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機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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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雲塞,

  入城一事,對於身為鎮守的陳沫而言,非常簡單。

  他都不用走正門,也不用向城衛弟子通稟,直接越過城牆飛入魔雲塞即可。

  目標,正是一座屬於陳沫的白色塔樓。

  事實上,自從陳沫接任了魔雲塞十年鎮守一職,根本沒有多少時間是在崗位上度過的,就連這座屬於他的鎮守塔樓,也只來過數次。

  平日裡,不呆在自己的塔樓中,宗門也不會派人來管,算是屬於神通期修士的自由,不像常駐魔雲塞的練氣期弟子那般需要實時待命、隨叫隨到。

  然而,一旦進入戰時,陳沫就必須歸位了,與魔雲塞同進退。

  即使沒有收到江唯心的參戰指令,陳沫也應該按時來魔雲塞報導。

  否則,就是瀆職的罪名,需要賠償一點靈石。

  「終於趕到了。」

  陳沫感受著魔雲塞上空的熟悉魔氣,仿佛覺得:

  自己這艘漂泊在外的遊船,終於回到了溫暖的港灣。

  塔樓林立中,有一座白塔,突然發出了光芒,射向陳沫,像是在呼喚他的歸位。

  與此同時,

  半空之中,

  一道無形的探查波紋掃過了陳沫,明白這是自行運行的護塞陣法:

  只要不是鎮守或是魔雲塞認可的「正道友軍」,一旦進入領空,必會觸發警報,引來鋪天蓋地的術法攻擊。

  陳沫飛越城牆的時候,由於帶了一個凡人武尊,收穫了地面上不少弟子的注意,讓他們紛紛猜測:

  「又是一個倒霉的凡人,淪為了魔頭師叔的實驗品。」

  武尊體魄強橫,不少魔門修士擄掠來作為藥人,試驗各種奇奇怪怪的增進修為靈丹、陰人毒丹、御獸營養丹……

  他們以為,王林就是被陳沫抓來的新一任藥人。

  陳沫沒有理會下方練氣士弟子的好奇目光,帶著王林,逕自飛回了塔樓。

  在落地的一剎那,

  他身前,就出現了一團陰影魔傀,向他傳達神通期鎮守例行召見的通知。

  陰影傀儡,就是一個沒有五官的紙片人,單薄的身軀,離地半寸漂浮著,仿佛一陣風就能颳走。

  向陳沫行了一禮,陰影傀儡彎腰遞上了一張黑色封皮的請柬,最中央,是三朵綻放的紫鳶花,各自代表一位魔雲塞執掌者。

  從某種意義上說,有三朵紫鳶花背書的文件,就是魔雲塞中所有人必須遵守的軍令!

  「嚴血厲」,其中的一朵花蕊,綻放著形成了這個陳沫熟悉的名字,讓他明白,身為魔雲塞鎮守,必須接下這張請柬。

  隨著魔雲塞進入幽州,執行的,是說一不二的軍令,即使是修為強橫的神通期鎮守,也得遵守,不能像從前那般一盤散沙地各自為戰。

  陳沫既然已經擔任了魔雲塞鎮守的職位,就必須服從上面之人的指令。

  他的頂頭上司,就是三位神通後期的魔雲塞執掌者了。

  手一觸碰請柬,它就憑空自燃了起來,化為一道灰煙,與陰影傀儡一道消散為無形,但是其中蘊含的信息,也被陳沫知曉了。

  「陳鎮守,請儘快到機要室述職並接手接下來由嚴執掌下發的軍務。」

  一股冷厲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字字落實,不容人拒絕。

  「還好,我是由血衣門的嚴血厲主管,否則,我晚了一個月抵達魔雲塞,總不好解釋,運氣不好,甚至要賠償一些瀆職的靈石。」

  陳沫知曉自己接下來要見之人是嚴血厲,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是自己人,那麼晚來一個月的小事情,根本不算什麼。

  魔雲塞,是三家魔道共同出資建立的,三位執掌者,也由血衣門、化陰宗、積冥谷各派一人擔任。

  陳沫需要聽令之人,就是代表血衣門的嚴血厲。

  「反正,按照魔雲塞的軍令,我晚到了,按照江唯心的旨意,沒有晚到,再怎麼算,也最多判個瀆職,大不了不做這鎮守之位了,再賠點靈石。」

  陳沫思考了一下宗門鐵律,知道自己沒有觸犯分毫,便放心地去見嚴血厲了。

  魔雲塞的軍令,可以約束得了練氣期弟子,但是他作為神通期魔修,有一定的豁免權。

  此外,嚴血厲,也會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其餘二位執掌,基本上也不會以「延期抵達」的理由懲處自己,白白得罪了血衣門。

  陳沫,這般想著,來到了機要室。

  人來人往,

  這是陳沫踏入機要室的第一感受。

  密密麻麻的練氣期弟子與武者僕役,在各個樓層、石台之前穿梭、傳遞信息。

  每一個人,都是神情肅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仿佛手中的信息,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陳沫帶著已經凍得發僵的俘虜王林進入了機要室,也沒有引起其中任何一人的注意。

  即使有人眼角瞥到了陳沫,也是瞬間移開,沒有招呼一聲,更不敢上前。

  「陳鎮守蒞臨,卻沒有接待弟子上前」,這一幕「無禮之景」,讓陳沫頗為奇怪。

  「人手這麼吃緊?魔雲塞里,連一個端茶送水、迎來送往的弟子都擠不出來?」

  「若是讓作為中堅力量的鎮守們不爽了,執掌者們怎麼指揮眾人迎戰乾元大軍?」

  正琢磨著該到哪一樓層尋找嚴血厲,且吐槽了幾句機要室的「禮儀弟子」,陳沫突然聽到了一道不善的聲音。

  「陳沫、陳鎮守,您真是悠閒啊!魔雲塞與乾元帝國的戰事如此吃緊,您竟然還有閒心在外打獵,後面那個凡人,是您抓來的藥人吧?」

  陳沫循聲望去,

  只見上下共有九層的機要室頂層,落下了一位雷厲風行的短打男子。

  他是從中央的天井處一躍而下的,正正好好地落在了陳沫身前,帶來了一道濃郁的血腥味。

  陳沫稍稍一掃,就發現這位出言之人的短打袖口,還有新鮮、未曾擦去的血跡,不覺心中一凜,猜到他是個「殺戮無算」的魔頭。

  「不好對付啊,我剛來,就陰陽怪氣地開始了針對。」

  陳沫心裡暗嘆一聲,明白機要室中,是有人要對自己發難了。

  「滴!此人神通初期修為,精元:9,氣元:18,神元:16,狀態:雙眼泛紅,應是剛剛結束了殺戮,一時有些難以控制情緒,請宿主莫要與他爭鋒相對,產生言語衝突。」

  晶片提醒陳沫注意一下言行,不要激怒了來人。

  即使眼前之人實力不及陳沫,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可不能大打出手。

  以力服人,行不通,陳沫只能選擇以理服人。

  「只是這人被殺戮蒙蔽了理性,和他講道理,怕是行不通啊。」

  陳沫也明白,為何沒有人來接待指引自己了。

  這位身染血漬的魔修,不正是最好的接待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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