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以兄弟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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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自是想不到,緋月動作竟會這麼快,已經派了農家第一高手去接洽天璇子了,

  在左慈和于吉退出後不久,有兵士匆匆跑到院外,

  「速去通稟侯爺,關校尉舒醒過來了」

  ……

  關羽小院,

  才剛舒醒不久的關羽,坐在桌案旁,急急的追問自己昏迷後的一切,

  貂蟬喜極而泣,雙眼此時還有些紅腫,慢慢的將一切都告知了他,

  「兄長已經無礙,是最先舒醒過來的」,貂蟬知道他最關心的是什麼,首先給他定了心,

  關羽一直繃緊的面上,這才綻放出笑容,完全放下心來,

  貂蟬看著他的笑容,心裡突然有些酸酸的,這是關羽醒來後,她也不曾得到的待遇,

  隨即,

  她不分巨細的,將一切娓娓道來,

  在她說到兄長就要死去,連棺材都已抬進了侯府,上下跪候時,關羽心間不由揪起,神情慌亂,

  雖知曉兄長已經無恙,可當時的情況是有多麼險峻,他能想像得出。

  在貂蟬說到兄長險死還生,侯府俱喜時,關羽目中淚花聳動,也咧嘴傻樂了起來,似乎自己也身臨其境。

  可在貂蟬說到劉備放自身血救治他時,關羽的神情僵住了,淚水隨即滾滾而下。

  這時,

  劉備的聲音在院外響起,「雲長」,他腳步很急,語音間儘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兄長」,關羽站起身,急急地迎了出去,將貂蟬甩在了身後,

  劉備走進庭院,剛好遇到關羽,眼中的淚珠再也壓制不住,奪眶而出,

  關羽見到他,淚流得更猛了,啪的一聲跪倒在地,「雲長無能,對不住兄長」

  「雲長~」,劉備伸手不及,後一步才扶住了他的雙臂,語音有些哽咽,

  關羽重傷難醒,他心間除了焦急和無措,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情愫,

  現在看得關羽醒來,又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他眼前,劉備驚喜之餘,更是心有餘悸,

  這種失而復得的後怕、惱恨自身的怪責兩相交雜,再加上驚喜難抑,讓他留下了既怕又喜的熱淚。

  貂蟬這時才追了出來,看得庭院中相顧流淚的兩兄弟,她終於明白,在劉備和關羽這份渾厚的兄弟情之間,是任何人也插足不進去的,

  對於『劉關張一體』這五個字,她終於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劉備止住了流下的眼淚,手上用力,「雲長起身,我們兄弟屋內說話」

  「喏」

  隨即,

  兩兄弟手挽著手,朝著堂上走去,

  貂蟬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走進正堂,

  兩兄弟相互鬆了手,

  劉備繼續上前,往主位走去,

  關羽則是恭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

  這突兀的變化,讓後面跟進來的貂蟬直接愣住了,兄長此刻怎麼……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關羽,你可知錯?」,劉備轉身落座,滿面威嚴的喝聲而出,

  「弟~知罪」,關羽跪拜而下,滿面的悔恨,

  可劉備聞言後,神情卻是一窒,心間生起了惱怒,眼睛盯著關羽,久久的沒有說話。

  看劉備神色明顯不對勁,貂蟬心間一鼓,識趣地往後退出,這兩兄弟之間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你罪在何處?」,劉備沉默了半晌,目光照樣盯著關羽,並未在意貂蟬的小動作,

  關羽回道,「致使兄長險些罹難,弟~罪不可恕」

  「還有呢?」,劉備開口,語音間已經帶上了怒意,

  貂蟬此時剛退至門口,聞聽此言,心中不由一跳,

  此時又聽關羽道,「因關羽之傷,讓兄長自殘己軀,弟~罪大惡極」

  「還有嗎?」,這三個字落下,劉備的語音已經變得無比的平靜,聽不出一絲喜怒了,

  貂蟬心間頓時慌亂,完了完了,兄長這是動了真怒了呀,

  她也顧不得遮掩了,轉身就朝劉母的小院奔了出去。

  劉備的變化,讓關羽愣住了,貂蟬所感受到的是怒,但他卻從兄長的薄怒中,感受到了失望,

  「兄……長」,關羽後知後覺,已經明悟自己所說的,和兄長所想要聽的,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兄長想要聽的,到底是啥?

  劉備看他一臉的焦急,額頭上都急出冷汗了,不由伸手捂住了前額,

  以這小子的個性,只怕是永遠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錯在了哪裡。

  他想不明白,劉備只能開口,語重心長地道:

  「兄弟者,死生相托,不以貧賤而棄,不因富貴而移,榮損一體,休戚與共」

  「雲長,你給大哥聽清楚,你~我~還有翼德,我們兄弟三人一體,形同一人,因而我們之間,沒有罪之一字」

  聽得此言,關羽終於明白自己錯在了何處,長身一拜,「雲長知錯,請大哥責罰」

  劉備見此,就要起身去扶起他,可不知怎的,又生生止住了,「雲長,你之錯可不僅在此」

  關羽抬起頭,愣了一瞬後,開口問道,「請大哥示下,雲長著實不知哪裡錯了」

  他也學乖了,既然不知道,那就徑直問,免得又惹大哥生氣,

  見他拱手詢問,劉備這才解答道,「那日我明明讓你退走,可你卻抗命不遵,這是不是錯了?」

  聽得是此事,關羽才回過味來,

  那日,

  雪龍號殉爆,兄長險於危難,他沖天而上,前去接引,可兄長不允,讓他退走,

  可他哪裡會聽,直接抗命沖至半空,以身抗住了那道毀滅能量的餘波,

  這事我錯了?

  關羽認真的沉思,看著身前的兄長,緩緩地再次跪下,「弟~甘願領罰」

  他的態度,劉備自是看懂了,領罰,但拒不認錯,

  「雲長,你是認為自己沒錯嗎?」

  「雲長不敢」,關羽雖這麼說著,但卻沒有一絲認錯的意思,

  在他的心裡,這種事若再遇到第二次,他依舊還會如此做,

  劉備心間雖然感動,但對於關羽死不認錯的態度,也有些許頭疼,「雲長,你是否想過,若非漢升此番拼死出手,我們兄弟可就命隕在了那場殉爆中了,我雖必死,可你完全可以得存啊」

  「兄長若是遭劫,弟~必不苟活」,關羽語音鏗鏘,吐字沉渾,明顯是鐵了心的,死不悔改,

  「你就沒想過為兄會痛惜、會不忍嗎?再說,你若能活下來,才有人幫為兄報仇雪恨啊」,劉備苦口婆心的,想要打消關羽這種作無謂犧牲的精神,

  「兄長,報仇的事,還有翼德呢」

  聽得關羽這麼回應,劉備呼吸都是一窒,我跟你說的重點是報仇嗎?是讓你活下去,不要白白犧牲,

  「莽夫~」,劉備怒斥,唾沫星子噴了關羽一臉,

  關羽也不敢動,低眉順眼的受著,由著兄長噴吧,等一會兒他氣也就散了,

  可他不知,他這幅低眉順眼的模樣,給了劉備一種他在以大欺小的觀感,

  這讓劉備憋悶無比,

  關羽死不悔改,讓他心間無力也就罷了,現在還裝得這麼可憐兮兮的,給誰看呢?難道我真在欺負你嗎?

  為此,

  他胸中的怒火越來越甚,就快壓制不住。

  院外,

  劉母帶著甘鈺和烏洛兩女,隨著貂蟬匆匆走進院門,聽得劉備的怒斥聲,面上都是一變,

  隨後趕來的陳宮心間也是一慌,主公這是真的怒了,他急急的一步上前,攔住了就要走近正堂的幾女,「兩位夫人,此事你們不適摻和」

  甘鈺和烏洛聞言反應了過來,夫君和他義弟之間的事,確實不是她們這些女人可以摻和的,不然惱了夫君,可就糟糕了,

  「貂蟬小姐,你也不能參與進去」,陳宮同樣阻止了貂蟬,

  開玩笑,大伯子的威嚴,你一個弟媳豈能冒犯,

  阻止了貂蟬,陳宮才轉而朝劉母拱手道,「太夫人,主公動了真火,唯有您才能平息了」

  他很擔心,關羽性子倨傲,若是不肯服軟讓主公下不來台,會影響他們兄弟的情誼,

  劉母人老成精,自是明白這一層,從甘鈺和烏洛臂彎間抽出手,便朝著正堂上走去,

  陳宮幾人則留在庭院中,翹首以盼。

  可還不待劉母走進正堂,劉備終於爆發了,怒喝聲傳遍整個侯府,「劉毅何在?上戒條,本侯要動家法」

  聽得這話,侯府頓時寂靜,

  在前院忙活的劉毅慌不迭的站起身,身形一晃就從屋內消失,真就往祠堂去取戒條去了,

  而庭院中的陳宮幾人,同時都暗呼了一聲僥倖,

  對關羽動家法,那就是以兄弟之名,事情看來並不大,至多就是關羽忤逆了劉備而已。

  劉備怒喝,在座位上胸膛起伏,關羽卻是趴在地上,已然不敢抬頭,

  「玄德,你要對誰動家法啊」,劉母平靜的走進堂上,看著劉備出聲,

  看得劉母走進,劉備起身迎上前,「阿翁怎麼來了?」

  關羽也轉過身,依舊跪著,行了一禮,「伯母」

  劉母瞪了劉備一眼,上前去扶關羽,「雲長起身,你大哥若是欺負你了,伯母給你做主」

  劉備嘴角一抽,卻只能忍著,

  可關羽卻是拒絕了劉母的攙扶,「伯母快請坐下,關羽惹惱了大哥,自該受罰」

  「玄德~」,他不肯起身,劉母只能轉向劉備,警告著輕喚,

  「我……」,劉備無力爭辯,只得狠狠地瞪了關羽一眼,「麻溜的滾起來,扶你伯母坐下」

  關羽這才站起身,扶著劉母坐到了一旁,

  劉母坐下,張嘴剛要說什麼,劉毅這小子卻是已經跑進了小院,

  「兄長,戒條取來了」

  庭院中的幾人轉身,盡皆滿額黑線,你來得這麼快,是嫌事還不夠大麼?

  特別是貂蟬,都想直接咬他兩口了,

  劉毅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愣在了原地,怎麼感覺……自己突然引了眾怒了。

  而堂上的劉備,也是有些錯愕,只是暴怒中話已出口,如今已是沒有台階可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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