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終局（上）
卻道是有千種風情，萬般不舍。
無人聽，悲戚戚，千里煙波，回眸何處？只道是細微毫末，捲紙一張，嘔心瀝血處，終成一書，名曰《竹取物語》。
-
「你可是起來了。」輝夜望著憊懶之色掛於臉上的柳墨，連聲問道：「如何了？最近幾日你這可越來越憊懶了，可真的是要睡過去了。」
柳墨胡亂地把手上的書卷一推，空出來了一處地方，指了指身邊的空地兒，笑道：「你且先坐在這裡，我有些事情要問問你。」
輝夜心下一緊，連忙走到柳墨身邊，匆匆坐下，壓下了心思，問道：「怎麼了？看你這樣子，我可是真有些難過。」
「也沒什麼事兒。」柳墨手中端起筆，思忖許久，才出言問道：「你什麼時候走？又要什麼時候回來？今兒與我好好說說吧，我也好有個盼頭。」
輝夜手指輕顫，望著柳墨認真的模樣，搖頭笑道：「大概是明兒就走了，但是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並未知曉，但是少則五年，多則十年，我定會回來看你。」
到那時候，柳墨會成什麼樣呢？會長高麼？會變得更沉默？亦或者是比現在稍稍開心些？
柳墨輕聲咳嗽了兩聲，惹得輝夜連忙站起身子拍著柳墨的背，埋汰道：「你這人天天也沒個正貌，天天就提著筆寫這些東西，前幾日還能見你偶爾出去賞花養魚，這下子好，剛養好的身子又沒了。」
漸漸停下了咳嗽的柳墨，伸手壓著輝夜的面頰，笑道：「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意思，你也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只不過有些東西，還是要好好準備一下，給你個盼頭。」
「哎喲喲？」輝夜口中嚷道：「橫豎還是給我的盼頭了？那我今兒就是要盯著你，看看你要給我什麼盼頭。」
柳墨一雙好看的罥煙眉剎時就豎了起來，鳳眸之中透著些無奈，口中叫道：「你可還是別在這裡，既是盼頭，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你今兒先別擾我清閒了，到你明兒走了的時候，我送給你就是了。」
「好好好，都依你。」說著，輝夜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說道：「那我先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兒就走了，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八雲紫和幽幽子估計也會經常來看看的。」
「我倒是不關心這些。」收拾好了手邊的白紙，柳墨笑著說道：「你且先走吧，這些玩意兒，現在並不適合給你看到。」
「還想瞞著我了？」輝夜掩嘴輕笑，方才退出門去。
「...」
一陣沉默，柳墨口中再度溢出大口鮮血。
「時日無多了啊...」柳墨望著輝夜遠去的身影，連忙伸手胡亂地擦了散亂的血跡，費力地拿起了一邊的鎮紙，柳墨提筆剛要下筆，卻又笑著說道：「你來了？」
「應你之約，當然要來，只不過你到底是選了這最揪心的法子？」八雲紫幾步走出隙間，臉上掛這些頹然，柳墨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如今卻為了自己卻要到這種地步，八雲紫不願意。
「什麼揪心不揪心的？」柳墨蒼白的臉上，突然露出笑容，「趕緊把這些血跡收拾一下，我也好寫完這些東西，到時候還是要勞煩你遞給輝夜，我是沒有力氣再動彈了。」
八雲紫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房間中的血跡也消失不見。
「你這真方便。」
「你還是快些吧，明兒輝夜就要走了，你這樣也見不到她最後一面的。」柳墨的身子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八雲紫甚至發覺，柳墨這身子能撐過一個時辰，都是一種奢求。
「你放心...」柳墨捂著胸口，望著手中已經快要完成的書信，笑著說道：「這些力氣我還是有的，只不過明天大略真的見不到輝夜了，明天你幫我圓一下就好。」
八雲紫盯著柳墨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我定會找到你的輪迴，不論是什麼時候，你成了什麼樣子？」
「那我就等著你了。」
咽下了口中的鮮血，柳墨提筆，緩慢書寫起來。
夕陽西下，柳墨收筆，輕輕嘆息，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將手中的白紙黑字輕輕折起，遞給八雲紫之後，方才輕笑道：「那就託付於你了，我有些累了。」
八雲紫起身，一道符咒打在柳墨身上，柳墨突然覺得有了些力氣，衝著八雲紫微微點頭。
「你好自為之吧...」
柳墨的心思，八雲紫都懂，只不過八雲紫雖然知道會走到這樣的地步，但是事到如今，心中難免一陣酸楚。
「自然，後事兒就拜託你了。」柳墨閉眼，倚在門邊，好看的眼睫之上，儘是一片祥和之色，白皙的面容之上也掛起了一絲絲紅光。
八雲紫未答，只是身形微微一顫，消失在了隙間之中。
-
「幽幽子...柳墨究竟是誰？」八雲紫坐下身子，粉色的櫻花瓣漸漸落在了八雲紫身上，仿若在歡呼雀躍一般。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八雲紫身後，輕聲回答道：「我也去閻羅那邊問了一問，確實是沒有這麼個人，像是突然出現一般。」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懷中冰冷的信，沉沉壓在了八雲紫的胸前，有些喘不過來氣兒。
「有！」
幽幽子口中突然說道，這讓八雲紫猛地張開眼睛，問道：「說來聽聽！」
「去大唐，去問問大唐那邊的十殿閻羅！柳墨之名，定然是大唐之名，與其在這裡糾纏，倒不如直接去大唐問他一問！」
「談何容易？如今結界加固，外不得入，內不能出，哪怕是你我都難。」
-
「前世今生難尋覓，我是誰來可曾記？恍然一夢，難長久，睡眼迷濛，睜眼去！念去去，念去去，此時停來，那時起。風晝暖，草漸漸，來年古冢，佳人可去？不過是一夢而已。」
柳墨口中輕聲唱著，風兒似乎也在與她和歌，四周靜悄悄的，柳條漸漸抽出，魚兒緩緩遊動。
漸漸閉眼，柳墨睡了。
無人聽，悲戚戚，千里煙波，回眸何處？只道是細微毫末，捲紙一張，嘔心瀝血處，終成一書，名曰《竹取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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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起來了。」輝夜望著憊懶之色掛於臉上的柳墨，連聲問道：「如何了？最近幾日你這可越來越憊懶了，可真的是要睡過去了。」
柳墨胡亂地把手上的書卷一推，空出來了一處地方，指了指身邊的空地兒，笑道：「你且先坐在這裡，我有些事情要問問你。」
輝夜心下一緊，連忙走到柳墨身邊，匆匆坐下，壓下了心思，問道：「怎麼了？看你這樣子，我可是真有些難過。」
「也沒什麼事兒。」柳墨手中端起筆，思忖許久，才出言問道：「你什麼時候走？又要什麼時候回來？今兒與我好好說說吧，我也好有個盼頭。」
輝夜手指輕顫，望著柳墨認真的模樣，搖頭笑道：「大概是明兒就走了，但是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並未知曉，但是少則五年，多則十年，我定會回來看你。」
到那時候，柳墨會成什麼樣呢？會長高麼？會變得更沉默？亦或者是比現在稍稍開心些？
柳墨輕聲咳嗽了兩聲，惹得輝夜連忙站起身子拍著柳墨的背，埋汰道：「你這人天天也沒個正貌，天天就提著筆寫這些東西，前幾日還能見你偶爾出去賞花養魚，這下子好，剛養好的身子又沒了。」
漸漸停下了咳嗽的柳墨，伸手壓著輝夜的面頰，笑道：「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意思，你也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只不過有些東西，還是要好好準備一下，給你個盼頭。」
「哎喲喲？」輝夜口中嚷道：「橫豎還是給我的盼頭了？那我今兒就是要盯著你，看看你要給我什麼盼頭。」
柳墨一雙好看的罥煙眉剎時就豎了起來，鳳眸之中透著些無奈，口中叫道：「你可還是別在這裡，既是盼頭，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你今兒先別擾我清閒了，到你明兒走了的時候，我送給你就是了。」
「好好好，都依你。」說著，輝夜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說道：「那我先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兒就走了，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八雲紫和幽幽子估計也會經常來看看的。」
「我倒是不關心這些。」收拾好了手邊的白紙，柳墨笑著說道：「你且先走吧，這些玩意兒，現在並不適合給你看到。」
「還想瞞著我了？」輝夜掩嘴輕笑，方才退出門去。
「...」
一陣沉默，柳墨口中再度溢出大口鮮血。
「時日無多了啊...」柳墨望著輝夜遠去的身影，連忙伸手胡亂地擦了散亂的血跡，費力地拿起了一邊的鎮紙，柳墨提筆剛要下筆，卻又笑著說道：「你來了？」
「應你之約，當然要來，只不過你到底是選了這最揪心的法子？」八雲紫幾步走出隙間，臉上掛這些頹然，柳墨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如今卻為了自己卻要到這種地步，八雲紫不願意。
「什麼揪心不揪心的？」柳墨蒼白的臉上，突然露出笑容，「趕緊把這些血跡收拾一下，我也好寫完這些東西，到時候還是要勞煩你遞給輝夜，我是沒有力氣再動彈了。」
八雲紫嘆了口氣，揮了揮手，房間中的血跡也消失不見。
「你這真方便。」
「你還是快些吧，明兒輝夜就要走了，你這樣也見不到她最後一面的。」柳墨的身子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八雲紫甚至發覺，柳墨這身子能撐過一個時辰，都是一種奢求。
「你放心...」柳墨捂著胸口，望著手中已經快要完成的書信，笑著說道：「這些力氣我還是有的，只不過明天大略真的見不到輝夜了，明天你幫我圓一下就好。」
八雲紫盯著柳墨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我定會找到你的輪迴，不論是什麼時候，你成了什麼樣子？」
「那我就等著你了。」
咽下了口中的鮮血，柳墨提筆，緩慢書寫起來。
夕陽西下，柳墨收筆，輕輕嘆息，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將手中的白紙黑字輕輕折起，遞給八雲紫之後，方才輕笑道：「那就託付於你了，我有些累了。」
八雲紫起身，一道符咒打在柳墨身上，柳墨突然覺得有了些力氣，衝著八雲紫微微點頭。
「你好自為之吧...」
柳墨的心思，八雲紫都懂，只不過八雲紫雖然知道會走到這樣的地步，但是事到如今，心中難免一陣酸楚。
「自然，後事兒就拜託你了。」柳墨閉眼，倚在門邊，好看的眼睫之上，儘是一片祥和之色，白皙的面容之上也掛起了一絲絲紅光。
八雲紫未答，只是身形微微一顫，消失在了隙間之中。
-
「幽幽子...柳墨究竟是誰？」八雲紫坐下身子，粉色的櫻花瓣漸漸落在了八雲紫身上，仿若在歡呼雀躍一般。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八雲紫身後，輕聲回答道：「我也去閻羅那邊問了一問，確實是沒有這麼個人，像是突然出現一般。」
「真的沒有辦法了麼？」懷中冰冷的信，沉沉壓在了八雲紫的胸前，有些喘不過來氣兒。
「有！」
幽幽子口中突然說道，這讓八雲紫猛地張開眼睛，問道：「說來聽聽！」
「去大唐，去問問大唐那邊的十殿閻羅！柳墨之名，定然是大唐之名，與其在這裡糾纏，倒不如直接去大唐問他一問！」
「談何容易？如今結界加固，外不得入，內不能出，哪怕是你我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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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難尋覓，我是誰來可曾記？恍然一夢，難長久，睡眼迷濛，睜眼去！念去去，念去去，此時停來，那時起。風晝暖，草漸漸，來年古冢，佳人可去？不過是一夢而已。」
柳墨口中輕聲唱著，風兒似乎也在與她和歌，四周靜悄悄的，柳條漸漸抽出，魚兒緩緩遊動。
漸漸閉眼，柳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