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關於學習這件事（Ⅳ）
「……這樣啊，我知道了。」
櫛田的表情罩上一層陰影，拿著書包便站了起來。綾小路這會兒也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領會他的暗示。
「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我絕對不要這麼早就和大家分別。」櫛田說。
「櫛田同學，你是真心這麼想的嗎？」
「……我不想對須藤同學和池同學他們見死不救。難道我不能這麼想嗎？」
「你如果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話，那就沒關係。但我不認為你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
「什麼啊，我不懂你的意思。為什麼堀北同學能這樣毫不在乎地說出這種樹敵的話？這樣子……我很傷心。」櫛田低下了頭。
然後又像是要努力打起精神似的，立刻將頭抬了起來，「不管你怎麼說，我一定會想辦法幫助須藤同學他們。」
這個動作使綾小路看見了櫛田的眼睛，知道櫛田讀到了他的暗示。
「……那就這樣吧，兩位，明天見。」
她簡短地向兩人留下這句話，跑到夏彥他們這邊拿走自己的書包，朝夏彥點頭道別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圖書館。
「辛苦你了。讀書會到此結束。」堀北說。
「似乎是這樣吧。」綾小路說。
夏彥這時站起了身，綾小路以為他要過來說點什麼，卻看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往書架那邊溜走了，只留下書包在這裡。
與他一起來的幾個人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大約是被這番爭吵攪擾了學習的興致吧。
綾小路對這幅情形也有些無奈。
「綾小路同學，只有你能理解我呢。或者應該說，只有你比那些無聊的人還要正常一點。如果你需要念書，我可以特別指導你喔。」
「我就不用了。」
「你要回去了？」
「去找須藤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想閒聊一下。」
「去接觸說不定就快退學的人，沒有好處可得。」
「我純粹只是不討厭與朋友接觸而已。」
「你還真是自私呢。嘴巴上說是朋友，卻對他們快被退學的事情袖手旁觀。依我來看，這才是最殘酷的。」
綾小路沒有反駁堀北的這個指摘，他無法否認。
讀書這件事，終究還是取決於個人付出多少努力。
「我不打算否定你的想法。你會瞧不起討厭讀書的須藤，我也不是不能了解。不過啊，堀北。稍微去想像須藤身後所擁有的背景，也是很重要的吧？如果他只是以職業籃球為目標，特地選擇這間學校也沒什麼好處。你要考慮到他為什麼要選擇這間學校，如此一來才能看見對方的本質，不是嗎？」
「我沒有興趣。」
面對綾小路罕見的長篇大論，堀北只把那些話當做了耳邊風。
————————
站在圖書館二樓的書架隱蔽角落，夏彥遙遙看著綾小路和堀北說了些什麼後，就率先離開了，留下堀北一個人在圖書館裡。
他們說了什麼並不重要，夏彥在猜測綾小路接下來會去哪裡。
「真是場大騷亂呢。」身後傳來有棲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記得Alice你今天在二樓呢。」夏彥轉過身子，「看來那個須藤的聲音還真是大，連Alice都打擾了。」
「沒想到你會開始介入D班的事情。」
「小恩小惠總是能賺騙取信任感的。」
「堀北鈴音不出所料地搞砸了這場學習會，接下來D班的櫛田桔梗會考慮使用你這個備選方案了。」
「剛才綾小路清隆和櫛田桔梗說最後幾句話之前，有用眼神示意我的方位。十之八九那兩人已經交換過意見。」夏彥將視線移向書架，「想必他們當時也在擔心這個現在已然發生的局面。為此還專門在來圖書館之前，用郵件拜託我和黎斗他們的學習小組選在那個位置。」
「不過櫛田桔梗還真是有定力，能夠在堀北鈴音那樣的態度之下，仍舊克制住自身的情緒。」
「表面工夫厲害罷了。」夏彥笑笑。
他的手機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
取出來看過後，夏彥將手機遞給有棲。
「櫛田桔梗獨自進入沒有人的校舍，綾小路清隆遠遠地從後面追了過去……」有棲低聲念出夏彥收到的線報。
「Alice，你怎麼看？」夏彥打開一本書，隨意地翻至某一頁。
「按照你在入學前掌握的那些資料來推斷的話——」有棲用夏彥的手機抵住下巴，「櫛田桔梗應該是有意尋找這個時間點，沒有人的地方去發泄情緒了。」
「還記得那些記錄嗎？」
「當然記得了。」有棲笑眯眯地，「我比彥彥（hikohiko）你更清楚呢，女孩子如果精神上積攢的壓力過大，爆發起來有多可怕。」
「彥彥……這是什麼稱呼啊……」夏彥不禁用書捂臉，「的確，在這一個問題的分析上，Alice的當然比我更有發言權。」
「當然是很可愛的稱呼啊。」有棲將手機還給夏彥。
「接下來，綾小路清隆既然追了過去，會看見這一幕也就不可避免了。」夏彥慨嘆似的笑了一聲，「明天再見面的時候，綾小路清隆那張沒什麼表情變化的臉上，會對櫛田桔梗做出多少反應？」
「這麼感興趣，不自己跟過去看個熱鬧？」有棲調侃了一句。
「跟過去難免會暴露。」夏彥說，「以後有空再去查看一下學校的監控記錄吧。」
「偷懶的傢伙。」有棲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臉，「我先回桌子那邊了，真澄同學還在乖乖地等著呢。」
「嗯，晚些時候在宿舍見。」
「現在不回去？」
「難道我真的就屬於那種不愛學習的人嗎？」夏彥癟了癟嘴，仿佛很委屈。
「這也是形象塑造的一環。」有棲忍俊不禁。
「我先去溫書了。」夏彥在身前擺擺手，「這個位置真是偏僻，書也冷門，完全沒有學生靠近。」
隨後繞到書架另一頭，朝自己剛才呆的那張桌子走去。
在身影隱入書架拐角前，他回過頭來對又說了一個計劃。
「按照目前我和櫛田桔梗面上走得很近的現狀，稍後會準備通過郵件去表示安撫。這樣可以進一步有效降低她的猜疑，成為之後我與D班拉近關係的墊腳石。」
「哎呀哎呀，美少年的安撫卻是別有用心，女孩子會傷心的喲。」
「櫛田桔梗那種類型的，恐怕不容易上心。」夏彥毫不在乎地笑笑，「回頭給你看記錄。」
「不用給我看也可以。」有棲表示信任。
「不不不，我是希望Alice看熱鬧，不然就寢前的娛樂項目太少了。」
「聽上去也不壞。」
「所以說嘛。」
夏彥笑嘻嘻地閃入書架後面。
有棲轉身打量書架上那些冷門的精裝書，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同情一下那些相信了表面上的那個夏彥的學生們。
在哪裡駐足了幾分鐘，神室真澄找了過來。
「坂柳同學？」
「很有眼色呢，真澄同學。」有棲輕笑，「我正好在這裡找書找累了。」
「嗯。」
真澄明白自己該做什麼，走過去扶著有棲。
————————
夏彥返回長桌後，拿著書包之類的東西，遠離了還坐在鄰桌的堀北鈴音那裡。
這個舉動稍稍落入了她的視野，被當做膽小怕事的表現無視掉了。
在新的座位上看了大約半小時的書後，夏彥估計櫛田桔梗應該發泄完情緒，回了宿舍，嘗試著用之前交換的郵箱給櫛田發出去一封郵件。
『櫛田同學，十分抱歉這個時候發來郵件。剛才在圖書館裡，沒能夠為制止你們的爭吵盡到努力，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只能用這個方式來道歉。』
郵件發送完之後，夏彥準備放下手機。
之所以不去找D班的做線人的女生確認櫛田的行蹤，是因為這點事情完全沒有必要。
然而櫛田的回覆出乎意料地快。
夏彥才放下手機兩分鐘不到，就收到了回信。
『清原君請不要介意剛才的事情。堀北同學和須藤同學他們、我和堀北同學以及綾小路君他們的爭辯，說到底只是D班的同班同學間的爭論，如果連這種事情都要麻煩不是一個班的清原君來，我才真的是過意不去。』
『既然櫛田同學都這麼說了，我就領受櫛田同學的好意。』
『嗯，就是這樣才對嘛。……話說回來，清原君對剛才的事情怎麼看。』
櫛田的郵件里話頭一轉，問起了夏彥的意見。
『雖然這樣在背後說一個人顯得有些不夠厚道，但既然櫛田同學問了，那我就該作答。如果跟櫛田同學的意見不夠吻合，請原諒。』
『沒有關係的啊，就是因為意見不一樣才要問的嘛。或者說，清原君是認為堀北同學的做法不存在問題嗎？』
『嗯——，怎麼說呢，我覺得可能堀北同學和那個短髮男生都需要反思才是。』
夏彥和起了稀泥。
『短髮男生是須藤同學啦……這話就是說，清原君認為雙方都有錯？』
『我就這樣舉個例子吧。剛才櫛田同學在接受我的輔導，那邊的須藤同學他們在接受堀北同學的輔導。但是兩邊的學習態度完全不一樣啊。我這樣說，櫛田同學明白嗎？』
故意隱晦地指出櫛田的態度比較認真，有上進心，但又不明說，讓對方自行領會。
從而避免被對方利用這個話頭扯出些沒有價值可言的交流。
『確實，須藤同學他們在解題的過程里，完全沒有表現出要思考的樣子來。啊，我這麼說，是不是暴露了自己在圖書館裡的時候也沒有專心的事實呀。（//▽//）』
她還在末尾加了個表示害羞地顏文字。
『……總而言之，哎，就是說，須藤同學他們需要調整自己的學習態度。畢竟櫛田同學你們召開學習會不就是為了幫助他們通過期中考試，避免被退學嗎？』
『清原君說得很有道理。那，堀北同學呢？』
『一樣是態度上的問題，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對成績差的同學進行輔導，在言辭和態度上當然應該溫和一些不是嗎？就算是嚴格一點能夠提高效果……但是堀北同學的那些話，明顯已經越過了邊界線……』
『清原君很正直呢，完全不偏袒任何一方。像我，到剛才為止都還在認為堀北同學的做法不對，而沒有認為須藤同學他們也有不對的地方。真是慚愧啊。』
櫛田發來誇讚的話語。
『我想可能因為我只是個外班的人，和須藤同學他們也好，和堀北同學也罷，都並不熟悉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視角嗎？』
『呃，應該是。』
『連你自己也不確定啊。』
『讓我們不要再糾纏這一個話題了……』
夏彥選擇了一個比較無奈的語氣。
『嗯，好的。唔——，清原君對於接下來學習會的事情該怎麼辦，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啊？』
『誒？建議？這個嘛，就像跟櫛田同學之前說的那樣，如果不介意我這個外班的人來輔導功課的話。可以召開這種跨班級的學習會。』
『就是說完全拋開堀北同學不管嗎？』
『這個還是取決於須藤同學他們的選擇，我們還是不要擅自替他們做出選擇比較好。而且，我感覺由我來的話，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被接受，得好好地想想辦法讓須藤同學心悅誠服才可以啊。』
『嗯，堀北同學那邊我會試著再去溝通，但也請清原君做好準備呢。』
『能夠妥善解決就好了。不過以櫛田同學在他們之中的人氣，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是的，怎麼連清原君也說這種玩笑話，我生氣了哦。』
『那還真是抱歉。……啊，我想起來，須藤同學喜歡打籃球是嗎？那場爭吵里，有聽他提到想成為職業籃球員對吧？』
『是這樣沒錯。難道清原同學有什麼好的想法嗎？』
『我覺得啊，那個須藤同學應該屬於那種很講究男子漢氣概的類型。既然這樣，就該用具有男子漢氣概的方式去正面進攻。』
『聽上去好像很棒！』
櫛田已經猜到夏彥說的方式是指什麼。
清原夏彥果然有利用價值。
櫛田的表情罩上一層陰影，拿著書包便站了起來。綾小路這會兒也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領會他的暗示。
「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我絕對不要這麼早就和大家分別。」櫛田說。
「櫛田同學，你是真心這麼想的嗎？」
「……我不想對須藤同學和池同學他們見死不救。難道我不能這麼想嗎？」
「你如果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話，那就沒關係。但我不認為你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
「什麼啊，我不懂你的意思。為什麼堀北同學能這樣毫不在乎地說出這種樹敵的話？這樣子……我很傷心。」櫛田低下了頭。
然後又像是要努力打起精神似的，立刻將頭抬了起來，「不管你怎麼說，我一定會想辦法幫助須藤同學他們。」
這個動作使綾小路看見了櫛田的眼睛，知道櫛田讀到了他的暗示。
「……那就這樣吧，兩位，明天見。」
她簡短地向兩人留下這句話，跑到夏彥他們這邊拿走自己的書包，朝夏彥點頭道別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圖書館。
「辛苦你了。讀書會到此結束。」堀北說。
「似乎是這樣吧。」綾小路說。
夏彥這時站起了身，綾小路以為他要過來說點什麼，卻看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往書架那邊溜走了，只留下書包在這裡。
與他一起來的幾個人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大約是被這番爭吵攪擾了學習的興致吧。
綾小路對這幅情形也有些無奈。
「綾小路同學，只有你能理解我呢。或者應該說，只有你比那些無聊的人還要正常一點。如果你需要念書，我可以特別指導你喔。」
「我就不用了。」
「你要回去了？」
「去找須藤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想閒聊一下。」
「去接觸說不定就快退學的人，沒有好處可得。」
「我純粹只是不討厭與朋友接觸而已。」
「你還真是自私呢。嘴巴上說是朋友，卻對他們快被退學的事情袖手旁觀。依我來看，這才是最殘酷的。」
綾小路沒有反駁堀北的這個指摘，他無法否認。
讀書這件事，終究還是取決於個人付出多少努力。
「我不打算否定你的想法。你會瞧不起討厭讀書的須藤，我也不是不能了解。不過啊，堀北。稍微去想像須藤身後所擁有的背景，也是很重要的吧？如果他只是以職業籃球為目標，特地選擇這間學校也沒什麼好處。你要考慮到他為什麼要選擇這間學校，如此一來才能看見對方的本質，不是嗎？」
「我沒有興趣。」
面對綾小路罕見的長篇大論，堀北只把那些話當做了耳邊風。
————————
站在圖書館二樓的書架隱蔽角落，夏彥遙遙看著綾小路和堀北說了些什麼後，就率先離開了，留下堀北一個人在圖書館裡。
他們說了什麼並不重要，夏彥在猜測綾小路接下來會去哪裡。
「真是場大騷亂呢。」身後傳來有棲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記得Alice你今天在二樓呢。」夏彥轉過身子，「看來那個須藤的聲音還真是大，連Alice都打擾了。」
「沒想到你會開始介入D班的事情。」
「小恩小惠總是能賺騙取信任感的。」
「堀北鈴音不出所料地搞砸了這場學習會，接下來D班的櫛田桔梗會考慮使用你這個備選方案了。」
「剛才綾小路清隆和櫛田桔梗說最後幾句話之前，有用眼神示意我的方位。十之八九那兩人已經交換過意見。」夏彥將視線移向書架，「想必他們當時也在擔心這個現在已然發生的局面。為此還專門在來圖書館之前，用郵件拜託我和黎斗他們的學習小組選在那個位置。」
「不過櫛田桔梗還真是有定力，能夠在堀北鈴音那樣的態度之下，仍舊克制住自身的情緒。」
「表面工夫厲害罷了。」夏彥笑笑。
他的手機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
取出來看過後，夏彥將手機遞給有棲。
「櫛田桔梗獨自進入沒有人的校舍，綾小路清隆遠遠地從後面追了過去……」有棲低聲念出夏彥收到的線報。
「Alice，你怎麼看？」夏彥打開一本書，隨意地翻至某一頁。
「按照你在入學前掌握的那些資料來推斷的話——」有棲用夏彥的手機抵住下巴，「櫛田桔梗應該是有意尋找這個時間點，沒有人的地方去發泄情緒了。」
「還記得那些記錄嗎？」
「當然記得了。」有棲笑眯眯地，「我比彥彥（hikohiko）你更清楚呢，女孩子如果精神上積攢的壓力過大，爆發起來有多可怕。」
「彥彥……這是什麼稱呼啊……」夏彥不禁用書捂臉，「的確，在這一個問題的分析上，Alice的當然比我更有發言權。」
「當然是很可愛的稱呼啊。」有棲將手機還給夏彥。
「接下來，綾小路清隆既然追了過去，會看見這一幕也就不可避免了。」夏彥慨嘆似的笑了一聲，「明天再見面的時候，綾小路清隆那張沒什麼表情變化的臉上，會對櫛田桔梗做出多少反應？」
「這麼感興趣，不自己跟過去看個熱鬧？」有棲調侃了一句。
「跟過去難免會暴露。」夏彥說，「以後有空再去查看一下學校的監控記錄吧。」
「偷懶的傢伙。」有棲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臉，「我先回桌子那邊了，真澄同學還在乖乖地等著呢。」
「嗯，晚些時候在宿舍見。」
「現在不回去？」
「難道我真的就屬於那種不愛學習的人嗎？」夏彥癟了癟嘴，仿佛很委屈。
「這也是形象塑造的一環。」有棲忍俊不禁。
「我先去溫書了。」夏彥在身前擺擺手，「這個位置真是偏僻，書也冷門，完全沒有學生靠近。」
隨後繞到書架另一頭，朝自己剛才呆的那張桌子走去。
在身影隱入書架拐角前，他回過頭來對又說了一個計劃。
「按照目前我和櫛田桔梗面上走得很近的現狀，稍後會準備通過郵件去表示安撫。這樣可以進一步有效降低她的猜疑，成為之後我與D班拉近關係的墊腳石。」
「哎呀哎呀，美少年的安撫卻是別有用心，女孩子會傷心的喲。」
「櫛田桔梗那種類型的，恐怕不容易上心。」夏彥毫不在乎地笑笑，「回頭給你看記錄。」
「不用給我看也可以。」有棲表示信任。
「不不不，我是希望Alice看熱鬧，不然就寢前的娛樂項目太少了。」
「聽上去也不壞。」
「所以說嘛。」
夏彥笑嘻嘻地閃入書架後面。
有棲轉身打量書架上那些冷門的精裝書，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同情一下那些相信了表面上的那個夏彥的學生們。
在哪裡駐足了幾分鐘，神室真澄找了過來。
「坂柳同學？」
「很有眼色呢，真澄同學。」有棲輕笑，「我正好在這裡找書找累了。」
「嗯。」
真澄明白自己該做什麼，走過去扶著有棲。
————————
夏彥返回長桌後，拿著書包之類的東西，遠離了還坐在鄰桌的堀北鈴音那裡。
這個舉動稍稍落入了她的視野，被當做膽小怕事的表現無視掉了。
在新的座位上看了大約半小時的書後，夏彥估計櫛田桔梗應該發泄完情緒，回了宿舍，嘗試著用之前交換的郵箱給櫛田發出去一封郵件。
『櫛田同學，十分抱歉這個時候發來郵件。剛才在圖書館裡，沒能夠為制止你們的爭吵盡到努力，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只能用這個方式來道歉。』
郵件發送完之後，夏彥準備放下手機。
之所以不去找D班的做線人的女生確認櫛田的行蹤，是因為這點事情完全沒有必要。
然而櫛田的回覆出乎意料地快。
夏彥才放下手機兩分鐘不到，就收到了回信。
『清原君請不要介意剛才的事情。堀北同學和須藤同學他們、我和堀北同學以及綾小路君他們的爭辯，說到底只是D班的同班同學間的爭論，如果連這種事情都要麻煩不是一個班的清原君來，我才真的是過意不去。』
『既然櫛田同學都這麼說了，我就領受櫛田同學的好意。』
『嗯，就是這樣才對嘛。……話說回來，清原君對剛才的事情怎麼看。』
櫛田的郵件里話頭一轉，問起了夏彥的意見。
『雖然這樣在背後說一個人顯得有些不夠厚道，但既然櫛田同學問了，那我就該作答。如果跟櫛田同學的意見不夠吻合，請原諒。』
『沒有關係的啊，就是因為意見不一樣才要問的嘛。或者說，清原君是認為堀北同學的做法不存在問題嗎？』
『嗯——，怎麼說呢，我覺得可能堀北同學和那個短髮男生都需要反思才是。』
夏彥和起了稀泥。
『短髮男生是須藤同學啦……這話就是說，清原君認為雙方都有錯？』
『我就這樣舉個例子吧。剛才櫛田同學在接受我的輔導，那邊的須藤同學他們在接受堀北同學的輔導。但是兩邊的學習態度完全不一樣啊。我這樣說，櫛田同學明白嗎？』
故意隱晦地指出櫛田的態度比較認真，有上進心，但又不明說，讓對方自行領會。
從而避免被對方利用這個話頭扯出些沒有價值可言的交流。
『確實，須藤同學他們在解題的過程里，完全沒有表現出要思考的樣子來。啊，我這麼說，是不是暴露了自己在圖書館裡的時候也沒有專心的事實呀。（//▽//）』
她還在末尾加了個表示害羞地顏文字。
『……總而言之，哎，就是說，須藤同學他們需要調整自己的學習態度。畢竟櫛田同學你們召開學習會不就是為了幫助他們通過期中考試，避免被退學嗎？』
『清原君說得很有道理。那，堀北同學呢？』
『一樣是態度上的問題，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對成績差的同學進行輔導，在言辭和態度上當然應該溫和一些不是嗎？就算是嚴格一點能夠提高效果……但是堀北同學的那些話，明顯已經越過了邊界線……』
『清原君很正直呢，完全不偏袒任何一方。像我，到剛才為止都還在認為堀北同學的做法不對，而沒有認為須藤同學他們也有不對的地方。真是慚愧啊。』
櫛田發來誇讚的話語。
『我想可能因為我只是個外班的人，和須藤同學他們也好，和堀北同學也罷，都並不熟悉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旁觀者視角嗎？』
『呃，應該是。』
『連你自己也不確定啊。』
『讓我們不要再糾纏這一個話題了……』
夏彥選擇了一個比較無奈的語氣。
『嗯，好的。唔——，清原君對於接下來學習會的事情該怎麼辦，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啊？』
『誒？建議？這個嘛，就像跟櫛田同學之前說的那樣，如果不介意我這個外班的人來輔導功課的話。可以召開這種跨班級的學習會。』
『就是說完全拋開堀北同學不管嗎？』
『這個還是取決於須藤同學他們的選擇，我們還是不要擅自替他們做出選擇比較好。而且，我感覺由我來的話，恐怕不是那麼容易被接受，得好好地想想辦法讓須藤同學心悅誠服才可以啊。』
『嗯，堀北同學那邊我會試著再去溝通，但也請清原君做好準備呢。』
『能夠妥善解決就好了。不過以櫛田同學在他們之中的人氣，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是的，怎麼連清原君也說這種玩笑話，我生氣了哦。』
『那還真是抱歉。……啊，我想起來，須藤同學喜歡打籃球是嗎？那場爭吵里，有聽他提到想成為職業籃球員對吧？』
『是這樣沒錯。難道清原同學有什麼好的想法嗎？』
『我覺得啊，那個須藤同學應該屬於那種很講究男子漢氣概的類型。既然這樣，就該用具有男子漢氣概的方式去正面進攻。』
『聽上去好像很棒！』
櫛田已經猜到夏彥說的方式是指什麼。
清原夏彥果然有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