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7月25日 適格者
顧誠開著車在公路上疾馳著，路邊的人煙漸漸稀少起來，公路也漸漸變得盤旋崎嶇了起來。
天色開始變得陰沉了，頭頂上黑壓壓的雲仿佛伸手就能夠到，接著一道亮光劃破天際，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瞬之間，狂風驟起，大雨臨盆。
「該死！」顧誠咒罵了一聲，然後撥打了何田田的電話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帶埃拉趕快往回返的嗎？！」
「女…女神她聽到有敵人在前面，反而更積極地衝上去了，我……我攔不住她啊！」
「真是麻煩……你自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顧誠煩躁地掛斷了電話，重重地踩下油門，向著風暴的中心呼嘯而去。
但是他沒開多久，就被一道路障，還有橫在路上的一輛警車攔住了，兩個披著雨衣的警察冒著大雨站在路邊向他揮著手，示意禁止通過。
顧誠探頭出來，對路邊的警察說道：「喂，怎麼回事啊？不讓過嗎？」
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稍大的警察溫和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前面道路上發生了重大事故，現在這邊不能通過了。」
顧誠心中不安，怎麼回事，這片區域還被封鎖了嗎？為什麼警察也會摻合一腳？
他做出一副耍無賴的樣子喊道：「那這怎麼辦？我有急事啊！」
「那……這真對不住，這邊一時半會都沒法通過，你恐怕只能繞個很大的圈子了。」
那這怎麼辦……硬闖過去？那恐怕以後就會被人盯上了。
幹掉這個兩個警察再衝進去？
顧誠一瞬間對那兩人目露凶光，但是他還真干不出來這種事。
他憤恨地將車掉頭，向前駛了一段之後將車停在路邊，接著直接走下了車子，跳出了馬路，走進了路邊的山林里，迎著狂風暴雨開始飛快地奔跑起來。
這個時候，他無比真摯地感謝身體強化這個能力給他帶來的幾乎不會衰竭的體力。
但是，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身後，還跟了一個影子。
*
這段時間以來，警官張杰過得十分苦悶。
在心中認定了這個叫顧誠的傢伙就是那起縱火殺人案的兇手的之後，他在心中下定決心，哪怕用一些不法的方式，也要拿到證明這個傢伙就是兇手的鐵證。
那一天晚上，他來到自己調查到的顧誠的住處，準備釣魚執法。
結果那一晚，他發現顧誠家裡沒人。
第二天繼續蹲點，發現家裡沒人。
第三天繼續蹲點，發現家裡依然沒人。
第四天試圖繼續蹲點，但是因為接連曠工，被憤怒的所長抓去執勤。
今天是第五天，他又接到了一個奇怪的任務，那就是過來封路。
講道理，封路這種事一般都是交警的職責，而他是重案刑警，這倆根本不是一個系統的。
但是這次的任務有些奇怪，封路的原因說是由惡劣天災導致的道路損毀，但是直到他趕到這裡，天空都是一片萬里無雲陽光明媚，一點也沒有什麼惡劣天災的影子。但是直到布設路障一段時間之後，天氣才驟然變臉。
這……簡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樣。
而更詭異的是上面對他們的要求，讓他們戴好手槍，並隨時保持警戒，一旦有人試圖闖崗，就地射殺不用留情。
聽起來就充滿著黑幕的命令。
立在這瓢潑大雨中，張杰的心中充滿了迷茫，甚至還有一股無名而生的憤怒。
自己的夢想是成為一個維護正義的警察，現在自己終於成為了自己理想的職業，但是為什麼，自己現在卻感到，自己離自己的夢想更遠了呢？！
「師傅，你知道……這次任務是怎麼回事嗎？」迷茫的張杰向他身邊的老刑警問道。
老刑警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我之前說過類似的東西吧，經常是會有一些這樣的事情需要我們處理的，不要去思考這背後是為了什麼，這些事不是我們應當去涉足的。」
張杰沉默下來，看起來聽從了老警官勸導的他，其實內心中卻並不甘願。
一輛豪車疾馳而來，接著急促地剎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剎車印。
張杰皺起眉頭，這車……明顯超速了，但是這個小問題在車裡的人探頭出來之後，就變得一點都不重要了。
顧誠。
竟然在這裡遇到了這個傢伙。
看著顧誠掉頭離去，張杰匆忙地對老刑警說：「師傅，我突然覺得內急，我去山裡上個廁所！」
「誒？」
老刑警傻愣愣地看著張杰追了出去。
張杰遠遠地看到顧誠跳車而下跑進了山林里，心中頓時充滿了疑惑。
很顯然，這個傢伙就是衝著被封鎖區域而去的，竟然讓刑警封路，那裡面肯定在發生著什麼重大的變故，而這個傢伙必定與其有關，就為此就應當抓住他。
張杰緊隨其後追了上去，轟然而下的大雨掩蓋了他的腳步聲，而顧誠也根本沒想到身後可能會有一個追蹤者。
兩人一路踩著泥濘狂跑著，但是近二十分鐘之後，張杰就越來越發現不對勁了。他在部隊的時候，全副武裝20公里山地越野，他可是第一梯隊的最頂尖者，結果現在他竟然連跟上顧誠都快做不到了。那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二十分鐘速度都沒怎麼變過，甚至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了，這麼跑下去……妥妥的是要大幅突破世界記錄的吧？
張杰一不留神被一根數根絆倒在地，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腿上積累的乳酸一下爆發出來，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站起身，他的眼中卻已經完全失去了顧誠的蹤影。
「可惡……」他再次驅動自己疲憊的身體跑動起來，向著記憶中的方向追去。
但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都再也沒能看到顧誠的影子，甚至……他連自己的方向都迷失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
「糟糕……」
他掏出手機，勉強還有一兩格信號，他試圖確定自己的位置，地圖上卻顯示著他正在處在未標明的空白區域。
他勉強確定了個方向，不斷地走著。然後，他似乎聽到了有人聲。
「我……我才沒哭……」
「…………」
「我在……哪兒？我……我也不知道……」
「…………」
「呵……我……盡力活到你找到我的時候吧……」
「…………」
「嗯……謝…謝謝……」
聽起來，像是在和人打電話。
張杰順著聲音走了過去，他看到一個外國女孩正無力地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她的衣服被血液浸染成紅色，雨水沖刷著她的身體，在她的身下聚成了混合著血水和泥水的一灘，她的腹部有一大塊被燒得焦黑，看上去皮膚都已經被碳化了，原本應當是明亮的小麥色長捲髮，也有一大塊已經被燒焦，看上去如雜草一般凌亂。
女孩立刻注意到了來人的動靜，她出聲問道：「誠？是你嗎？」
誠？她說的應該指的是顧誠吧？
顧誠，這個女孩，還有這莫名其妙的任務，這裡果然在發生著什麼。
因為看到對方的樣子十分悽慘，張杰連忙走近到她身前問道：「你沒事吧？！」
看到張杰的臉，埃拉的神情由期待轉向了緊張和不安，「你……是誰？」
「別擔心，我是一個警察！你看起來傷得很重，得馬上送你去醫院才行！」
埃拉有些疑惑：「你……是普通人嗎？」
「普通人？不，我是警察……」
埃拉凝視這張杰，這一刻，張杰有了一種仿佛完全被人看穿的詭異感覺，那對目光，似乎能夠穿透一切偽裝，直達自己的內心。
埃拉此刻竟笑了出來，「真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這種地點，還能遇到跟我相性這麼合的人……」
「嗯，什麼？」
埃拉勉力抬起一隻手臂，對張杰說道：「來，過來。」
張杰不明所以地走過去，蹲下身子，然後被埃拉一把抓住了領口。
埃拉的眼神迷離起來，她似乎並沒有在看張杰，而是在看藏在張杰身體裡的某種東西。
「好像啊……你跟我好像啊……和我那絕大多數只會衝動無腦，毫無建設性地發泄自己憤怒的契約者不一樣，你的憤怒，就好像一團冰冷的火焰一樣，冷靜而凜冽，但卻又為世間不平之事而熊熊燃燒著。雖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是……跟我這麼像，這麼接近的適格者，我還是忍不住啊……」
張杰聽不懂眼前的這個女孩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麼東西，他以為她就是傷勢太重所以腦子有些不太正常了，正想扛起她儘快把她帶去醫院，他的領口就被埃拉用力一拉，然後，他就感到埃拉在他的嘴上輕啄了一下。
「你……你在幹什麼啊？」反而竟是張杰顯得有些慌張了。
迷離的埃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仍然自己自言自語著：「真好啊……你恐怕是相性和我最接近的能力者了，該死啊……你為什麼不是個女孩呢？那樣的話，如果我死了……下一代的憤怒魔女……肯定就是你了啊……」
埃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天色開始變得陰沉了，頭頂上黑壓壓的雲仿佛伸手就能夠到，接著一道亮光劃破天際，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瞬之間，狂風驟起，大雨臨盆。
「該死！」顧誠咒罵了一聲，然後撥打了何田田的電話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帶埃拉趕快往回返的嗎？！」
「女…女神她聽到有敵人在前面，反而更積極地衝上去了，我……我攔不住她啊！」
「真是麻煩……你自己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顧誠煩躁地掛斷了電話，重重地踩下油門，向著風暴的中心呼嘯而去。
但是他沒開多久，就被一道路障，還有橫在路上的一輛警車攔住了，兩個披著雨衣的警察冒著大雨站在路邊向他揮著手，示意禁止通過。
顧誠探頭出來，對路邊的警察說道：「喂，怎麼回事啊？不讓過嗎？」
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稍大的警察溫和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前面道路上發生了重大事故，現在這邊不能通過了。」
顧誠心中不安，怎麼回事，這片區域還被封鎖了嗎？為什麼警察也會摻合一腳？
他做出一副耍無賴的樣子喊道：「那這怎麼辦？我有急事啊！」
「那……這真對不住，這邊一時半會都沒法通過，你恐怕只能繞個很大的圈子了。」
那這怎麼辦……硬闖過去？那恐怕以後就會被人盯上了。
幹掉這個兩個警察再衝進去？
顧誠一瞬間對那兩人目露凶光，但是他還真干不出來這種事。
他憤恨地將車掉頭，向前駛了一段之後將車停在路邊，接著直接走下了車子，跳出了馬路，走進了路邊的山林里，迎著狂風暴雨開始飛快地奔跑起來。
這個時候，他無比真摯地感謝身體強化這個能力給他帶來的幾乎不會衰竭的體力。
但是，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身後，還跟了一個影子。
*
這段時間以來，警官張杰過得十分苦悶。
在心中認定了這個叫顧誠的傢伙就是那起縱火殺人案的兇手的之後，他在心中下定決心，哪怕用一些不法的方式，也要拿到證明這個傢伙就是兇手的鐵證。
那一天晚上，他來到自己調查到的顧誠的住處，準備釣魚執法。
結果那一晚，他發現顧誠家裡沒人。
第二天繼續蹲點，發現家裡沒人。
第三天繼續蹲點，發現家裡依然沒人。
第四天試圖繼續蹲點，但是因為接連曠工，被憤怒的所長抓去執勤。
今天是第五天，他又接到了一個奇怪的任務，那就是過來封路。
講道理，封路這種事一般都是交警的職責，而他是重案刑警，這倆根本不是一個系統的。
但是這次的任務有些奇怪，封路的原因說是由惡劣天災導致的道路損毀，但是直到他趕到這裡，天空都是一片萬里無雲陽光明媚，一點也沒有什麼惡劣天災的影子。但是直到布設路障一段時間之後，天氣才驟然變臉。
這……簡直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樣。
而更詭異的是上面對他們的要求，讓他們戴好手槍，並隨時保持警戒，一旦有人試圖闖崗，就地射殺不用留情。
聽起來就充滿著黑幕的命令。
立在這瓢潑大雨中，張杰的心中充滿了迷茫，甚至還有一股無名而生的憤怒。
自己的夢想是成為一個維護正義的警察，現在自己終於成為了自己理想的職業，但是為什麼，自己現在卻感到，自己離自己的夢想更遠了呢？！
「師傅，你知道……這次任務是怎麼回事嗎？」迷茫的張杰向他身邊的老刑警問道。
老刑警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我之前說過類似的東西吧，經常是會有一些這樣的事情需要我們處理的，不要去思考這背後是為了什麼，這些事不是我們應當去涉足的。」
張杰沉默下來，看起來聽從了老警官勸導的他，其實內心中卻並不甘願。
一輛豪車疾馳而來，接著急促地剎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剎車印。
張杰皺起眉頭，這車……明顯超速了，但是這個小問題在車裡的人探頭出來之後，就變得一點都不重要了。
顧誠。
竟然在這裡遇到了這個傢伙。
看著顧誠掉頭離去，張杰匆忙地對老刑警說：「師傅，我突然覺得內急，我去山裡上個廁所！」
「誒？」
老刑警傻愣愣地看著張杰追了出去。
張杰遠遠地看到顧誠跳車而下跑進了山林里，心中頓時充滿了疑惑。
很顯然，這個傢伙就是衝著被封鎖區域而去的，竟然讓刑警封路，那裡面肯定在發生著什麼重大的變故，而這個傢伙必定與其有關，就為此就應當抓住他。
張杰緊隨其後追了上去，轟然而下的大雨掩蓋了他的腳步聲，而顧誠也根本沒想到身後可能會有一個追蹤者。
兩人一路踩著泥濘狂跑著，但是近二十分鐘之後，張杰就越來越發現不對勁了。他在部隊的時候，全副武裝20公里山地越野，他可是第一梯隊的最頂尖者，結果現在他竟然連跟上顧誠都快做不到了。那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二十分鐘速度都沒怎麼變過，甚至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了，這麼跑下去……妥妥的是要大幅突破世界記錄的吧？
張杰一不留神被一根數根絆倒在地，他大口地喘著粗氣，腿上積累的乳酸一下爆發出來，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站起身，他的眼中卻已經完全失去了顧誠的蹤影。
「可惡……」他再次驅動自己疲憊的身體跑動起來，向著記憶中的方向追去。
但是不知道跑了多久，他都再也沒能看到顧誠的影子，甚至……他連自己的方向都迷失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
「糟糕……」
他掏出手機，勉強還有一兩格信號，他試圖確定自己的位置，地圖上卻顯示著他正在處在未標明的空白區域。
他勉強確定了個方向，不斷地走著。然後，他似乎聽到了有人聲。
「我……我才沒哭……」
「…………」
「我在……哪兒？我……我也不知道……」
「…………」
「呵……我……盡力活到你找到我的時候吧……」
「…………」
「嗯……謝…謝謝……」
聽起來，像是在和人打電話。
張杰順著聲音走了過去，他看到一個外國女孩正無力地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她的衣服被血液浸染成紅色，雨水沖刷著她的身體，在她的身下聚成了混合著血水和泥水的一灘，她的腹部有一大塊被燒得焦黑，看上去皮膚都已經被碳化了，原本應當是明亮的小麥色長捲髮，也有一大塊已經被燒焦，看上去如雜草一般凌亂。
女孩立刻注意到了來人的動靜，她出聲問道：「誠？是你嗎？」
誠？她說的應該指的是顧誠吧？
顧誠，這個女孩，還有這莫名其妙的任務，這裡果然在發生著什麼。
因為看到對方的樣子十分悽慘，張杰連忙走近到她身前問道：「你沒事吧？！」
看到張杰的臉，埃拉的神情由期待轉向了緊張和不安，「你……是誰？」
「別擔心，我是一個警察！你看起來傷得很重，得馬上送你去醫院才行！」
埃拉有些疑惑：「你……是普通人嗎？」
「普通人？不，我是警察……」
埃拉凝視這張杰，這一刻，張杰有了一種仿佛完全被人看穿的詭異感覺，那對目光，似乎能夠穿透一切偽裝，直達自己的內心。
埃拉此刻竟笑了出來，「真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這種地點，還能遇到跟我相性這麼合的人……」
「嗯，什麼？」
埃拉勉力抬起一隻手臂，對張杰說道：「來，過來。」
張杰不明所以地走過去，蹲下身子，然後被埃拉一把抓住了領口。
埃拉的眼神迷離起來，她似乎並沒有在看張杰，而是在看藏在張杰身體裡的某種東西。
「好像啊……你跟我好像啊……和我那絕大多數只會衝動無腦，毫無建設性地發泄自己憤怒的契約者不一樣，你的憤怒，就好像一團冰冷的火焰一樣，冷靜而凜冽，但卻又為世間不平之事而熊熊燃燒著。雖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是……跟我這麼像，這麼接近的適格者，我還是忍不住啊……」
張杰聽不懂眼前的這個女孩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麼東西，他以為她就是傷勢太重所以腦子有些不太正常了，正想扛起她儘快把她帶去醫院，他的領口就被埃拉用力一拉，然後，他就感到埃拉在他的嘴上輕啄了一下。
「你……你在幹什麼啊？」反而竟是張杰顯得有些慌張了。
迷離的埃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仍然自己自言自語著：「真好啊……你恐怕是相性和我最接近的能力者了，該死啊……你為什麼不是個女孩呢？那樣的話，如果我死了……下一代的憤怒魔女……肯定就是你了啊……」
埃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