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最奇怪的人（上）
看著面前遍地的屍體，蘇菲本能的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蘇菲已經並不是第一次使用匪夷所思的強大力量去攻擊自己的敵人。
上一次在灰區的時候，蘇菲也同樣使用過高文贈送的守護戒指。
可是那一次，站在蘇菲面前的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群已經完全失控的怪物！它們詭異而醜陋，甚至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人類的模樣。
所以當時的那一場戰鬥，並沒有給蘇菲帶來太多的不適。
然而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卻讓蘇菲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了，自己完成了一場殺戮！
倒在地上的那些人，無論他們是超凡者還是邪教徒，蘇菲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是人類！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類！
一旁的維爾很能理解蘇菲的感受。
殺戮同類，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你知道這些同類罪大惡極，他們理應被殺死！但是當你真正奪走他們性命的時候，你才會意識到，那種負罪感並不會因此而消失！
儘管蘇菲使用的是屬於巫師的手段，地上的那些屍體身上甚至都沒有留下任何傷口，可蘇菲還是感覺到自己嗅到了難以忍受的血腥味。
透過天空中的鷹眼，高文的視線落在蘇菲的身上。
「你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美茜蒂絲的聲音突兀的傳來。
下一刻，美茜蒂絲的身影突然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她穿著一套米色的淑女裙，依舊笑顏如花。
「我為什麼要著急？」高文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美茜蒂絲的到來一樣，頭也不回的笑著反問。
「那姑娘在浪費你的時間。」美茜蒂絲說著，也抬頭向凱歐大街深處看去。瀰漫在凱歐大街上的濃霧，顯然並不能阻擋美茜蒂絲的視線。
「你的時間，應該不是很多吧。」看了一會兒，美茜蒂絲突然又回過頭來，「所以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讓她參與這場『宴會』？你應該知道，這場宴會有多麼重要……」
說到這裡，美茜蒂絲停頓了一下。
只見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頭頂的天穹：「睜大了眼睛盯著這裡的，可不是只有你一個。」
高文順著美茜蒂絲手指的方向抬起頭來。
今夜的天空晴朗明淨，萬里無雲。
天空的正中掛著一輪仿佛染上了血色一般的紅月。不過，紅月並沒有遮住所有的星光。
在紅月四周稍遠的地方，還可以看到有無數的星星。但是，它們又不像普通的星星那樣，只是放出清冷的微光，而是仿佛被紅月感染了一樣，印上了一層擦不掉的血色。
這些血色的星星在天穹上不時閃爍著，就像是無數隻眼睛，正在默默的，無聲的注視著這個世界。
此時的高文，就像是站在古羅馬鬥獸場裡的角鬥士！在他的面前，大群的野獸已經被放入了鬥獸場。
在鬥獸場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詭秘的看客。他們的身體，全都隱藏在迷霧之中，只露出一雙雙滿懷惡意的眼睛，注視著鬥獸場裡發生的一切。
被這些眼睛盯著，就算是心智最堅定的人，也會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高文的臉上，卻始終帶著若無其事的微笑。他甚至抬起頭來，向掛著圓月和群星的天空看去。
********
格蘭戴爾的晨曦大教堂里，剛剛返回的韋恩大主祭已經脫掉了他身上那件外出時的長袍，換回了大主祭的常服。
他站在大教堂禮拜堂中央的穹頂之下，透過蒙著玻璃的穹頂，看著閃爍的星空。
在韋恩大主祭的面前，是十餘米高的晨曦之主的雕像。
雕像上的晨曦之主莊嚴而肅穆，祂的左手中握著一部聖典，右手則高高舉起，掌心中托著一輪太陽。祂的雙目低垂，充滿悲憫的目光仿佛注視著這間教堂中的每一個角落，也注視著這世間。
「大主祭……」在大主祭身邊，還跪著兩位晨曦教派的主祭。
但這兩位平常在晨曦教派中同樣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此時在韋恩大主祭身邊，禁不住的瑟瑟發抖。
他們全都死死的低著頭，不敢注視這教堂中的任何東西。無論是目光悲憫的聖像，跪在聖像前的韋恩大主祭，還是那看似潔淨美麗的星空。
「不用害怕，主會庇護我們。雖然黑暗已然降臨，但晨曦終將到來。那些藏身在黑暗中的鬼蜮之輩，也就是一群盤旋在天空上，等著啄食腐屍的禿鷲罷了。」
韋恩大主祭輕蔑的一笑，走到禮拜堂最前方的几案前跪坐下來。
教堂里，很快就響起了大主祭念誦聖典的聲音。
*********
凱歐大街的街口，高文仍舊注視著那片邪異詭秘的星空。
美茜蒂絲站在高文身後，她注視著高文，目光中帶著一些痴迷。
「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美茜蒂絲痴痴的看著高文，又一次對他說出了這句已經說過很多遍的話。
「為什麼這麼說？」高文反問。
「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還能發自內心的去愛它的人。」美茜蒂絲說著，笑容中似乎有一點傷感。
她繼續帶著嘆息般的語調，緩緩說道：「我見過很多真誠的愛著這個世界的人。但是當他們慢慢開始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實的時候，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愛就慢慢的消失了。」
「當最後整個世界的真相在他們面前揭開的時候，他們每個人心裡，都無一例外的只剩下恐懼和憎恨。或者，就是乾脆連恐懼與憎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瘋狂的軀殼。」
「可是你不同！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你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甚至可能比我知道的還要多！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你既沒有絕望，也沒有瘋狂？你為什麼還能懷有希望？為什麼你還能愛著這個醜陋得令人作嘔的世界？」
說到這裡的時候，美茜蒂絲的表情也變得扭曲起來。她幾乎完美無瑕的面孔上，出現了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猙獰的表情。
「我也憎恨這個世界。」美茜蒂絲毫不掩飾從自己眼中噴出的憤怒和憎恨，「我恨不得它立刻就在我面前毀滅掉！所以，高文·安格洛斯，你給我一個理由。在這場戰鬥中，我為什麼要站在你這一邊？」
【本章整體大修了，嗯嗯，今天苦思了一整天，總算是找到了我想要的感覺。這次寫出來的這一章，我感覺好多了！希望大家能喜歡。】
蘇菲已經並不是第一次使用匪夷所思的強大力量去攻擊自己的敵人。
上一次在灰區的時候，蘇菲也同樣使用過高文贈送的守護戒指。
可是那一次，站在蘇菲面前的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群已經完全失控的怪物！它們詭異而醜陋，甚至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人類的模樣。
所以當時的那一場戰鬥，並沒有給蘇菲帶來太多的不適。
然而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卻讓蘇菲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了，自己完成了一場殺戮！
倒在地上的那些人，無論他們是超凡者還是邪教徒，蘇菲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們是人類！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類！
一旁的維爾很能理解蘇菲的感受。
殺戮同類，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你知道這些同類罪大惡極，他們理應被殺死！但是當你真正奪走他們性命的時候，你才會意識到，那種負罪感並不會因此而消失！
儘管蘇菲使用的是屬於巫師的手段，地上的那些屍體身上甚至都沒有留下任何傷口，可蘇菲還是感覺到自己嗅到了難以忍受的血腥味。
透過天空中的鷹眼，高文的視線落在蘇菲的身上。
「你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美茜蒂絲的聲音突兀的傳來。
下一刻，美茜蒂絲的身影突然從空氣中浮現出來。她穿著一套米色的淑女裙，依舊笑顏如花。
「我為什麼要著急？」高文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美茜蒂絲的到來一樣，頭也不回的笑著反問。
「那姑娘在浪費你的時間。」美茜蒂絲說著，也抬頭向凱歐大街深處看去。瀰漫在凱歐大街上的濃霧，顯然並不能阻擋美茜蒂絲的視線。
「你的時間，應該不是很多吧。」看了一會兒，美茜蒂絲突然又回過頭來，「所以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讓她參與這場『宴會』？你應該知道，這場宴會有多麼重要……」
說到這裡，美茜蒂絲停頓了一下。
只見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頭頂的天穹：「睜大了眼睛盯著這裡的，可不是只有你一個。」
高文順著美茜蒂絲手指的方向抬起頭來。
今夜的天空晴朗明淨，萬里無雲。
天空的正中掛著一輪仿佛染上了血色一般的紅月。不過，紅月並沒有遮住所有的星光。
在紅月四周稍遠的地方，還可以看到有無數的星星。但是，它們又不像普通的星星那樣，只是放出清冷的微光，而是仿佛被紅月感染了一樣，印上了一層擦不掉的血色。
這些血色的星星在天穹上不時閃爍著，就像是無數隻眼睛，正在默默的，無聲的注視著這個世界。
此時的高文，就像是站在古羅馬鬥獸場裡的角鬥士！在他的面前，大群的野獸已經被放入了鬥獸場。
在鬥獸場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詭秘的看客。他們的身體，全都隱藏在迷霧之中，只露出一雙雙滿懷惡意的眼睛，注視著鬥獸場裡發生的一切。
被這些眼睛盯著，就算是心智最堅定的人，也會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高文的臉上，卻始終帶著若無其事的微笑。他甚至抬起頭來，向掛著圓月和群星的天空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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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戴爾的晨曦大教堂里，剛剛返回的韋恩大主祭已經脫掉了他身上那件外出時的長袍，換回了大主祭的常服。
他站在大教堂禮拜堂中央的穹頂之下，透過蒙著玻璃的穹頂，看著閃爍的星空。
在韋恩大主祭的面前，是十餘米高的晨曦之主的雕像。
雕像上的晨曦之主莊嚴而肅穆，祂的左手中握著一部聖典，右手則高高舉起，掌心中托著一輪太陽。祂的雙目低垂，充滿悲憫的目光仿佛注視著這間教堂中的每一個角落，也注視著這世間。
「大主祭……」在大主祭身邊，還跪著兩位晨曦教派的主祭。
但這兩位平常在晨曦教派中同樣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此時在韋恩大主祭身邊，禁不住的瑟瑟發抖。
他們全都死死的低著頭，不敢注視這教堂中的任何東西。無論是目光悲憫的聖像，跪在聖像前的韋恩大主祭，還是那看似潔淨美麗的星空。
「不用害怕，主會庇護我們。雖然黑暗已然降臨，但晨曦終將到來。那些藏身在黑暗中的鬼蜮之輩，也就是一群盤旋在天空上，等著啄食腐屍的禿鷲罷了。」
韋恩大主祭輕蔑的一笑，走到禮拜堂最前方的几案前跪坐下來。
教堂里，很快就響起了大主祭念誦聖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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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歐大街的街口，高文仍舊注視著那片邪異詭秘的星空。
美茜蒂絲站在高文身後，她注視著高文，目光中帶著一些痴迷。
「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美茜蒂絲痴痴的看著高文，又一次對他說出了這句已經說過很多遍的話。
「為什麼這麼說？」高文反問。
「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之後，還能發自內心的去愛它的人。」美茜蒂絲說著，笑容中似乎有一點傷感。
她繼續帶著嘆息般的語調，緩緩說道：「我見過很多真誠的愛著這個世界的人。但是當他們慢慢開始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實的時候，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愛就慢慢的消失了。」
「當最後整個世界的真相在他們面前揭開的時候，他們每個人心裡，都無一例外的只剩下恐懼和憎恨。或者，就是乾脆連恐懼與憎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瘋狂的軀殼。」
「可是你不同！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你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甚至可能比我知道的還要多！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你既沒有絕望，也沒有瘋狂？你為什麼還能懷有希望？為什麼你還能愛著這個醜陋得令人作嘔的世界？」
說到這裡的時候，美茜蒂絲的表情也變得扭曲起來。她幾乎完美無瑕的面孔上，出現了一個令人難以想像的猙獰的表情。
「我也憎恨這個世界。」美茜蒂絲毫不掩飾從自己眼中噴出的憤怒和憎恨，「我恨不得它立刻就在我面前毀滅掉！所以，高文·安格洛斯，你給我一個理由。在這場戰鬥中，我為什麼要站在你這一邊？」
【本章整體大修了，嗯嗯，今天苦思了一整天，總算是找到了我想要的感覺。這次寫出來的這一章，我感覺好多了！希望大家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