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8月02日 雪之夢（五）
班級里，荻雪成功地被所有人孤立了。
原本她在女生就不怎麼受歡迎，被很強地敵視著，因為很輕易地答應了很多人的告白，又很快地單方面斷絕關係，在男生中風評也相當糟糕的樣子。
之前在班級里碩果僅存的可以說得上話的人，也只有林曦一個了。
不過，現在當荻雪再試圖向林曦搭話時，對方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之後就轉身躲開了。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嘲笑聲、諷刺聲、議論聲……仿佛有各種聲音湧入她的耳朵里。
所有的笑聲都是在嘲笑自己。
所有人都對自己抱有敵意。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一個人會關心自己，會愛自己。
好難受……
難受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明明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傷口，但卻渾身上下都如此痛苦，這不是很奇怪嗎？
她走進商店裡，買下了一把小小的裁紙刀，然後躲進了廁所的隔間裡。
刀刃破開皮膚，切開的部分翻卷開來，殷紅的液體馬上就湧出來了。
啊……好疼，真的好疼啊……
但是，卻好像有了一種巨大的釋放感。
原來如此，因為無形之痛找不到出口，所以才需要製造出一條對應的傷口來讓自己獲得實感嗎？
荻雪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既像是忍受著痛苦，又感受著快樂的扭曲表情。
接著她拿起刀子，再一次重重地劃了下去。
*
手臂上綁著紗布，荻雪無聊地呆在家中。
割腕的時候因為血淌了一地，所以很快就被旁邊隔間的人發現了，立刻就被送進醫院縫了好幾針，接著要在家休息兩天。
肉體上的疼痛對荻雪而言倒不算什麼，反而令她更為難受的是母親到醫院看她時的那失望又充滿疲憊的目光。
母親……恐怕覺得自己是一個麻煩吧。
果然，自己是不應該存在的。
以後，母親和那個男人大概還會有新的孩子，跟自己不同，那一定是個會被人期待的孩子吧。
*
雖然呆在家裡，荻雪還是會感到討厭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工作日，那個男人卻也呆在家裡。
荻雪很害怕和那個男人單獨相處。
然而，那個男人反而還喜歡找她搭話。
他走進了荻雪的房間裡，向她問道：「小雪，最近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不太好。」
「又在學校里交男朋友了嗎？」
「這跟你沒有關係！」
「跟我沒關係嗎？我可是你爸！我當然有資格管教你！」
「不！你才不是我爸！你這個渣滓！」
荻雪的話似乎激怒了她的繼父，那個男人用很大的力量將荻雪按在了牆上。
荻雪迎上對方野獸一樣的目光，她恐懼地說道：「你……你想幹什麼？放開我！」
那個男人發出了一聲冷笑，「呵，你裝什麼貞潔烈女，你交過那麼多男朋友，肯定做過不少次了吧？你跟你男朋友可以，跟爸爸我怎麼就不可以呢？」
荻雪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混蛋！你放開我！放開我！」
那個男人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撕扯荻雪的衣服，而無助的荻雪扭過頭，試圖從身邊找到什麼東西擊退那個男人。
她看到就在她身旁的桌子上，擺著那把她剛剛買來的裁紙刀。
她抓過刀子，劃開刀刃，就向那個男人正撕扯著自己衣服的手臂上砍去。
「啊啊啊！」那個男人發出一聲慘呼，捂著手臂跑出了房間。
荻雪衝過去，鎖死了房門，然後捂緊了手中的刀子，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地穿著氣。
*
不知道過了過久，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靠著門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荻雪，聽到聲音渾身一抖驚醒過來，立刻將手中的刀子握得更緊了。
「小雪，你在裡面嗎？出來吃飯了，你怎麼把門鎖上了？」
是媽媽的聲音。
荻雪小心地把門打開一條縫，看到媽媽站在外面一臉奇怪的表情。
「怎麼了？一臉做賊的樣子？」
荻雪稍微鬆了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結果立刻就看到了那個男人，他好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餐桌前正準備吃飯。
「媽！那個傢伙！」荻雪指著那個男人向母親控訴道，「他今天想要強 暴我！」
那個男人嚇了一跳，他立刻說道：「小雪，你在說什麼夢話？」
「我說真的！就在今天下午，他把我按到牆上，然後想脫我衣服！快把這個傢伙趕出去！」
媽媽揉了揉眉頭，然後用無奈的神情說道：「小雪，你爸爸今天在工作，他剛剛才回來的不是嗎？」
「不，不……他是先出門，然後又裝作沒事回來的，對了，對了！我在他手臂上砍了一刀的！」
媽媽和那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那個男人困惑地拉開他的袖子，他的手臂上完全沒有看到什麼傷口的樣子。
「不可能……不可能……」荻雪狠狠瞪了母親和那個男人一眼，「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她轉身衝進了房間裡，然後緊緊鎖上門。
昏暗的房間中，荻雪劃開手中的那把裁紙刀。果然，那刀刃之上，還有房間的地面上，都還殘留著新鮮的斑駁血跡。
*
夜深了，荻雪關上燈正準備上床入睡。
然而，她的身後突然傳來「嘭」的一聲聲音。
有人，自己身後有人，自己身後有人正看著自己。
荻雪能感到那視線，她猛地握緊了手中的裁紙刀，向著身後大聲喊道：「誰？！」
沒有回應。
荻雪慢慢地轉過身來。
昏暗中，好像什麼也沒有。
但是突然，在她前方張開了一隻眼睛。
一瞬間心臟狂跳，荻雪連聲音都發不出，她慌亂地揮刀向前刺去，那眼睛被一戳就消失了。
然而，從其它的方向似乎又傳來了視線。
她「嗖」的一下鑽進被子裡，蒙住頭，握住刀子，忍住眼淚瑟瑟發抖著。
*
走在上學的路上，荻雪也感覺到有各種各樣的視線針刺一樣匯聚在自己身上。
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
電線桿上，GG牌上，紅綠燈上，身邊各種各樣的地方，都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無數的視線匯聚在她的身上，讓她感到身體發熱。
荻雪盡她最快的速度奔進商店裡，買下了一把更大、更鋒銳的刀子。
握著刀子的瞬間，她才稍微有了松下一口氣的感覺。
*
在家裡，那個男人盯著自己的污濁的視線越來越強烈了，向母親求助，母親根本不當做一回事，想要去住校，但是因為家離學校很近被母親駁回了。
於是，每天都活在恐懼與戒備之中。
睡覺時一定要鎖好門，刀子放在觸手能及的地方，不能睡得太沉，要做到有什麼動靜就能立刻醒來的地步。
然而……
好累。
上了大學會不會好一些呢？
努力……去一個離家很遠的好大學吧。
*
帶著大學或許會變好的希望，在孤身一人，神經感覺都要崩斷的狀態下過完了高中生活。
不停地學習，只要麻木做一件事，腦子裡就不會想太多東西。
於是，終於畢業了。
接下來是乏味而漫長的假期。
突然放鬆下來的結果就是，之前累積起來的空虛感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身邊能夠陪伴自己的人……
一個都沒有。
好孤獨。
孤獨地想死。
用刀子在積累了密密麻麻劃痕的手臂上再增加傷口也沒法滿足了。
就像梅老師說得那樣，根本無法從這無窮無盡的空虛逃走。
荻雪難以自抑地將手深入內衣之中。
房間裡傳來「唔嗯……」這樣的嚶嚀聲。
好想……好想有人來愛自己啊……
房門卻就在這一刻被推開了。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小雪，你在幹什麼呢？」
「我……」
「呵，欲求不滿嗎？那樣的話，為什麼不直接來找爸爸呢？」
「不……不要！」荻雪匆匆忙忙地去拿刀子，但是她卻發現，明明應該時時刻刻都在身邊的短刀，卻哪裡都找不到。
（←_←）
（←_←）
「不要！！」荻雪哭喊著，但是卻似乎根本無力阻止。
掙扎著的她看到，天花板上，門上，牆上，張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
*
清醒過來的時候，荻雪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房間裡除她之外卻一個人都沒有了。
（←_←）
床單上能看到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圓點。
（←_←）
（←_←）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呢？！
為什麼遭遇痛苦的總是自己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從床上找到了短刀，明明就在手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怎麼找都找不到。
她把刀刃從刀鞘中拔出，冰冷的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好像透著血色一樣。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黑暗的情緒在荻雪的頭腦里瘋狂地叫囂著。
*
打開房門，荻雪卻看到母親和那個男人一臉喜悅地在商量著什麼事情。
「小雪，明天周末，我開車帶你和你媽媽一起去茶山看看日出怎麼樣？你高中時的樣子一直不太對勁，好不容易畢業了，去好好放鬆一下吧？」
那個男人笑著對自己提議道。
為什麼……還能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這麼笑著對自己說話呢？
媽媽也是從來都站在那個男人一邊，就算告訴了她，她也會包庇那個男人吧？
所以，全部死掉就好了，所有人都死掉好了。
「好啊，爸爸。」荻雪聽到自己以輕快的聲音說道。
那個男人愣了幾秒，「小雪，你這是第一次喊我『爸爸』呢？」
媽媽也驚訝地過來抱住了小雪，「小雪，你終於認可他是你的父親了嗎？」
「嗯……」
荻雪勉強地應了一聲，這卻讓那個男人很感動似的說道：「那……這可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家庭出遊呢。」
「是呢。」荻雪垂下了眼睛應道。
原本她在女生就不怎麼受歡迎，被很強地敵視著，因為很輕易地答應了很多人的告白，又很快地單方面斷絕關係，在男生中風評也相當糟糕的樣子。
之前在班級里碩果僅存的可以說得上話的人，也只有林曦一個了。
不過，現在當荻雪再試圖向林曦搭話時，對方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之後就轉身躲開了。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嘲笑聲、諷刺聲、議論聲……仿佛有各種聲音湧入她的耳朵里。
所有的笑聲都是在嘲笑自己。
所有人都對自己抱有敵意。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一個人會關心自己，會愛自己。
好難受……
難受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明明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傷口，但卻渾身上下都如此痛苦，這不是很奇怪嗎？
她走進商店裡，買下了一把小小的裁紙刀，然後躲進了廁所的隔間裡。
刀刃破開皮膚，切開的部分翻卷開來，殷紅的液體馬上就湧出來了。
啊……好疼，真的好疼啊……
但是，卻好像有了一種巨大的釋放感。
原來如此，因為無形之痛找不到出口，所以才需要製造出一條對應的傷口來讓自己獲得實感嗎？
荻雪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既像是忍受著痛苦，又感受著快樂的扭曲表情。
接著她拿起刀子，再一次重重地劃了下去。
*
手臂上綁著紗布，荻雪無聊地呆在家中。
割腕的時候因為血淌了一地，所以很快就被旁邊隔間的人發現了，立刻就被送進醫院縫了好幾針，接著要在家休息兩天。
肉體上的疼痛對荻雪而言倒不算什麼，反而令她更為難受的是母親到醫院看她時的那失望又充滿疲憊的目光。
母親……恐怕覺得自己是一個麻煩吧。
果然，自己是不應該存在的。
以後，母親和那個男人大概還會有新的孩子，跟自己不同，那一定是個會被人期待的孩子吧。
*
雖然呆在家裡，荻雪還是會感到討厭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工作日，那個男人卻也呆在家裡。
荻雪很害怕和那個男人單獨相處。
然而，那個男人反而還喜歡找她搭話。
他走進了荻雪的房間裡，向她問道：「小雪，最近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不太好。」
「又在學校里交男朋友了嗎？」
「這跟你沒有關係！」
「跟我沒關係嗎？我可是你爸！我當然有資格管教你！」
「不！你才不是我爸！你這個渣滓！」
荻雪的話似乎激怒了她的繼父，那個男人用很大的力量將荻雪按在了牆上。
荻雪迎上對方野獸一樣的目光，她恐懼地說道：「你……你想幹什麼？放開我！」
那個男人發出了一聲冷笑，「呵，你裝什麼貞潔烈女，你交過那麼多男朋友，肯定做過不少次了吧？你跟你男朋友可以，跟爸爸我怎麼就不可以呢？」
荻雪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混蛋！你放開我！放開我！」
那個男人不管不顧地伸手去撕扯荻雪的衣服，而無助的荻雪扭過頭，試圖從身邊找到什麼東西擊退那個男人。
她看到就在她身旁的桌子上，擺著那把她剛剛買來的裁紙刀。
她抓過刀子，劃開刀刃，就向那個男人正撕扯著自己衣服的手臂上砍去。
「啊啊啊！」那個男人發出一聲慘呼，捂著手臂跑出了房間。
荻雪衝過去，鎖死了房門，然後捂緊了手中的刀子，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地穿著氣。
*
不知道過了過久，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靠著門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荻雪，聽到聲音渾身一抖驚醒過來，立刻將手中的刀子握得更緊了。
「小雪，你在裡面嗎？出來吃飯了，你怎麼把門鎖上了？」
是媽媽的聲音。
荻雪小心地把門打開一條縫，看到媽媽站在外面一臉奇怪的表情。
「怎麼了？一臉做賊的樣子？」
荻雪稍微鬆了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結果立刻就看到了那個男人，他好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餐桌前正準備吃飯。
「媽！那個傢伙！」荻雪指著那個男人向母親控訴道，「他今天想要強 暴我！」
那個男人嚇了一跳，他立刻說道：「小雪，你在說什麼夢話？」
「我說真的！就在今天下午，他把我按到牆上，然後想脫我衣服！快把這個傢伙趕出去！」
媽媽揉了揉眉頭，然後用無奈的神情說道：「小雪，你爸爸今天在工作，他剛剛才回來的不是嗎？」
「不，不……他是先出門，然後又裝作沒事回來的，對了，對了！我在他手臂上砍了一刀的！」
媽媽和那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那個男人困惑地拉開他的袖子，他的手臂上完全沒有看到什麼傷口的樣子。
「不可能……不可能……」荻雪狠狠瞪了母親和那個男人一眼，「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她轉身衝進了房間裡，然後緊緊鎖上門。
昏暗的房間中，荻雪劃開手中的那把裁紙刀。果然，那刀刃之上，還有房間的地面上，都還殘留著新鮮的斑駁血跡。
*
夜深了，荻雪關上燈正準備上床入睡。
然而，她的身後突然傳來「嘭」的一聲聲音。
有人，自己身後有人，自己身後有人正看著自己。
荻雪能感到那視線，她猛地握緊了手中的裁紙刀，向著身後大聲喊道：「誰？！」
沒有回應。
荻雪慢慢地轉過身來。
昏暗中，好像什麼也沒有。
但是突然，在她前方張開了一隻眼睛。
一瞬間心臟狂跳，荻雪連聲音都發不出，她慌亂地揮刀向前刺去，那眼睛被一戳就消失了。
然而，從其它的方向似乎又傳來了視線。
她「嗖」的一下鑽進被子裡，蒙住頭，握住刀子，忍住眼淚瑟瑟發抖著。
*
走在上學的路上，荻雪也感覺到有各種各樣的視線針刺一樣匯聚在自己身上。
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
電線桿上，GG牌上，紅綠燈上，身邊各種各樣的地方，都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無數的視線匯聚在她的身上，讓她感到身體發熱。
荻雪盡她最快的速度奔進商店裡，買下了一把更大、更鋒銳的刀子。
握著刀子的瞬間，她才稍微有了松下一口氣的感覺。
*
在家裡，那個男人盯著自己的污濁的視線越來越強烈了，向母親求助，母親根本不當做一回事，想要去住校，但是因為家離學校很近被母親駁回了。
於是，每天都活在恐懼與戒備之中。
睡覺時一定要鎖好門，刀子放在觸手能及的地方，不能睡得太沉，要做到有什麼動靜就能立刻醒來的地步。
然而……
好累。
上了大學會不會好一些呢？
努力……去一個離家很遠的好大學吧。
*
帶著大學或許會變好的希望，在孤身一人，神經感覺都要崩斷的狀態下過完了高中生活。
不停地學習，只要麻木做一件事，腦子裡就不會想太多東西。
於是，終於畢業了。
接下來是乏味而漫長的假期。
突然放鬆下來的結果就是，之前累積起來的空虛感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身邊能夠陪伴自己的人……
一個都沒有。
好孤獨。
孤獨地想死。
用刀子在積累了密密麻麻劃痕的手臂上再增加傷口也沒法滿足了。
就像梅老師說得那樣，根本無法從這無窮無盡的空虛逃走。
荻雪難以自抑地將手深入內衣之中。
房間裡傳來「唔嗯……」這樣的嚶嚀聲。
好想……好想有人來愛自己啊……
房門卻就在這一刻被推開了。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小雪，你在幹什麼呢？」
「我……」
「呵，欲求不滿嗎？那樣的話，為什麼不直接來找爸爸呢？」
「不……不要！」荻雪匆匆忙忙地去拿刀子，但是她卻發現，明明應該時時刻刻都在身邊的短刀，卻哪裡都找不到。
（←_←）
（←_←）
「不要！！」荻雪哭喊著，但是卻似乎根本無力阻止。
掙扎著的她看到，天花板上，門上，牆上，張開了一隻又一隻的眼睛。
*
清醒過來的時候，荻雪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房間裡除她之外卻一個人都沒有了。
（←_←）
床單上能看到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圓點。
（←_←）
（←_←）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呢？！
為什麼遭遇痛苦的總是自己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她從床上找到了短刀，明明就在手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怎麼找都找不到。
她把刀刃從刀鞘中拔出，冰冷的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好像透著血色一樣。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黑暗的情緒在荻雪的頭腦里瘋狂地叫囂著。
*
打開房門，荻雪卻看到母親和那個男人一臉喜悅地在商量著什麼事情。
「小雪，明天周末，我開車帶你和你媽媽一起去茶山看看日出怎麼樣？你高中時的樣子一直不太對勁，好不容易畢業了，去好好放鬆一下吧？」
那個男人笑著對自己提議道。
為什麼……還能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這麼笑著對自己說話呢？
媽媽也是從來都站在那個男人一邊，就算告訴了她，她也會包庇那個男人吧？
所以，全部死掉就好了，所有人都死掉好了。
「好啊，爸爸。」荻雪聽到自己以輕快的聲音說道。
那個男人愣了幾秒，「小雪，你這是第一次喊我『爸爸』呢？」
媽媽也驚訝地過來抱住了小雪，「小雪，你終於認可他是你的父親了嗎？」
「嗯……」
荻雪勉強地應了一聲，這卻讓那個男人很感動似的說道：「那……這可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家庭出遊呢。」
「是呢。」荻雪垂下了眼睛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