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間幕 O
8月8日，上午6點21分，海上的一條小漁船上。
眼中追逐著就在不遠前方的那一條大型遠洋漁船的虛影，張杰的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昨天他會感到沒來由的憤怒，沒能忍住揍了顧誠一拳，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只聽了這個奇怪中年男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決定加入了這個叫什麼基金會的奇怪組織，然後一路來到了這裡。
那個奇怪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船的另一側，他戴著一個很土的針織絨線帽，還有一個很大的墨鏡，穿著反季節的長外衣，鬍子拉碴的樣子看上去就是一個落魄的中年大叔。
就是他昨天突然找上了自己，然後說什麼想讓自己「加入一個正義的團體」，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他說的東西，張杰卻的確沒有辦法反駁。
====================
一日之前。
「正義的團體？」張杰問道。
「是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ESP基金會這個名字？」中年大叔如此問道。
「基金會？」張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發覺自己對這個名字的印象並不深，因此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中年大叔捕捉到了張杰的表情，他瞭然地說道：「嗯，看來你對我們的了解也並不是很多呢，還是讓我稍微向你介紹一下它吧。你已經見過了憤怒的魔女，對嗎？」
「你……是指埃拉嗎？」
「對的。那就是魔女，能夠賦予他人超越常識力量的傢伙，你也從她那裡獲取到了能力，對吧？」
「嗯……」
大叔溫和地笑了起來，然後接著問道：「那麼，能跟我談談看你的看法嗎？你覺得那一位魔女……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
在大叔鼓勵的目光之下，張杰回想了起來，「她……她跟我很像，是一個追求正義和公平的人，非常堅持，甚至可以說是固執，本性並不壞，但是……」
「哦，但是什麼？」
「但是……我覺得她的做法是不對的！她的做法雖然是為了正義的，但是，反而卻更加破壞了秩序……」
「呵呵，沒錯，我果然是沒有看錯人的。」大叔笑著說道，「魔女的確也不算是什麼壞傢伙，只不過，她們都是些肆意妄為的傢伙。所謂魔女啊，就是把人類的某一種渴望貫徹到了極點的傢伙而已。渴望正義的憤怒，渴望被愛的淫慾，渴望財富的貪婪，渴望美食的暴食，渴望超越的嫉妒，渴望享受的怠惰，還有……渴望自己的意志高於一切，凡事都按照自己所想去發生的傲慢。七原罪反過來其實也是七美德，人因為怠惰，為了貪圖享受，所以科技日新月異，人因為嫉妒，為了強於他人，所以拼命努力進取。但是，凡事過猶不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我想……我大概明白。」
「魔女們太專注於滿足自己的願望了，若是一般人還好，但是魔女們的破壞力實在太強了，她們並非是一個人強大，而是能讓無數的人脫離常識，魔女授予人的超能力，可以說是一份甜蜜的毒藥，越是使用就越是難以自拔，直至徹底淪陷於欲望的漩渦里。你見過墮落的傢伙嗎？」
「墮落？」
「對的，因為過度追求自己的那份渴望，連理智都喪失，徹底淪為被欲望支配的野獸，真是可憐啊。」大叔搖頭嘆息道，「如果沒有人制止的話，魔女就會把這個世界一步一步完全腐化掉，變得越來越混亂吧，所以才有了我們。我們基金會就是為了從魔女手中守護這個世界應有的秩序和必要的常識的組織，為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我們會對那些能力者進行收容、控制，但是實際上，我們也是為了保護這些能力者因為無節制地使用能力而陷入墮落啊。擁有超越凡人力量的能力者，特別是魔女，必須要套上韁繩才可以。」
沉默了半晌，張杰回話道：「可是……你們為什麼會找上我？」
「這個麼，我剛剛才拿到關於你的調查結果，不好意思，稍微對你進行了一些調查。你的能力很有價值，而從你的人格報告上來看，我是真的覺得你肯定能夠成為我們志同道合的同伴啊。」
的確沒錯，剛剛這個中年大叔說的東西其實相當切中了張杰的想法。為了維持秩序和正義，能力者必須被有效地管制才行，單個個體的能力超出了普羅大眾，這會是混亂的根源，最好……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麼魔女就好了。
但是，仿佛有什麼東西哽噎在他的喉間，讓他遲遲無法開口回話。
「怎麼，你還在擔心什麼嗎？」
「埃拉……」張杰小聲地說道，「上一次在郊外追殺埃拉的人……就是你們吧？魔女的話，是一定要清除的東西嗎？埃拉她……只是做事的方法有問題，如果，能夠幫她回到正確的軌道上的話……」
張杰的聲音有些越來越小，因為他感到從對面傳來了意味深長的視線，即使那個大叔戴著墨鏡看不到他的表情，張杰也感到自己好像被那個人完全看穿了一樣。
中年大叔咧開嘴角，有些瞭然地笑道：「我明白了，你是對那位憤怒的魔女產生了愛慕之心，所以不忍心她就這樣失去性命嗎？」
「不，我不是……」張杰立刻否認道，「我只是因為和埃拉小姐有著相似的追求，所以感到有所共鳴而已，還有就是……對她那份始終堅持自己道路的姿態……感到憧憬吧？」
中年大叔失笑，「呵呵，那不就是愛慕麼，怎麼，本人還沒有自覺嗎？」
「我……不是的……」張杰急著想要找出點什麼話來反駁。
「唉……」中年大叔不知為何長嘆了一口氣，他怔怔地看著張杰，然後悵然地說道，「唉，感覺……從你的身上看到了我過去的影子呢，曾經我也……唉，算了……對於魔女的話，確實不一定要將她們殺死，如果能夠收容起來那當然會是最好的選擇。你也是希望糾正那位憤怒魔女的道路，希望她能褪去身上所有那些超自然的光環，成為一個更加普通的女孩對吧？那麼不如一起來努力如何呢？」
張杰沉吟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
碧濤之上，張杰從剛剛短暫的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的目光再次追向前方的那個大船幻影，他現在正使用著自己回溯時間的能力，追逐在顧誠所乘的那條大船之後。
「對了，那個，我該怎麼稱呼您呢？」張杰向旁邊的那個中年大叔詢問道。
「我？唔……以你的保密權限，我是什麼都沒法透露的……哦，對了，乾脆你就叫我『歐叔』好了。」
「嗯，好的。歐叔，其實我有點事情並不明白。我們現在的目的是為了攔住埃拉，然後將她收容回去沒錯吧？那為什麼我們昨晚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上了船，沒有攔住他們呢？」
中年大叔搖搖頭，「攔住他們？攔不住的，他們中間畢竟有著憤怒魔女這個規格外的戰鬥力，昨晚要是在他們上船前攔截他們，萬一爆發出戰鬥，或許小半個A市就沒了，那種級別的戰鬥想要情報封鎖都沒用了，所以不能在城市裡和他們開戰啊。而相反的，這樣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海，就是為我們準備好的再適合不過的戰場了。」
「戰場？要在這裡攔下他們嗎？！」張杰嚇了一跳，「難道說，會有軍艦什麼的來攔截嗎？」
「軍艦？那東西怎麼可能對憤怒有用。」
「那……難道有超能力者在埋伏？」
歐叔嗤笑了一聲後說道：「怎麼埋伏？上一次圍剿憤怒的事情已經說明了，實力不夠的傢伙無論數量再怎麼多，也不是憤怒的對手。所以說，這一次抓捕憤怒的人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自己，「我一個人就夠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張杰，歐叔拿表看了看時間。
8月8日，上午6點32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加速追上去了。」
歐叔看著眼中這一片碧海藍天，口中低聲自語道：「這下，你可跑不掉了，我倒是想要看看，過了七年了，你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眼中追逐著就在不遠前方的那一條大型遠洋漁船的虛影，張杰的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昨天他會感到沒來由的憤怒，沒能忍住揍了顧誠一拳，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只聽了這個奇怪中年男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決定加入了這個叫什麼基金會的奇怪組織，然後一路來到了這裡。
那個奇怪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船的另一側，他戴著一個很土的針織絨線帽，還有一個很大的墨鏡，穿著反季節的長外衣，鬍子拉碴的樣子看上去就是一個落魄的中年大叔。
就是他昨天突然找上了自己，然後說什麼想讓自己「加入一個正義的團體」，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他說的東西，張杰卻的確沒有辦法反駁。
====================
一日之前。
「正義的團體？」張杰問道。
「是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ESP基金會這個名字？」中年大叔如此問道。
「基金會？」張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發覺自己對這個名字的印象並不深，因此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中年大叔捕捉到了張杰的表情，他瞭然地說道：「嗯，看來你對我們的了解也並不是很多呢，還是讓我稍微向你介紹一下它吧。你已經見過了憤怒的魔女，對嗎？」
「你……是指埃拉嗎？」
「對的。那就是魔女，能夠賦予他人超越常識力量的傢伙，你也從她那裡獲取到了能力，對吧？」
「嗯……」
大叔溫和地笑了起來，然後接著問道：「那麼，能跟我談談看你的看法嗎？你覺得那一位魔女……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
在大叔鼓勵的目光之下，張杰回想了起來，「她……她跟我很像，是一個追求正義和公平的人，非常堅持，甚至可以說是固執，本性並不壞，但是……」
「哦，但是什麼？」
「但是……我覺得她的做法是不對的！她的做法雖然是為了正義的，但是，反而卻更加破壞了秩序……」
「呵呵，沒錯，我果然是沒有看錯人的。」大叔笑著說道，「魔女的確也不算是什麼壞傢伙，只不過，她們都是些肆意妄為的傢伙。所謂魔女啊，就是把人類的某一種渴望貫徹到了極點的傢伙而已。渴望正義的憤怒，渴望被愛的淫慾，渴望財富的貪婪，渴望美食的暴食，渴望超越的嫉妒，渴望享受的怠惰，還有……渴望自己的意志高於一切，凡事都按照自己所想去發生的傲慢。七原罪反過來其實也是七美德，人因為怠惰，為了貪圖享受，所以科技日新月異，人因為嫉妒，為了強於他人，所以拼命努力進取。但是，凡事過猶不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我想……我大概明白。」
「魔女們太專注於滿足自己的願望了，若是一般人還好，但是魔女們的破壞力實在太強了，她們並非是一個人強大，而是能讓無數的人脫離常識，魔女授予人的超能力，可以說是一份甜蜜的毒藥，越是使用就越是難以自拔，直至徹底淪陷於欲望的漩渦里。你見過墮落的傢伙嗎？」
「墮落？」
「對的，因為過度追求自己的那份渴望，連理智都喪失，徹底淪為被欲望支配的野獸，真是可憐啊。」大叔搖頭嘆息道，「如果沒有人制止的話，魔女就會把這個世界一步一步完全腐化掉，變得越來越混亂吧，所以才有了我們。我們基金會就是為了從魔女手中守護這個世界應有的秩序和必要的常識的組織，為此，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我們會對那些能力者進行收容、控制，但是實際上，我們也是為了保護這些能力者因為無節制地使用能力而陷入墮落啊。擁有超越凡人力量的能力者，特別是魔女，必須要套上韁繩才可以。」
沉默了半晌，張杰回話道：「可是……你們為什麼會找上我？」
「這個麼，我剛剛才拿到關於你的調查結果，不好意思，稍微對你進行了一些調查。你的能力很有價值，而從你的人格報告上來看，我是真的覺得你肯定能夠成為我們志同道合的同伴啊。」
的確沒錯，剛剛這個中年大叔說的東西其實相當切中了張杰的想法。為了維持秩序和正義，能力者必須被有效地管制才行，單個個體的能力超出了普羅大眾，這會是混亂的根源，最好……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什麼魔女就好了。
但是，仿佛有什麼東西哽噎在他的喉間，讓他遲遲無法開口回話。
「怎麼，你還在擔心什麼嗎？」
「埃拉……」張杰小聲地說道，「上一次在郊外追殺埃拉的人……就是你們吧？魔女的話，是一定要清除的東西嗎？埃拉她……只是做事的方法有問題，如果，能夠幫她回到正確的軌道上的話……」
張杰的聲音有些越來越小，因為他感到從對面傳來了意味深長的視線，即使那個大叔戴著墨鏡看不到他的表情，張杰也感到自己好像被那個人完全看穿了一樣。
中年大叔咧開嘴角，有些瞭然地笑道：「我明白了，你是對那位憤怒的魔女產生了愛慕之心，所以不忍心她就這樣失去性命嗎？」
「不，我不是……」張杰立刻否認道，「我只是因為和埃拉小姐有著相似的追求，所以感到有所共鳴而已，還有就是……對她那份始終堅持自己道路的姿態……感到憧憬吧？」
中年大叔失笑，「呵呵，那不就是愛慕麼，怎麼，本人還沒有自覺嗎？」
「我……不是的……」張杰急著想要找出點什麼話來反駁。
「唉……」中年大叔不知為何長嘆了一口氣，他怔怔地看著張杰，然後悵然地說道，「唉，感覺……從你的身上看到了我過去的影子呢，曾經我也……唉，算了……對於魔女的話，確實不一定要將她們殺死，如果能夠收容起來那當然會是最好的選擇。你也是希望糾正那位憤怒魔女的道路，希望她能褪去身上所有那些超自然的光環，成為一個更加普通的女孩對吧？那麼不如一起來努力如何呢？」
張杰沉吟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
碧濤之上，張杰從剛剛短暫的回憶中回過神來，他的目光再次追向前方的那個大船幻影，他現在正使用著自己回溯時間的能力，追逐在顧誠所乘的那條大船之後。
「對了，那個，我該怎麼稱呼您呢？」張杰向旁邊的那個中年大叔詢問道。
「我？唔……以你的保密權限，我是什麼都沒法透露的……哦，對了，乾脆你就叫我『歐叔』好了。」
「嗯，好的。歐叔，其實我有點事情並不明白。我們現在的目的是為了攔住埃拉，然後將她收容回去沒錯吧？那為什麼我們昨晚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上了船，沒有攔住他們呢？」
中年大叔搖搖頭，「攔住他們？攔不住的，他們中間畢竟有著憤怒魔女這個規格外的戰鬥力，昨晚要是在他們上船前攔截他們，萬一爆發出戰鬥，或許小半個A市就沒了，那種級別的戰鬥想要情報封鎖都沒用了，所以不能在城市裡和他們開戰啊。而相反的，這樣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海，就是為我們準備好的再適合不過的戰場了。」
「戰場？要在這裡攔下他們嗎？！」張杰嚇了一跳，「難道說，會有軍艦什麼的來攔截嗎？」
「軍艦？那東西怎麼可能對憤怒有用。」
「那……難道有超能力者在埋伏？」
歐叔嗤笑了一聲後說道：「怎麼埋伏？上一次圍剿憤怒的事情已經說明了，實力不夠的傢伙無論數量再怎麼多，也不是憤怒的對手。所以說，這一次抓捕憤怒的人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自己，「我一個人就夠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張杰，歐叔拿表看了看時間。
8月8日，上午6點32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加速追上去了。」
歐叔看著眼中這一片碧海藍天，口中低聲自語道：「這下，你可跑不掉了，我倒是想要看看，過了七年了，你是不是真的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