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e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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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男人終於趕到他的那處莊園時,只需一眼就能明白行動已經結束。

  沒有血肉橫飛,也沒有鋼筋水泥的廢墟,莊園還和往常一樣,氣派而又高雅,看上去是那麼的令人稱羨。

  快步走進莊園,進到宅邸裡面,可以看見那些僱傭兵們正在頹然地收拾殘局。

  雖然沒有全力阻攔來者的進入,但在對方撤離的時候做出了全力的妨礙。

  結果就是付出了不少的傷亡。

  領頭的傭兵看到僱主的到來,一臉懊惱地想要匯報情況,為死掉的兄弟討要補償。但隨即被這位僱主的臉色給噎了回去。

  綾小路清隆的確是負責將男人引出來,但引他出來的目的,不是為了讓搶人的行動更加便利,而是不讓他有機會在了解到現場的異樣,從而臨時調整計劃。

  沒有什麼比綾小路清隆這個餌更加容易將男人調動出來,哪怕他知道是騙局,自負和對夏彥的輕視都將讓他不會介意赴約。

  男人實在是久經風雨,只一眼就看出來莊園外隔著一條街的地方根本沒有發生真正意義上的械鬥火拼,那只是在吸引包括警視廳的人在內的所有目光。

  掩蓋清原夏彥真正的目的。

  不是在white room,那裡的耳目實在眾多,來自各方各界的都有,男人也根本不曾考慮過趁風聲稍稍鬆了些就把「實驗品」轉移回來。

  的確燈下黑是個很好的障眼法,但無法抵達燈下的黑影里,這個方案就不存在價值。

  整個劫奪過程就是這樣稀里糊塗的,雷聲大雨點小地過去了,離原定的慘烈局面差之千里,讓設局者茫然無措。

  在傭兵們龜縮在莊園裡面面相覷的時候,男人已經立刻乘車趕往了另一個地方。

  清原家分家家主的獨立居所。

  本家與分家雖然用有用來召集和會面用的本堂,但居所卻是隔了四條街道。

  守在分家居所外的兩名保鏢認得這位前幾日才來過的貴客,一面鞠躬行禮,一面準備進去通報分家家主。

  不過男人根本不看他們,二話不說就往裡面走。

  清原慎助的消息也算是靈通,男人下車時他就知道了,當男人衝進內院時,這位分家家主已經出來迎接了。

  分家居所很安靜,清原家這一帶都是寧靜的地帶,交通便利,雖然不會禁止有人或車從附近路上通過,但想要進入分家內部區域就很難了。

  本家那邊也差不多。

  但不代表門前不會有車經過或者停留,因為來拜訪的人時常到來,各階層,各方面的都有。

  「綾小路先生,這是怎麼了,行色如此匆忙?」

  「清原家主?」男人略微愣了愣,「這裡沒有出事嗎?」

  「出事?這裡是清原家的地方,即便我們只是分家,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敢來此造次的。」

  「我寄放在你這裡的『實驗品』呢?」

  「全都好好地關在密室里,好吃好喝地養著。」

  男人當然不會只聽慎助說完就信了,他要求分家家主帶路,讓他親眼確認。

  當他看到密室里那些人三五成群的抱膝而坐,一個也沒有少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剛鬆了這口氣,他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愚蠢至極的錯誤,甚至比已經失敗的那個誘敵陷阱更加的愚蠢。

  因為本該安靜悠遠的分家居所,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從大院外面。

  「發生什麼事情了?」清原慎助顯然也很意外,迅速命人出去查看。

  很快就得到回音,說外面不知何時起聚集了一大幫媒體人。

  「什麼?!」分家家主很吃驚。

  這麼多年來,清原家還沒有過被媒體突然圍住的情況,任何時候媒體的到來都是在預計範圍之內的。

  這完全超出了預期。

  不過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就聽見警笛的聲音隱約響起。

  「警察也過來了?」清原慎助很不解。

  如果是這樣,那麼自己的兒子應該至少提前通知自己才是。

  他決定出去看看情況,而留男人在裡面。

  走到離院子還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分家家主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上。

  因為本家的老家主帶著現任家主過來了。

  老家主已經在六年前引退,將本家的大小事務交給長子接手,也就是夏彥的父親,由他繼任為新的家主。

  所謂虎老餘威,必要的時候,老家主會親自出面,與現任家主一併出馬。

  因此許多人仍舊會尊稱一聲老家主。

  但是這種兩任家主同時現身,往往只有大事發生的時候。

  比如說當初夏彥的訂婚儀式,比如說現在。

  前者是事關本家未來的大喜事。

  而後者,則會對清原家的安危產生不利。尤其是在這個white room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時刻,分家卻暗中予以支持,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好事。

  本來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現在卻似乎被察覺了。

  清原慎助下意識抬手擦了一下額頭滲出的汗水。

  「老家主,家主大人,你們來了。」他恭敬地行禮,「請問今天有什麼事情,二位會一同過來?」

  「平日裡也會時常過來走動,但像今日這樣帶著大批的人,也是迫不得已。」夏彥的父親,清原佑之說道,「剛才,我收到消息,說分家這邊有協助white room藏匿非人道實驗受害者的行為,所以帶人過來看看。」

  「這……」清原慎助很尷尬,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現在媒體都看著呢,你還打算繼續隱瞞下去嗎,慎助?!」老人的拐杖重重地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慎助暗暗咬牙,「並非如此,我只是取得了white room負責人的信任,將那些孩子全部寄主在這裡,以待合適的時機向社會大眾公開。」

  「你是說,現在是那個合適的時機?」清原佑之目光灼灼。

  「是的。」慎助苦笑。

  「那這樣最好。」佑之點點頭,轉過去對身邊的人說,「先讓那幾家媒體進來,他們能幫我們說話。」

  「是。」得到命令後,那人就及時地趕了過去。

  「還有,就是white room綾小路先生也在這裡,我知道此事被徹底曝光後,他就會被警視廳的人帶走調查。所以把他留在了裡面。」

  「留在立面?控制起來了嗎?」

  「……這個,還沒有……」

  聽到這裡,老人呵斥了一聲,「外面都快要鬧得跟煮沸的鍋子一樣了,你覺得那個男人還會乖乖地呆在裡面?只怕是早已經從別的路徑溜走了。」

  「其他的人,你們跟警視廳的人一起進去,把那些孩子安全地帶出來。」佑之下令,「以及,慎助堂兄,這一次您的行為實在是給清原家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請您做好接受處罰的準備。」

  「這是我的失察,處罰當然要接受。」慎助穩住自己,鎮定地回答道。

  事情也正如老家主說的那樣,那個男人早已經從別的方向逃出了分家。所幸時間緊迫,周圍又有其他分家的僕人,所以沒能夠對那些被關起來的孩子做什麼。

  ————————

  另一邊,高度育成高中內。

  有棲坐在打烊的咖啡館內看書。

  夏彥則和隨侍在這裡的蒲生次郎下西洋棋

  蒲生次郎有著專業級的西洋棋本領,但卻在中盤往後,節節退守。

  然後,負責傳遞消息的實井走了進來。

  「夏彥大人,行動的第一階段已經完成了。」

  聽到報告後,夏彥沒有抬眼看他,而是詢問了一句。

  「那個男人把『實驗品』都關在了哪裡?」

  「……這個……」實井有些猶豫。

  「夏彥大人問了,你就說。」蒲生提醒實井。

  「是在清原家……」

  「你是說,在我家?」夏彥停下手中落棋子的動作,看向實井。

  臉龐染上了幾絲驚訝的神色。

  「準確地說,應該是在分家吧?」有棲頭也不抬。

  「當是這樣。」夏彥相信有棲的判斷。

  「是的,如有棲大人說的那樣,是在清原家的分家居所。」實井進一步詳實報告。

  「那隻老狐狸,倒是會選地方。」夏彥似乎有些無奈,「分家與本家同氣連枝,連我也不好這麼短几年就把人布置進去。畢竟都是老臉,都認得出來。」

  「你們是在那個男人的車駛入分家區域後,就迅速通知了媒體和本家吧?」有棲進一步問。

  「是的。一切都和您二位說得一樣。」

  「那就好。」夏彥很滿意,繼續下棋,「那些被實驗者都找到了,white room做的事情也將浮出水面,被社會上的人知道。到時候可有那些同情心泛濫的愛心人士忙的了。對了,那個男人呢?也一塊兒落網了?我想應該沒有吧。」

  「是的。在老家主和家主一塊兒到的時候,也許是在那之前,他已經逃走了。」實井說。

  「也對呢,那麼輕易地就被抓住了,就不適合我給他準備這麼大一個網了。」夏彥啪嗒一聲把戰車推進,將死了蒲生的國王。

  「您的意思是,進入第二階段?」蒲生站起來,「精彩的棋藝,受教了。」

  「放虎歸山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不過現在日本已經待不下去了,那個男人必須離開這個國家,然後捲土重來。」夏彥靠在椅背上。

  「那麼夏彥你覺得,那個男人會往哪裡逃呢?」有棲似笑非笑。

  「往北邊吧,逃到北海道,然後從港口乘船離開日本,前往俄羅斯,或者直接渡過白令海峽,逃往阿拉斯加。」

  「就不可能往南逃嗎?」

  「不會的,我把其他的路線都堵好了,專程給他留了個堵得不那麼嚴實的北方。」夏彥說,「而且,往南走的話,路上阻隔更多,而且都不如阿拉斯加來得舒服。」

  接著他轉頭看向實井和蒲生,「於了個是,你們明白了,接下里該如何按計劃進行?」

  「是。」

  蒲生和實井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離開了空蕩蕩的咖啡館。

  偌大的咖啡館陷入沉寂,只有翻書和撥弄棋子的聲響。

  「吶,真的沒關係嗎?雖說這是分家家主利慾薰心做出來的事情,但終歸是給清原家抹黑了。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對那個男人出手,清原家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損失。」有棲放下書,蹙起細長的眉毛問夏彥。

  「就算那個男人沒有跟分家家主合作,但white room的覆滅,也一定會對清原家的利益造成損害。雖說是一直由分家主導,可投入進去的人力物力,都是來自清原家。」夏彥平靜地微笑,「我本來還以為分家家主不那麼蠢,會放任white room的覆滅,然後藉此機會在家族和會議上彈劾我。」

  「那麼祖父和父親那邊,應該也都察覺到是你做的事情了吧?」

  「是啊。即便明面上不會宣布對我有所懲處,但私下裡肯定還是會給我一個教訓。不會讓外界知道,但一定要讓清原家的人都知道。縱使所有人現在都不知道,但難保有一天誰人會知道。比起那樣子被揭露,不如先自行降罪要來得像話。」

  「兩害相權取其輕呢。」

  「這都是後面的事情了,眼下還有最後一點,不能讓那個男人跑掉。」夏彥閉上眼,語調冰冷,「不管他還想不想捲土重來或者東山再起,至少我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還是死人比較能讓人安得下心來。」

  「想好了到時候要去哪裡嗎?」有棲忽然這麼問。

  「想好了。」

  「那,到時候要帶上我哦。」

  「……這還用刻意強調嗎?」夏彥面部的線條柔和起來,「從今往後都不要再與你天各一方了。」

  「啊,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得趕快收拾準備一下了。否則到時候會手忙腳亂呢。」有棲的手指點著下巴,一副恍然的樣子。

  「不用那麼急也可以的哦。」夏彥抬手,用指腹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嗯,起碼等聖誕節過去了再說嘛。」有棲眨了眨眼睛,睫毛撲閃,「啊,還有……」

  「什麼?」

  「……唔,也沒什麼。不是很大的事情。」有棲略作思忖,露出淺淡的微笑,「屆時再說也沒有關係。」

  「好。」

  「晚些時候你就要動身了吧?」

  「當然。有些事情最好親眼看著會比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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