第一章 普朗克火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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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恩睜開眼,看見鑰石破碎,如灰燼般消散。

  他垂下手臂,抬眼觀察四周,這是一間藏書室,約有三人高的書架以極小的間距排成兩列,顯得室內空間狹仄。

  由於混濁沉悶的空氣中透著木頭腐爛的怪異氣味,那些落滿灰塵的書架看起來像是一副副被遺忘的棺槨。

  「埋葬知識的墳墓。」

  雷恩輕聲低語,接著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一盞手掌大小的水晶燈,並將乳白色的光元素屬性魔力水晶填入燈托底部的凹槽。

  柔和的白光照亮大半個藏書室,雷恩側著身子,沿著兩側書架的縫隙,走向室內另一處光源,那是兩台懸掛在岩壁上的燈盞,燈盞外部是金屬框架和玻璃防風罩,內部有燈芯和燃料,不過燃料不是經過稀釋的火元素實體,而是一種透明液體。

  他回憶片刻便想起來,自己在《萬物書》中見過類似的照明器具,如果沒記錯的話,這種透明液體叫作「煤油」。

  懸在牆上的煤油燈燈火明亮,說明室內氧氣充足,也就是說這不是一間密室。

  「穿梭位面的旅途上荊棘叢生,稍有不慎便會遭遇致命危機。」

  想起旅法師筆記里的警告,雷恩深感慶幸,雖然紋章的儲物空間內存有【閃現術】法術捲軸,但閃現術無法穿透障礙物,假如傳送到一間牆壁厚實的密室內,後果不堪設想。

  下次進行位面躍遷前往異世界之前,一定要先掌握【穿牆術】。

  在心中記下這件事後,感到後怕的雷恩先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附魔長劍,接著給自己加持一道【屏障術】,然後謹慎地探索這間藏書室。

  這裡至少有上千冊書籍,他隨手抽取其中幾本翻看,書中使用的文字似乎由象形文字與符號文字演變而成,字體極小,排版極密,或許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紙張製造成本較高。

  他看不懂書里的內容,不過,從這間藏書室便能看出,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世界存在著高等智慧生物文明,只不過甘道夫被困在某座海島上,無法探知外界。

  該怎麼做才能找到甘道夫所在的那座海島呢?

  海船和經驗豐富的水手不可或缺,更重要的是確定那座海島的方位,這就得看這個世界的海洋區域是什麼樣子。

  假如像黑海那樣平靜溫和,那麼只要組建一支龐大的航海隊伍進行拉網式搜尋,早晚能找到那座海島,

  假如像無盡海那樣遼闊無垠且風暴肆虐,那麼想要找到甘道夫就像是在茫茫星海中尋找一顆螢光石那樣困難——星海是浮光海域,海洋表面至五百法尺深度遍布各類自行發光的浮游生物,整片海域上無數光點隨著波浪翻湧,猶如星空墜落,這便是星海一名的由來。

  想要在一片發光的海洋里找到一顆螢光石,唯有祈禱幸運女神的眷顧。

  吱呀——

  厚重的木門向內推開。

  雷恩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一道單薄瘦弱的身影提著燈盞慢慢走來。

  以體態來判斷,來者是位女士,她戴著黑色面紗,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額頭、眉毛和一雙焦慮的眼睛,身上則罩著一套漆黑色的長衣,從頸部到鞋跟全都被黑衣遮蓋,只有提著燈盞的手露在外面,手指肌膚呈現病態的慘白。

  她走路時低頭看著腳下,似乎心事重重,並沒有注意到站在書架旁的雷恩。

  「你好。」

  為免對她造成驚嚇,雷恩主動出聲打了個招呼,但這聲問好還是把她嚇了一跳。

  「啊!」她驚呼一聲,像是撞上了牆壁似的往後仰倒,臀部著地的同時,她用另一隻手取出一件物品對準雷恩。

  雷恩眨了下眼,對她手中的物品感到好奇。

  這似乎是一種造型奇特的武器,它的握柄形似彎刀,連接著一根金屬管道,管道末端有一個圓孔,圓孔直徑大約是迪魯特金幣的一半,除此以外,握柄與金屬管道連接處的下方還還有一個月牙狀的金屬配件,身穿黑衣的女士正用右手食指緊扣著這個部位,雷恩猜想那是激發道具的關鍵裝置,就像鋼鐵傀儡的操縱杆。

  「女士……」

  雷恩剛要向她表明自己沒有惡意,她就果斷使用了手裡的武器。

  「砰!」

  隨著一聲炸響,金屬管道中噴射出一顆彈丸,以堪比附魔箭矢的射速撞上雷恩身前的透明屏障,宛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咦?」

  雷恩驚奇地伸手捏住停在身前的小玩意兒,指尖傳來火焰一般的灼燒感,他迅速拋下彈丸甩動手指,若沒有二級魔劍士的高體質屬性,他的手指肯定會被燙傷。

  真是件有趣的道具,這位黑衣女士顯然是位平民,卻能用這種武器發射出頗具威力的彈丸,如果是暗中偷襲並且命中要害部位,或許能重傷甚至是擊殺沒有穿戴防具的低階戰鬥職業者。

  雷恩用法師之手奪取她手裡的武器和燈盞,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黑衣女人怔怔看著雷恩,驚恐地呼喊:「魔鬼,魔鬼!」

  「不,不是魔鬼,是魔法,我是一名法師。」雷恩朝她施放一道【鎮靜術】,耐心詢問,「請告訴我,這是什麼?」

  黑衣女士在鎮靜術的作用下克服恐懼,恢復了理智,她膽戰心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回答:「普朗克火槍,您取走的武器是普朗克火槍,抱歉,我以為您是……」

  「盜賊?」

  「不,沒人會偷書,我不知道,抱歉。」

  她有些語無倫次,纖弱的身體哆哆嗦嗦。

  看來她沒見識過魔法,否則不至於如此驚慌。

  雷恩給了她一個善意的微笑,接著看向手中的普朗克火槍。

  這是個新鮮玩意兒,以「火」為名倒是很好理解,彈丸噴發時他隱約嗅到了黑火藥燃燒的氣味,可是,哪有這麼短的槍呢?

  雷恩用靈活的手指將火槍拆分成零件,很快猜出了火槍的作用原理:激發裝置鉗口處夾有一枚經過打磨的燧石,扣下擊錘即可通過彈簧裝置使燧石打擊火門,由此製造火星引燃火藥,利用火藥的爆炸為彈丸賦能,使鉛彈沿經金屬管道噴發,射向目標。

  甘道夫在化學課上講解火藥武器時提到過這種武器,還畫出了結構簡圖,雷恩記得這種武器的名字叫作「轉輪打火槍」。

  看來,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也走上了發展火藥武器的道路,能夠發明火槍,說明這裡的人類擅長製造工具,或許他們已經打造了能夠在海域長途航行的大船。

  想到這裡,雷恩抬頭看向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的黑衣女士,問:「女士,請問你叫什麼名字?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安娜,安娜·萊斯特,這裡是學城的藏書室。」

  女士摘下面紗,臉上的肌膚很白,像北境的雪,額頭的捲髮細軟,像羽鴿的絨毛,勾人心神的眼眸里藏著一點兒憂鬱,像皎月前飄過一片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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