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亡靈君主
經過長達二十分鐘的審問，雷恩排除了重名的可能性，驗證了屍巫的身份。
牠確實是《亡靈書》的作者，曾經的谷地大學士，辛克萊·鄧肯。
按照牠生前所處的時代來推測，牠大致在二百四十年前轉化為亡靈，之後度過了漫長的時光，直到大約一百年前點燃靈魂之火，獲得生前部分記憶及技能。
憑靠著身為人類時積攢的學識與智慧，辛克萊多次化險為夷，用六十多年時間收集靈魂之火，從黃銅骷髏晉階為黑骨屍巫，晉升屍巫後牠在奔流城遺址挖掘屍骸，組建了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
在那之後，牠四處征戰，狩獵同類，至今已吞噬十六名屍巫的靈魂之火，距離晉階巫妖只有一步之遙。
得知這些信息後，雷恩拎著辛克萊的顱骨走到鋪滿碎骨的戰場中央，俯身拾起一柄火槍，問：「這是你製造的武器？」
「不，主人，這是戰利品。」
「戰利品？你劫掠了一支人類商隊？」
僅憑辛克萊與他的骷髏士兵，不可能攻陷一座人類城邦，唯一合理的解釋是牠們逮到一支人類商隊，並從護送商隊的傭兵手中獲得了火槍。
「不，這是我逃離烏查要塞時獲得的戰利品，這些火槍原本屬於『中土大帝』麾下士兵，牠們中了我的埋伏。」
辛克萊眼眶內的火焰加速躍動，顯示出牠的得意。
雷恩想了一會兒，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法術書，回顧亡靈系二環法術【奴役亡靈】的咒語，隨後令尼婭取回現成的施法材料：辛克萊的指骨。
據說，亡靈法師將食指與拇指之間的區域視為「黑魔法誕生之地」，絕大多數亡靈系法術手勢都以這一區域為出發點演變、衍生。
因此，在奴役亡靈時，亡靈法師通常會截取奴隸的食指與拇指指骨作為施法材料。
雷恩右手拎著黑色顱骨，左手握著辛克萊的四根指骨，低聲吟誦晦澀神秘的咒語。
四根指骨一一破碎，化為粉塵，隨後凝聚成一條細長的鞭子，狠狠鞭笞辛克萊的顱骨，在牠的靈魂之火內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辛克萊發出比金屬刮擦玻璃更刺耳的尖厲哀嚎。
這種惱人的噪音持續了半分鐘。
半分鐘後，深入靈魂的痛擊令屍巫意識到，牠的生死只在主人一念之間，於是牠停止了令主人不悅的嚎叫，用飄搖的魂火傳遞出求饒的意念。
雷恩輕輕拍了下牠的頭蓋骨，說：「你剛才說，這些火槍原本屬於『中土大帝』麾下士兵？中土大帝是對某個亡靈君主的稱謂麼？詳細說說。」
「是，主人。」
辛克萊乖乖講述牠所經歷的一切，牠的陳述能力非常優秀，三言兩語便說清楚事情經過。
大約三十年前，一支亡靈勢力異軍突起，吞併中土。
率領這支勢力的「中土大帝」建立屬於亡靈的國度，並向谷地進軍，凡牠所到之處，枯骨遍野，寸草不生。
谷地眾多亡靈領主決定摒棄舊怨，聯手對抗中土大帝，但在猛烈的攻勢下，谷地領主組成的聯軍節節敗退。
中土大帝攻陷烏查要塞後，原本盤踞在谷地奔流城附近區域的辛克萊立即出逃，牠在逃亡時設下埋伏，消滅了一隊追兵，隨後一路逃亡至西海岸，為了搶占領地，奪取靈魂之火，又與占據此地的屍巫開戰。
雖然辛克萊在逃亡過程中部隊數量銳減，但牠麾下士兵裝備精良，如果雷恩沒有出現，牠很可能取勝，然後繼續狩獵其他屍巫，直到晉階巫妖，成為一位亡靈領主。
「這麼說，中土大帝已經征服了中土與谷地？」
雷恩提問時忍不住皺起眉頭，加拉赫說亡靈勢力至今未能一統，但他更傾向於相信辛克萊提供的情報，畢竟諾丁城地處偏僻，幾乎與外界斷絕往來，學城內的資料大多是上百年前的古董。
按照辛克萊的說法，中土與谷地的亡靈已經一統，中土大帝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西海岸。
這是個壞消息，假如亡靈大軍攻陷薩托城，他的計劃將註定失敗，到時他只有請求亡靈君主派遣幽靈艦隊送他去聖白之海——那顯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必須趕在亡靈大軍入侵西海岸之前說服薩托城領主為他打造一支艦隊。
「是的，主人，中土大帝的爪牙很快就要伸向西海岸，您應該向西海岸的人類城邦發出警告。」
「噢？」雷恩意外地看向黑色顱骨，向人類城邦發出警告？這可不像是亡靈會說的話。
「只有西海岸的人類與亡靈聯手，才能對抗中土大帝的軍隊！」辛克萊又一次語出驚人，「據我所知，西海岸某些人類領主會用人類屍體與亡靈領主進行交易，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機，也許他們願意合作。」
一個屍巫提議人類與亡靈聯手對抗即將入侵的亡靈大軍。
真是太有意思了。
比亡靈使用火槍的怪誕場景更加有趣。
更有意思的是，辛克萊的提議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結合西海岸城邦的人文歷史來考慮，或許在中土大帝攻陷幾座人類城邦之後，剩餘的人類城邦真有可能與亡靈領主並肩作戰。
在腦海中假想出那荒誕的一幕時，雷恩再次體會到那種無法述說的奇特感受。
距離晉升二階旅法師又近了一步。
雷恩閉目思索，沒有想出旅法師晉階的奧秘，卻想到一個疑點。
「辛克萊，為什麼你沒有向中土大帝投降，而是逃亡至西海岸？」
作為投降派先鋒代表，辛克萊理應臣服於強大的亡靈君主，怎麼會有逃至西海岸，促使人類城邦與亡靈領主結成同盟，共同對抗中土大帝的想法？
「主人，亡靈點燃靈魂之火時會繼承生前的部分記憶。」
「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我絕不會向那個暴君屈服，我要傾盡全力，讓他的亡圖霸業化為烏有！」
辛克萊眼眶裡的火焰熊熊燃燒，那是二百年時光不能磨滅的怨恨。
雷恩瞠目結舌，似有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
他猜出了辛克萊口中那位亡靈君主的名字：
安德列·赫侖。
牠確實是《亡靈書》的作者，曾經的谷地大學士，辛克萊·鄧肯。
按照牠生前所處的時代來推測，牠大致在二百四十年前轉化為亡靈，之後度過了漫長的時光，直到大約一百年前點燃靈魂之火，獲得生前部分記憶及技能。
憑靠著身為人類時積攢的學識與智慧，辛克萊多次化險為夷，用六十多年時間收集靈魂之火，從黃銅骷髏晉階為黑骨屍巫，晉升屍巫後牠在奔流城遺址挖掘屍骸，組建了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
在那之後，牠四處征戰，狩獵同類，至今已吞噬十六名屍巫的靈魂之火，距離晉階巫妖只有一步之遙。
得知這些信息後，雷恩拎著辛克萊的顱骨走到鋪滿碎骨的戰場中央，俯身拾起一柄火槍，問：「這是你製造的武器？」
「不，主人，這是戰利品。」
「戰利品？你劫掠了一支人類商隊？」
僅憑辛克萊與他的骷髏士兵，不可能攻陷一座人類城邦，唯一合理的解釋是牠們逮到一支人類商隊，並從護送商隊的傭兵手中獲得了火槍。
「不，這是我逃離烏查要塞時獲得的戰利品，這些火槍原本屬於『中土大帝』麾下士兵，牠們中了我的埋伏。」
辛克萊眼眶內的火焰加速躍動，顯示出牠的得意。
雷恩想了一會兒，從七色堇紋章內取出法術書，回顧亡靈系二環法術【奴役亡靈】的咒語，隨後令尼婭取回現成的施法材料：辛克萊的指骨。
據說，亡靈法師將食指與拇指之間的區域視為「黑魔法誕生之地」，絕大多數亡靈系法術手勢都以這一區域為出發點演變、衍生。
因此，在奴役亡靈時，亡靈法師通常會截取奴隸的食指與拇指指骨作為施法材料。
雷恩右手拎著黑色顱骨，左手握著辛克萊的四根指骨，低聲吟誦晦澀神秘的咒語。
四根指骨一一破碎，化為粉塵，隨後凝聚成一條細長的鞭子，狠狠鞭笞辛克萊的顱骨，在牠的靈魂之火內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辛克萊發出比金屬刮擦玻璃更刺耳的尖厲哀嚎。
這種惱人的噪音持續了半分鐘。
半分鐘後，深入靈魂的痛擊令屍巫意識到，牠的生死只在主人一念之間，於是牠停止了令主人不悅的嚎叫，用飄搖的魂火傳遞出求饒的意念。
雷恩輕輕拍了下牠的頭蓋骨，說：「你剛才說，這些火槍原本屬於『中土大帝』麾下士兵？中土大帝是對某個亡靈君主的稱謂麼？詳細說說。」
「是，主人。」
辛克萊乖乖講述牠所經歷的一切，牠的陳述能力非常優秀，三言兩語便說清楚事情經過。
大約三十年前，一支亡靈勢力異軍突起，吞併中土。
率領這支勢力的「中土大帝」建立屬於亡靈的國度，並向谷地進軍，凡牠所到之處，枯骨遍野，寸草不生。
谷地眾多亡靈領主決定摒棄舊怨，聯手對抗中土大帝，但在猛烈的攻勢下，谷地領主組成的聯軍節節敗退。
中土大帝攻陷烏查要塞後，原本盤踞在谷地奔流城附近區域的辛克萊立即出逃，牠在逃亡時設下埋伏，消滅了一隊追兵，隨後一路逃亡至西海岸，為了搶占領地，奪取靈魂之火，又與占據此地的屍巫開戰。
雖然辛克萊在逃亡過程中部隊數量銳減，但牠麾下士兵裝備精良，如果雷恩沒有出現，牠很可能取勝，然後繼續狩獵其他屍巫，直到晉階巫妖，成為一位亡靈領主。
「這麼說，中土大帝已經征服了中土與谷地？」
雷恩提問時忍不住皺起眉頭，加拉赫說亡靈勢力至今未能一統，但他更傾向於相信辛克萊提供的情報，畢竟諾丁城地處偏僻，幾乎與外界斷絕往來，學城內的資料大多是上百年前的古董。
按照辛克萊的說法，中土與谷地的亡靈已經一統，中土大帝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西海岸。
這是個壞消息，假如亡靈大軍攻陷薩托城，他的計劃將註定失敗，到時他只有請求亡靈君主派遣幽靈艦隊送他去聖白之海——那顯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所以，他必須趕在亡靈大軍入侵西海岸之前說服薩托城領主為他打造一支艦隊。
「是的，主人，中土大帝的爪牙很快就要伸向西海岸，您應該向西海岸的人類城邦發出警告。」
「噢？」雷恩意外地看向黑色顱骨，向人類城邦發出警告？這可不像是亡靈會說的話。
「只有西海岸的人類與亡靈聯手，才能對抗中土大帝的軍隊！」辛克萊又一次語出驚人，「據我所知，西海岸某些人類領主會用人類屍體與亡靈領主進行交易，面對生死存亡的危機，也許他們願意合作。」
一個屍巫提議人類與亡靈聯手對抗即將入侵的亡靈大軍。
真是太有意思了。
比亡靈使用火槍的怪誕場景更加有趣。
更有意思的是，辛克萊的提議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結合西海岸城邦的人文歷史來考慮，或許在中土大帝攻陷幾座人類城邦之後，剩餘的人類城邦真有可能與亡靈領主並肩作戰。
在腦海中假想出那荒誕的一幕時，雷恩再次體會到那種無法述說的奇特感受。
距離晉升二階旅法師又近了一步。
雷恩閉目思索，沒有想出旅法師晉階的奧秘，卻想到一個疑點。
「辛克萊，為什麼你沒有向中土大帝投降，而是逃亡至西海岸？」
作為投降派先鋒代表，辛克萊理應臣服於強大的亡靈君主，怎麼會有逃至西海岸，促使人類城邦與亡靈領主結成同盟，共同對抗中土大帝的想法？
「主人，亡靈點燃靈魂之火時會繼承生前的部分記憶。」
「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我絕不會向那個暴君屈服，我要傾盡全力，讓他的亡圖霸業化為烏有！」
辛克萊眼眶裡的火焰熊熊燃燒，那是二百年時光不能磨滅的怨恨。
雷恩瞠目結舌，似有一道驚雷在耳畔炸響。
他猜出了辛克萊口中那位亡靈君主的名字：
安德列·赫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