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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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兩千多將士大聲答應道。雖然並不整齊,但在狹小的山道中也顯得聲勢驚人。劉琦翻身上馬當先衝出,所部騎兵迅速跟上;張誠帶領步兵、牽著馱馬緊隨其後。

  從山口處到河邊僅有七八里遠,對騎兵來說不過轉瞬即至。劉琦遠遠望去,見渡口處有一容納數十人的大勃律營地。

  「全軍突擊!踏平大勃律軍營!」劉琦指著營地大喊一聲,絲毫不停繼續向前衝去;他麾下的將士也加快馬速,逼近軍營。

  營地內的大勃律人明顯有些慌亂,不知如何應對。劉琦帶領騎兵從側面掃過大勃律營地,張弓搭箭將上千支箭矢射入營內。營內頓時傳來一陣哀嚎聲;也有人射箭反擊,但極其微弱;唐軍騎兵又皆身穿皮甲,除一人實在倒霉受了傷外,其他人都安然無恙。

  待離開營地附近,劉琦又撥轉馬頭,再次衝過去;如此往復三次,三千多支箭矢射入營內,營地內早已無人嘶喊聲音,僅剩下馬匹的哀鳴聲。

  聽到營地內越來越安靜,劉琦再次來到這附近,向內看了一眼但並不入內,轉身吩咐道:「下馬,搭建羊皮筏子。」

  「是。」眾將士答應一聲,翻身下馬,從自家馬上取下鼓滿氣的羊皮或昨日砍下的竹子,用繩子綁在一起要搭建羊皮筏子。筏子是黃河沿岸自古以來的渡河工具,封常清自己就是河東人,唐軍將領也多有關內、河東、河南人,哪裡會不知曉這個簡單好用的玩意兒?

  早在唐軍進入大勃律國境內時,封常清就下令宰殺牛羊、砍伐竹子組裝筏子。劉琦、張誠帶兵繞路行奇兵也順便帶了許多紮好的羊皮牛皮。

  很快,十排能坐二十人的筏子搭建完畢。劉琦命每排筏子上搭載三騎,向對岸緩緩划去;又吩咐其餘將士繼續搭建筏子。

  渡二百騎過河後,張誠帶領所部將士趕到河邊,也絲毫不停歇,從馱馬上取下皮子與竹子同樣開始組裝筏子。又搭了能坐二三百的人筏子便即停手,開始過河。

  前後足足用了一個時辰,全軍才渡過信度河。劉琦首先安排將士四面布防,之後抬頭看了一眼月亮。他見此時已是子時,再吩咐眾人紮營浪費的時間太多,遂與張誠商議道:「就讓將士們將鋪蓋放在地上,和衣而臥休息半夜;反正現下天氣熱,也不虞著涼。」

  「原該如此。」張誠道。頓了頓,他又道:「既然明日清早是步騎一併趕往菩薩勞城,那不如以步軍將士為斥候,探查到大勃律守兵後再由騎兵衝上殲滅敵軍;畢竟千餘騎兵奔馳的聲勢大了些,隔著數里都能發覺地面震動,不利於突襲。」

  「張都督說的不錯,明日清晨吩咐步軍斥候先行。」劉琦答應道。

  聽見劉琦答應,張誠臉上浮現出笑容,又與他商議了幾件事。劉琦畢竟才打過兩仗,雖有人指點,可對行軍中的道道也不甚清楚,離開中軍大營後多聽從張誠的話,這時也不例外,少有反駁。

  商議完明日行軍之事,已經到了子時正。劉琦頭回經歷這樣的大事,仍毫無困意,想與張誠繼續說話;可張誠下午絲毫沒有休息,早已堅持不住,說道:「劉琦,我不成了,得去睡一會兒。我勸你也睡一會兒,不然明日未必有精神指揮。」

  「既然張都督這樣說,我也去休息一會兒。」劉琦聞言說道。

  張誠點點頭,又與他說了一句話,就要去休息;可就在此時,一名守衛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來,不及行禮就說道:「張都督,劉果毅,有大勃律人逃走了!」

  「甚!不是說大勃律哨探全都殺死了嗎!怎還有人逃走?」劉琦又驚又怒地喊道。

  「稟報劉果毅,」這人低下頭不敢直視劉琦的眼睛,回答道:「過河後屬下發現七名大勃律哨探,全部殺死,以為並無遺漏;但適才正舉著火把巡邏,忽然發現溪流邊有腳印。屬下趕忙將殺死的那七人的鞋脫下來對比,發覺並不是他們的腳印;屬下等人之前也並未在溪邊走動,所以,所以猜測是有一大勃律哨探並未被發現,讓他逃走了。」

  「混蛋!」不等這人說完,劉琦就伸手一拳打在他腦袋上,讓他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在地。劉琦真是氣急了,讓一個大勃律人逃走報信,菩薩勞城守軍與水寨有了防備,他還怎麼完成封常清交待的差事!更不必說大勃律人還可以反過來主動攻打他們,如果不撤退,這兩千多人有覆滅之虞!因守衛疏忽釀成如此嚴重後果,他如何不生氣。

  劉琦打完這一拳,揮起右臂又要動手;張誠趕忙拉住他道:「劉琦,事已至此,你打他也無用處,咱們商議如何應對才是正理。」

  「還能如何應對!」劉琦沒能掙脫,喘了口氣說道:「只能冒險派人從此處渡施迦河,求告封都護!」這一段信度河狹窄,但施迦河較為寬闊,又是深夜,羊皮筏子渡河並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但他已無其他法子可想。

  「不成,來不及了。」張誠立刻說道:「即使成功渡河,也未被大勃律人發覺,可將此事告知封都護、封都護再傳令回來也得三五日,大勃律兵馬早已將咱們圍死在岸邊。」

  「那,那該如何做?」劉琦有些驚慌地問道。他仔細回想自己讀過的書以及旁人說起過的戰事,是否有類似的情形;但他想了一會兒一直未想到,不由得越來越慌亂。

  「為今之計,只有即刻出兵,騎兵全力奔襲菩薩勞城!」張誠緩緩說道:「逃走的大勃律人必是步行,速度不快,遠遠慢於騎兵;只要騎兵全速奔馳,就能趕在消息傳到菩薩勞城前抵達城下!」

  「這,這,」聽到張誠的話,劉琦吃了一驚,下意識說了兩聲。

  但他慢慢平靜下來,意識到張誠說的法子是現下唯一的方法,表情逐漸變得堅定起來,緊握張誠的雙手道:「張都督說的不錯,現下只能這樣做了!」他隨即大聲吩咐護衛:「快,將所有騎軍士卒都叫起來,我要帶領他們連夜奔襲菩薩勞城!」

  ……

  ……

  「大王!」

  「大王!」在菩薩勞城的王宮內,兩名正在打掃落葉的侍女見一名身穿華服的男子走過來,趕忙行禮道。

  「不必多禮。」那人笑著說道。

  「是,大王。」兩個侍女又行了一禮,然後退到一邊,待這個被叫做大王的人走出十幾步後才繼續打掃院子。其中一人小聲說道:「平日裡大王都是天亮後才起,怎麼今日起的這麼早?」

  「誰知道呢。不過大王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或許是有高興的事所以醒得早吧。」另一人小聲回答。

  如果大勃律國君羅多能聽到兩個侍女的話,雖然一定會處罰她們,但在心裡會回答道:『你們說的不錯,我的心情確實很好,也確實因為昨夜臨睡前知道了十分值得高興的事情,所以早早醒了。』

  今日已是將唐軍堵在信度河對岸的第八日了。這八日來唐軍用盡各種法子,但一直沒能成功渡河;疑兵之計也被他們大勃律將領識破,眼看唐人已經黔驢技窮。

  不僅如此,昨夜他又得到一個準確消息:唐軍存糧已不足十日食用。近兩萬大軍人吃馬嚼,靠打獵可供應不上;他們來的路上已經搶過許多村子,返回時估計搶不到太多糧食。

  也就是說,除非唐軍統帥想要發動不成功便成仁的決死一擊,否則兩日內必須退兵,此戰大勃律就取得了勝利。

  就算唐軍決死一擊也不怕。他早已又加派兩千人在河岸邊駐守,再有水師協助,唐軍僅僅憑藉羊皮筏子絕無可能成功登陸,他將全殲唐軍大獲全勝。既然已經奠定勝局,羅多自然十分高興。

  「多少年了,終於能夠打敗強大的唐國一次,這是國家分裂前都沒有取得過的大勝,唐軍撤走後一定要立刻舉行盛大法會,感謝佛祖保佑。」他自言自語道。

  「還有,趁著大勝唐軍之機,應當出兵向北覆滅小勃律,重新完成統一。勃律國分裂已經超過三十年,我如果能完成統一,將會得到所有官員、貴族和平民的擁戴,也可以將自己的功績記載在史書上,被後世人所敬仰。」想到這裡,羅多更加高興。

  他正十分高興地想著,忽然聽到身旁傳來聲音:「羅多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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