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審美差異
丑？
雷恩愣了一會兒，這是他第一次收到這樣的評價，以至於他有一瞬間對自己的外貌產生懷疑。
不過，考慮到對方跟自己不是同一物種，審美可能存在差異，他也就沒有受到冒犯的感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半人馬眨了幾下眼，蹚到湖邊，拋出一連串問題：「你怎麼只有兩條腿？你的腿和蹄子怎麼長成這樣？長在你身上的是什麼東西？你是被詛咒了嗎？真可怕。」
雷恩後退幾步，保持安全距離，見她似乎沒有惡意，於是開口答道：「我生來就只有兩條腿，這不是蹄子，是鞋子，這些東西是衣服、腰帶、褲子，它們不是長在我身上的，是我穿在身上的。」
「穿？」
半人馬好像沒法理解這個動詞的含義，她夾緊濕漉漉的馬尾，圍著雷恩踱了兩圈。
根據雷恩的經驗，夾緊馬尾是緊張、擔憂、不適的信號，為了繼續這場對話，他決定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於是解開上衣紐扣和腰帶，脫下法師袍和襯衣，裸露線條分明的上身。
「這樣看起來就沒那麼丑了。」半人馬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你說你生來就只有兩條腿？真可憐。」
雷恩啞然，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被誤認為先天性殘疾了。緊接著他想到，這位雌性半人馬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人類，才會做出這個錯誤的判斷。
「你沒見過像我這樣的嗎？」他刻意省略了人這個詞語。
半人馬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以前沒有，現在見到了，真稀奇，你幹嘛要把這些東西……喔！穿！你幹嘛要把這些東西穿在身上？」
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遠古時代人類用動物皮毛製作衣物是為了禦寒，此後隨著文明程度的提升，穿衣不僅是為了防寒保暖，也是為了遮羞和美化，可這要怎麼跟眼前這位半人馬解釋？
從環境氣候和她赤裸的上身來看，生活在這片森林裡的半人馬似乎沒有防寒和遮羞的需求，至於美化？很明顯，她覺得不穿衣服才更好看。
「我的皮膚很敏感，所以需要這些東西來保護肌膚。」雷恩隨口編了個理由，腦子裡飛快地轉動各種念頭。
這一次他要尋找的奇物是半人馬的第一張長弓，而且剛到這個世界就在離傳送位置不遠的地方遇到了半人馬，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旅法師之書為他提供的便利，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勸說這位半人馬女士帶他一起返回部族？或者偷偷跟蹤？
不，他對半人馬部族一無所知，貿然跟蹤不是個好主意，要是半人馬的戰鬥力不高那還好說，要是他們很能打，而自己偷偷跟蹤被發現了，搞不好會被抓住拷問，畢竟他在半人馬眼中是個怪胎——試想，假如有個來路不明的灰矮人偷偷溜到人類的城鎮，他會是什麼下場？多半是被衛兵吊上絞刑架。
「保護肌膚？真有意思，我總是被火蚊叮得難受，或許我也該穿衣服，不過，衣服真是太醜了。」
半人馬看著雷恩手中的法師袍和襯衣，自顧自地嘀咕，她的嗓音清甜得像一泓山泉，語速很快，卻又不至於快到讓人聽不清楚。
雷恩一貫討厭囉嗦的傢伙，但對眼前這位碎碎念的話癆卻沒有反感，不得不說，美貌是一項巨大的優勢。
「要是我穿了衣服，馬斯克、馬維還有瑪莉一定會笑話我。」半人馬繼續自說自話，「我寧可讓火蚊叮幾下，被火蚊叮了，來翠湖裡洗洗就好了，但要是被別人笑話了，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對了，你從哪兒來？」
雷恩穿上襯衣，披上法師袍，邊系紐扣邊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你呢？」
「我從南邊的朗特瑞巨樹那兒跑過來的。」
「遠嗎？」
「不遠，只要我想，太陽落下之前我還能跑回去呢，我跑得很快。」
半人馬驕傲地挺起胸，這個動作讓雷恩頭暈目眩，接著她忿忿地抬起前蹄跺了下地，說：「可還是沒有馬維、馬斯克那麼快，真不公平，要是我的胸膛像他們那樣平坦，我一定比他們快得多。」
聽這意思，馬維和馬斯克是兩個雄性半人馬，雷恩揶揄道：「就算他們跑得比你快，也還是他們來追你。」
「為什麼？」半人馬歪了歪腦袋，倍感困惑，沒等雷恩做出解釋，她就擺手說道，「我餓了，我要去摘果子吃。」
說完，她像是打了個響鼻，然後揚起蹄子，沿著雷恩之前走過的路線跑向山坡。
雷恩沒有跟隨，因為山坡在西北方向，而半人馬說她是從南邊過來的，如果她說的是真話，那麼之後她可能還會經過這裡。
接下來，他該抓緊時間想想怎麼獲得她的信任，以便接觸半人馬部族，搜集有關第一張長弓的信息。
他思索了一陣，忽然有了主意，隨著心中一個念頭，旅法師之書自虛空中浮現，書頁自動翻轉，幾張卡牌從中剝離，亮起柔和的白光。
白光散去後，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出現了湯鍋、湯匙、瓷碗、餐刀、燻肉、香料、飲用水和一塊傘狀粉紅色蘑菇。
再看那幾張卡牌，其中原本繪有餐具的卡牌已變成一片空白，而【狂戰士蘑菇】這張卡牌的圖案中，鮮艷的粉紅蘑菇從九朵變成了八朵。
雷恩拾起餐刀，嫻熟地剔除蘑菇蓋下方的雙層環狀結構，接著往湯鍋里注入飲用水，然後把蘑菇和燻肉切碎，與調料一起放入湯鍋，最後再次抽取卡牌。
「燃燒之手。」他默念一聲，卡牌變成灰色，與此同時他的右手食指指尖像火焰噴射器似的噴出一股錐形火焰，將耐熱材質打造的湯鍋籠罩。
用燃燒之手來烹飪燻肉，這是對先賢和魔法的侮辱，如此行徑放在迪魯特王國必將遭到法師公會的嚴懲，不過，作為一個來自地球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雷恩對魔法沒有多少敬畏之心，在他看來，魔法與其他知識體系一樣，都是工具，既然是工具，那自然是怎麼方便就怎麼用。
過了一會兒，湯水沸騰，蘑菇燉肉的濃郁香氣溢出湯鍋，混著花椒的辛辣在樹林裡彌散。
「噠噠噠，噠噠噠。」
輕快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漸行漸近。
雷恩勾起嘴角，笑了。
雷恩愣了一會兒，這是他第一次收到這樣的評價，以至於他有一瞬間對自己的外貌產生懷疑。
不過，考慮到對方跟自己不是同一物種，審美可能存在差異，他也就沒有受到冒犯的感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半人馬眨了幾下眼，蹚到湖邊，拋出一連串問題：「你怎麼只有兩條腿？你的腿和蹄子怎麼長成這樣？長在你身上的是什麼東西？你是被詛咒了嗎？真可怕。」
雷恩後退幾步，保持安全距離，見她似乎沒有惡意，於是開口答道：「我生來就只有兩條腿，這不是蹄子，是鞋子，這些東西是衣服、腰帶、褲子，它們不是長在我身上的，是我穿在身上的。」
「穿？」
半人馬好像沒法理解這個動詞的含義，她夾緊濕漉漉的馬尾，圍著雷恩踱了兩圈。
根據雷恩的經驗，夾緊馬尾是緊張、擔憂、不適的信號，為了繼續這場對話，他決定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於是解開上衣紐扣和腰帶，脫下法師袍和襯衣，裸露線條分明的上身。
「這樣看起來就沒那麼丑了。」半人馬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些，「你說你生來就只有兩條腿？真可憐。」
雷恩啞然，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被誤認為先天性殘疾了。緊接著他想到，這位雌性半人馬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人類，才會做出這個錯誤的判斷。
「你沒見過像我這樣的嗎？」他刻意省略了人這個詞語。
半人馬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以前沒有，現在見到了，真稀奇，你幹嘛要把這些東西……喔！穿！你幹嘛要把這些東西穿在身上？」
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遠古時代人類用動物皮毛製作衣物是為了禦寒，此後隨著文明程度的提升，穿衣不僅是為了防寒保暖，也是為了遮羞和美化，可這要怎麼跟眼前這位半人馬解釋？
從環境氣候和她赤裸的上身來看，生活在這片森林裡的半人馬似乎沒有防寒和遮羞的需求，至於美化？很明顯，她覺得不穿衣服才更好看。
「我的皮膚很敏感，所以需要這些東西來保護肌膚。」雷恩隨口編了個理由，腦子裡飛快地轉動各種念頭。
這一次他要尋找的奇物是半人馬的第一張長弓，而且剛到這個世界就在離傳送位置不遠的地方遇到了半人馬，也許是運氣好，也許是旅法師之書為他提供的便利，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勸說這位半人馬女士帶他一起返回部族？或者偷偷跟蹤？
不，他對半人馬部族一無所知，貿然跟蹤不是個好主意，要是半人馬的戰鬥力不高那還好說，要是他們很能打，而自己偷偷跟蹤被發現了，搞不好會被抓住拷問，畢竟他在半人馬眼中是個怪胎——試想，假如有個來路不明的灰矮人偷偷溜到人類的城鎮，他會是什麼下場？多半是被衛兵吊上絞刑架。
「保護肌膚？真有意思，我總是被火蚊叮得難受，或許我也該穿衣服，不過，衣服真是太醜了。」
半人馬看著雷恩手中的法師袍和襯衣，自顧自地嘀咕，她的嗓音清甜得像一泓山泉，語速很快，卻又不至於快到讓人聽不清楚。
雷恩一貫討厭囉嗦的傢伙，但對眼前這位碎碎念的話癆卻沒有反感，不得不說，美貌是一項巨大的優勢。
「要是我穿了衣服，馬斯克、馬維還有瑪莉一定會笑話我。」半人馬繼續自說自話，「我寧可讓火蚊叮幾下，被火蚊叮了，來翠湖裡洗洗就好了，但要是被別人笑話了，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對了，你從哪兒來？」
雷恩穿上襯衣，披上法師袍，邊系紐扣邊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你呢？」
「我從南邊的朗特瑞巨樹那兒跑過來的。」
「遠嗎？」
「不遠，只要我想，太陽落下之前我還能跑回去呢，我跑得很快。」
半人馬驕傲地挺起胸，這個動作讓雷恩頭暈目眩，接著她忿忿地抬起前蹄跺了下地，說：「可還是沒有馬維、馬斯克那麼快，真不公平，要是我的胸膛像他們那樣平坦，我一定比他們快得多。」
聽這意思，馬維和馬斯克是兩個雄性半人馬，雷恩揶揄道：「就算他們跑得比你快，也還是他們來追你。」
「為什麼？」半人馬歪了歪腦袋，倍感困惑，沒等雷恩做出解釋，她就擺手說道，「我餓了，我要去摘果子吃。」
說完，她像是打了個響鼻，然後揚起蹄子，沿著雷恩之前走過的路線跑向山坡。
雷恩沒有跟隨，因為山坡在西北方向，而半人馬說她是從南邊過來的，如果她說的是真話，那麼之後她可能還會經過這裡。
接下來，他該抓緊時間想想怎麼獲得她的信任，以便接觸半人馬部族，搜集有關第一張長弓的信息。
他思索了一陣，忽然有了主意，隨著心中一個念頭，旅法師之書自虛空中浮現，書頁自動翻轉，幾張卡牌從中剝離，亮起柔和的白光。
白光散去後，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出現了湯鍋、湯匙、瓷碗、餐刀、燻肉、香料、飲用水和一塊傘狀粉紅色蘑菇。
再看那幾張卡牌，其中原本繪有餐具的卡牌已變成一片空白，而【狂戰士蘑菇】這張卡牌的圖案中，鮮艷的粉紅蘑菇從九朵變成了八朵。
雷恩拾起餐刀，嫻熟地剔除蘑菇蓋下方的雙層環狀結構，接著往湯鍋里注入飲用水，然後把蘑菇和燻肉切碎，與調料一起放入湯鍋，最後再次抽取卡牌。
「燃燒之手。」他默念一聲，卡牌變成灰色，與此同時他的右手食指指尖像火焰噴射器似的噴出一股錐形火焰，將耐熱材質打造的湯鍋籠罩。
用燃燒之手來烹飪燻肉，這是對先賢和魔法的侮辱，如此行徑放在迪魯特王國必將遭到法師公會的嚴懲，不過，作為一個來自地球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雷恩對魔法沒有多少敬畏之心，在他看來，魔法與其他知識體系一樣，都是工具，既然是工具，那自然是怎麼方便就怎麼用。
過了一會兒，湯水沸騰，蘑菇燉肉的濃郁香氣溢出湯鍋，混著花椒的辛辣在樹林裡彌散。
「噠噠噠，噠噠噠。」
輕快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漸行漸近。
雷恩勾起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