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擄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眾人的惴惴不安中,氣血大陣,並沒有立刻成型,所以沒有任何物體,能夠在術法臨身之前,護在半步武道人的背後。

  這便是晶片的算計:

  由於他和同伴多拉開了一個身位的距離,氣血相連之時,未能及時延伸至此人身上,導致他無法藉助眾人之力對抗陳沫的偷襲。

  一步之差,便是生死之別!

  「玄黑之手,中了。」

  當陳沫看到一道黑色陰影突然浮現,攀上半步武道人後背的時候,便明白自己的偷襲成功了。

  只見,

  黑影在陳沫的注視之下,隆起成固體,變形成一隻枯瘦的手臂。

  瘦骨嶙峋,手臂表皮肌膚呈青黑色,粗糙無比。

  玄黑之手,在陳沫的遠程操縱下,輕輕地搭在了半步武道人的脖頸之上。

  詭異的是,

  被人摸了脖子,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就連百步外同伴的厲喝提醒,都沒有聽到。

  仿佛,玄黑之手在觸摸到他身體的時候,就屏蔽了他作為武者,對外部事物的一切敏銳感知。

  即使是座下撒開四蹄狂奔的荒原狼,也被這隻玄黑之手所牽連,沒有感受到身處術法威壓的「不妙境地」,仍是一無所知地向前狂奔。

  「穩了,獵物已入彀!請宿主提早規劃撤退路線。」

  陳沫心中一喜。

  此時,即使乾元武尊們能夠成功升起氣血大陣,也已經無法阻止他的成型術法了。

  一切也正如晶片預料的那般:

  玄黑之手,

  將五根枯瘦的手指夾在獵物的脖頸之上,輕輕用力一攥,隨後,向上猛地一提,使得半步武道人一成年男子,被直接提了起來。

  術法之手,別看模樣瘦小,力量確實難以估量。

  至少提個人,不會出什麼紕漏!

  座下的荒原狼,失去了主人,卻也沒有察覺不對勁,仍被屏蔽了感知,維持著慣性,向前奔行。

  「收!」

  陳沫低喝一聲,玄黑之手,便聽話地向他倒飛回來。

  落在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一幕的凡人眼中,便是活脫脫的「上蒼之手」,於虛空之中,抓取獵物。

  只要稍加渲染,便可蠱惑一群愚民,行顛倒山河社稷之事。

  只是,

  乾元帝國,各個階層中都有與修行者交手多年的,從武卒到上層,都熟悉了這一套伎倆,多年來,即使真有修行者裝神弄鬼,也不會出現從者甚重的騷亂。

  這等詭異之事,很少會將其與「鬼神之說」聯繫。

  至於與「妖道」廝殺多年的幽州精銳,更是如此了。

  雖然他們對「玄黑之手」憑空浮現、擄掠走為首最強者的場景,震撼不已,但是沒有慌亂,於瞬息之間,就做出了唯一的正確「選擇」。

  「快,救人!」

  此起彼伏的喊聲,吹響了援救半步武道人的「號角」。

  他們看得出來:

  由於玄黑之手的影響,使得身為全場最強武尊的「統領」,失去了意識,不能反抗。

  就連同僚的氣血刺激,也無法喚醒他,就像是陷入了「魔咒」,遲遲無法醒來一般。

  魂返回不了,但是身體必須搶回來。

  這是所有乾元武尊的心聲!

  因此,陳沫看到:

  一名名武尊,同一時刻,脫離了荒原狼背,拔地而起,或是單手、或是雙手,向前平伸,想要將統領從玄黑之手上奪回來。

  就連他們背後的氣血狼煙,也在精神的高度契合下,「呼啦」一聲,融合成了一條浩浩蕩蕩的氣血長河,「砰」的一聲,撞上了陳沫的術法手臂。

  氣血大陣,由於缺少了半步武道人這最為關鍵的一環,威力,遠不及最強時刻,但是,出手之人相信:

  四十位武尊氣血的合力一擊,怎麼奈何不了區區一道離體術法?

  只要遲滯袍澤無意識身體倒飛的速度,甚至僅僅是使他的飛行軌跡偏移一點,就可以將人救下。

  別忘了,可是有不少武尊,沖向了玄黑之手。

  倉促之間,他們無法計算玄黑之手的準確飛行軌跡,但是將一切可能的飛行方向堵塞住,就可以增加不少成功救下人的機率。

  為了袍澤,乾元武尊們,毫不吝惜直面術法的生死威脅!

  這等齊心協力的場面,讓魔門出身的陳沫驚詫不已,這可是他從未體會到的戰場「袍澤情」。

  這一情感,甚至濃厚到了願意為隊友拋卻性命的程度。

  「只可惜,螻蟻之間的情感,再怎麼驚天動地,也無法阻擋滾滾而來的洪流。」

  陳沫點評一句,諷刺這些乾元武尊們的「白費力氣」。

  「玄黑之手,可是能夠飛行的,一群沒有翅膀的武者凡人,能摸到這具獵物的一根毫毛?」

  望著一名名撲向半步武道人的武尊,陳沫輕笑著,右手虛抬,對著飛來的玄黑之手,隨後重重落下。

  受到術法模型的牽引,玄黑之手,與半空之中,猛地向下一沉,躲過了大半撲來的乾元武尊。

  就連浩浩蕩蕩撞來的氣血洪流,也由於武尊們無法操控著變向,被玄黑之手的突然下沉,給躲了過去。

  這一批乾元武尊,雖然沖勢兇猛,但連袍澤的一片衣角,也沒有碰到,全都無能為力地看著袍澤的身體,被玄黑之手「囂張」地擄掠走。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先前的呼喊中起身了。

  戰場上的直覺,提前告訴過他們:

  不要將希望全部寄托在第一擊之上,面對修行者千變萬化的術法效果,必須分批次出手,時時留一手。

  對於這一點,剩餘的乾元武尊,踐行的非常徹底。

  他們憑藉人數優勢,再度分批次,從荒原狼背上跳起,想要將飛行高度下降不少的玄黑之手與袍澤身體,一同拉下來。

  倉促之間,玄黑之手,可無法第二次變向!

  眼看著,

  他們向上的雙手,就要碰到半步武道人的一片衣角了。

  耳邊,卻又傳來了陳沫令人絕望的術法咒語:

  「散!」

  話音剛落,玄黑之手,突然冒起了一道道濃厚的黑煙,體型一下子縮小了大半,卻還以枯瘦的指骨,將獵物託了起來。

  一道道黑煙,撞向了衝來的乾元武尊們。

  由於晶片的精密計算,這一道道黑煙,都堵在了這些乾元武尊的必經之路上,使得他們只能先撞碎「攔路之物」,再救下袍澤。

  「凝!」

  陳沫又是一字咒言吐出,

  黑煙凝實成了鐵線,在相對速度的「加持下」,狠狠地撞上了分批次跳起的乾元武尊。

  「刺啦」

  像是切割肉片的屠宰現場,

  半空之中,下起了一陣短暫卻濃郁的血雨。

  這些由玄黑之手散溢霧氣所化的絲線,

  凝實之後,鋒利程度,竟然不遜色於最頂尖的靈武刀刃,割在武尊們的血肉之軀上,直接開出了寸許深的口子。

  沖的最快、跳的最高、勢頭最猛的三四名倒霉蛋,更是全身心地撞在了鐵線之上,瞬息之間,便被細密的網格,切割成了十七八塊。

  嘩啦一聲,

  碎肉、殘肢、破鎧,掉落一地,使得空氣中,出現了濃重的血腥味。

  吸收了武尊的血肉精華,這些黑線,又砰的一聲碎裂為濃郁的黑霧,在陳沫的咒言之下,重新回歸了玄黑之手。

  為它的青黑之色,添上了一道濃重的血紅。

  經過這道血祭步驟,

  玄黑之手,威能更甚,五根抓住獵物脖頸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肌膚上的青黑色褪去,轉而呈現的,是健康的紅潤色彩。

  連帶著,玄黑之手掐住獵物喉嚨的力度,也大了不少。

  處於昏迷狀態的半步武道人,臉色逐漸變得煞白,肉身無意識的呼吸,也驟然降了下來,仿佛已經沒了繼續呼吸的能力。

  剩餘的武尊們,顧不上同僚慘死或是重傷的慘狀,看著還未被救下的半步武道人落入如此境地,黯然神傷。

  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卻還是沒有救下人來!

  可惜、可恨!

  這時,他們才明白,神通期魔修一旦狡猾起來,使出各種陰狠偷襲招式,武尊凡人們,根本防不勝防。

  只要環境中尚存靈氣,被對方找到施展術法的媒介,就有中招的可能!

  實在是陳沫的偷襲太過突然而隱蔽,即將回歸安全駐地的武尊們沒有防備,這才被他一擊得手。

  可憐堂堂半步武道人,由於內傷復發、大半心神都放在了閉目壓制傷勢上,根本沒有料到已經離開了的陳沫,會殺這麼一個回馬槍!

  否則,正面對決,即使是一對一,半步武道人不敵陳沫,也能支撐十餘個回合,消耗一波修士氣元。

  甚至,拼死給陳沫留下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痕,也是可能的,而且是大概率的可能!

  玄黑之手,繞過了剩餘飛身而起的武尊,回到了陳沫跟前。

  只見,

  肉身還算不錯的半步武道人,已經臉色發青,呼吸遲滯,被術法手臂狠狠勒住的脖頸處,更是出現了一圈黑紅色的「花痕」。

  這是陰屬性術法對人類肉體的侵蝕效果,屬於玄黑之手自帶的「傷害作用」,留下的印記,終身存在。

  即使是作為施展者的陳沫,也無法將這道可怖的疤痕祛除。

  陳沫看著獵物被玄黑之手送到跟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不枉我苦苦追趕了一路。」

  陳沫感嘆道。

  「還好此地距離完完全全的絕靈程度,還有一定距離,否則,這道【玄黑之手】,我可不能輕鬆地施展出來。」

  「即使施展出來了,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將一位半步武道人拿下,即使他受了內傷、正在閉目養神!」

  陳沫覺得非常幸運,一切,正趕在了最適合出手的時間節點上。

  半步武道人與袍澤「巧合」地多拉開了一個身位,氣血大陣缺了一個環節「巧合」地弱了一籌威力、偷襲的地點又「巧合」地沒有完全處於絕靈之地……

  如此種種,最終促使陳沫一擊制勝,拿下了截殺隊伍的領頭羊——

  半步武道人!

  「若是來個四捨五入,我也算是生擒活捉了一位低配版燕武烈帝!」

  陳沫想入非非,不由得意起來。

  一切都是「天時地利人和」!

  沒有他的提前受傷,以及上述種種巧合,要想在無靈之地,拿下這樣一位武道強者,少不得大費一番手腳。

  獵物在手,陳沫懶得和即將趕到身前的武尊、荒原狼過多糾纏,和他們揮了揮手,將獵物扛在肩上,徑直離開了。

  肉體小成,

  陳沫僅靠雙腿奔行的速度,就已經很快了,因而,

  即使荒原狼撒開四蹄,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沫與它們的距離越拉越大。

  於眾目睽睽之下,陳沫生擒一位半步武道人,隨後從容離開!

  這「囂張蠻橫」的一幕,

  將永遠留在還活著的乾元武尊們記憶中,難以磨滅!

  「建議宿主立刻離開,免得察覺到動靜的乾元軍駐地,派遣精銳武尊隊伍追趕宿主。」

  陳沫對晶片的提醒相當認可,點點頭心想:

  「人力有時而窮,即使是肉身小成、神通自成的體修,也有力竭的一刻,換作是同階的神通期修士,相同情況下,也難免會氣元耗盡。」

  這便是陷入武者大軍包圍者的慘痛下場。

  陳沫對此一清二楚,可不會傻傻地和乾元武尊們糾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層又一層的敵人包圍。

  拿了獵物,就該跑!

  「即使我體魄與氣海一同修煉,戰力,也最多算是一加一大於二但小於三,面對源源不斷的武者凡人炮灰,總有精氣神消耗殆盡的一刻!」

  「無非是比同階存活多一會兒時間罷了。」

  陳沫對於自己的實力定位,清晰無比。

  「在沒有凝丹期的傲人修為之前,一切,還是得以『穩』為主,該走就走,莫要留戀!」

  陳沫心中默念【低調修行準則】,一邊飛速後退,沒有絲毫和追來的武尊狼騎廝殺的打算。

  即使身後之人以各種污穢之言「侮辱」陳沫的耳朵乃至禍及他的家人祖宗,也沒有回頭給他們一個教訓。

  凝聚兩團陰靈氣,堵住了雙耳,陳沫只覺耳根瞬間清淨,專心致志地帶著「戰利品」遠離往生崖。

  隨著距離往生崖道口的直線距離越來越遠,陳沫身周的陰靈氣濃度,呈火箭式上升。

  不一會兒的時間,都不用陳沫意識引動,他背後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了【陰靈翅】的術法模型,為他插上翅膀,增加移動速度。

  肉身之力,結合術法,兩兩相加,沒多時,陳沫身後,就沒有任何一名追兵了。

  「算你們識趣,否則,我少不得再殺一個回馬槍!」

  陳沫回頭望了一眼,發現空無一人,暗罵這些乾元武尊行事之謹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