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戲劇部的劇本
「打起精神來！」彩夏拍了拍鳴海的背，「『花丸』的人好像都很喜歡藤島君，大概是因為你們都散發出一樣的氣息吧！阿哲前輩也叫我再帶你過去。」
「我已經決定絕不再去第二次了。」鳴海拒絕道。
「是害怕再去一次就會變成他們當中的一員嗎？」夏彥按住他的肩膀，「你看我都敢隨便過去。安心吧，你暫時不會變成NEET族的。」
「只是暫時的嗎？！」鳴海大聲吐槽。
「總而言之快去吧？大家都等著你哦。」彩夏發出催促。
然後自己走回溫室里去收拾東西。
「是不明白他們欣賞你哪一點嗎？」夏彥接過有棲遞來的濕紙巾，擦拭指間的泥土。
「……為什麼你總是能猜到別人的想法？」鳴海被嚇到了。
「倒不是我能猜到你的想法。」夏彥微微挑了挑眉，笑得很隨和，「因為你常常自言自語嗎，我又坐在鄰座。聽得多了，也就自然能夠知道藤島是什麼樣的性格。」
「真厲害啊喂……不對，我……常常自言自語嗎？」鳴海很沒誠意地讚嘆了一下夏彥的洞察力，又忽然意識到重點不在這裡。
「嘛，雖然不是頻率很高，但也不能算低。」夏彥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話不說出來是沒有人會懂的。我們不是新人類或者變革者，不通過對話就能溝通。」
「我常常忘記要怎麼溝通。」鳴海撓了撓後腦，無奈地說。
「那就要好好練習！對吧？」彩夏鎖好溫室的門之後出來了，聽到了鳴海的話，這樣回答他。
鳴海說不清對還是錯，只能先點頭表示同意。
「總之我們趕快去『花丸』那邊吧！」彩夏拉著鳴海，並招呼夏彥和有棲。
有棲搖了搖頭，「今天不一定要過去，如果明老闆或者愛麗絲問起來，就說聲抱歉吧。接下來我和他要到社團活動室里去一趟。」
「這樣啊……也沒辦法呢。」彩夏顯得很寬容，完全沒有對鳴海的那種強硬，「不過愛麗絲應該不會問為什麼沒有來。」
「說得也是。」
有棲與彩夏一道笑起來。
「真是抱歉呢，明明你們還有戲劇部的事情，卻來園藝部幫我的忙。以後有機會再好好跟你們道謝。」彩夏合十手掌，顯得很感激。
「不，園藝花草本來就是愛好之一，這麼偶爾過來一趟，也是一次不壞的體驗。」有棲柔聲回答。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彩夏高興地點頭。
然後扯著鳴海離開了天台。
————————
「活動室打掃乾淨了呢。」
有棲坐在小舞台正對面長凳上說。
橘貓山藥趴在她的腿上休憩，懶洋洋地打量忙碌的主人。
「但也只是打掃乾淨了而已……」夏彥抿著嘴笑，「這裡很多東西都需要清理。像是過去社團活動用到過的道具之類的。」
他蹲在有棲看過去位於舞台右側的地方，分揀一個又一個箱子裡的道具服裝。
箱子本身的密封性不錯，灰塵都沒有闖進去。
但服裝本身是為了當初不同劇目所製作的，尺碼也都是當時上台表演的成員們的大小。
如果想要再利用，還不一定合適，可能需要去重新改一改。
「打擾了……」
伴隨著音量略低又客氣的聲音，佐倉拉開了戲劇部活動室的門走了進來。
她踱步至夏彥後方，向有棲問候一聲之後，問夏彥：
「清原君在整理道具嗎？要不要我也幫個忙什麼的？」
「用不著，這點小工作還難不住我。而且這是戲劇部的事情，不適合麻煩你。」夏彥客氣地回絕了幫忙的需求。
「……那個，我其實已經申請加入戲劇部了。入部申請書也交給了有棲同學。」佐倉有些尷尬地笑，「沒說嗎？」
「是這樣……」夏彥略微驚訝了一下，「新入部員什麼的都是有棲在管，一直也沒有人來，我還在想要不要等下個學期，一年級的新生入學的時候招攬幾個資質不錯的。」
「你不問，我也就忘了要說呢。畢竟愛里又不是陌生人。」有棲說。
「真的是……說什麼才好啊……」佐倉很無奈。
「算了，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坐在那裡陪有棲說話就好了。」夏彥說著，又整理完一箱子服裝道具。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佐倉認識他們也算有些時日了，基本上了解了夏彥說一不二的個性。
尤其是這種雜事，不需要幫忙就是不需要，多說無益。
「這隻橘貓，是有棲同學帶來養的嗎？」佐倉坐下來後，有些好奇地伸手去摸山藥。
山藥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腦袋，有棲剛想提醒她別被咬到了。
結果佐倉就很順利地撫摸到了山藥。
雖然看得出這隻衰老的貓還是和年輕時候一樣，不太習慣被陌生人撫摸，但也不甚抗拒。
「雖說是老了，但山藥會這麼乖巧地讓陌生人撫摸，還真是少見。」有棲輕笑，「這隻貓很膽小的。」
「誒？是這樣嗎？」佐倉驚奇地表示。
「夏彥，你覺得這是什麼原理？」有棲問，「就連你這個飼主，都不曾有過這種待遇的哦？」
「原理啊……」夏彥抱著三個疊起來的箱子站立，「大概是源自動物本身的直覺吧。佐倉同學太過無害，所以沒有被拒絕。」
「無害……」佐倉為難地笑笑。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奇怪的詞形容。
「你的胡說八道居然還真讓人覺得有幾分道理。」有棲瞭然，嘴上則毫不留情地損他。
「是是……我就張口胡謅的，信不信都沒有關係吶。」
夏彥不以為意地笑笑，往活動室的角落走去，打算把這幾個箱子放到那裡。
剛把箱子放下，就聽見他剛才蹲著整理的地方，其他堆疊的箱子倒了下來，發出很誇張的聲響。
「嗚哇——，幸好我不在那裡，否則就被埋進去了。」夏彥輕佻地吹了個口哨，假意慶幸了一下。
畢竟真的被埋住，也能輕易脫身。
「我來幫忙。」佐倉良心不安，覺得坐著看別人幹活頗為難過。
急忙離開長凳過去把箱子重新放回去。
當她努力搬開幾個最輕的紙箱過後，一本用A4紙裝訂起來、泛黃卷頁的台本模樣的東西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佐倉拿起來。
封面是手工繪製的花樣圖案，正中央用漂亮清秀的字跡寫著標題。
「《神話前夜》……」佐倉念出了那個標題。
「什麼神話？」夏彥把紙箱子重新碼好之後，轉過身問。
有棲望向佐倉手裡的東西，「大概是劇本吧，愛里念的也是劇本的名字。」
「是嗎。讓我先看看。」
夏彥從佐倉那裡要過來那份裝訂稿。
封面有些灰塵，右下角捲起來。
他對著無人的方向抖了抖灰塵後，重新拿回來，順手撫平了右下角那個捲起來的部分。
雖然知道手一松就會重新卷回去，但不妨礙他進行這種無用功。
「嗯？」夏彥看見了右下角的署名。
「發現什麼了？」有棲顯然也產生了興趣。
他拿著那東西坐到有棲身邊，食指和拇指壓著右下角，防止那裡再度捲起來。
同樣好奇的佐倉坐到有棲另一側。
那份劇本一樣的東西被放到了有棲手裡。
「遠藤……紗理奈……」有棲念出了夏彥看到的名字。
「女生的名字呢。」佐倉說。
「嗯，沒錯。」有棲頷首，「我有查過戲劇部的歷史，這個社團相對於其他社團而言歷史要短很多。不過遠藤紗里奈的名字倒是很新。」
「我記得當時和你一起看的記錄。」夏彥附和，「這位遠藤前輩，貌似是這裡被廢部的兩年前的戲劇研究會的成員？」
「這個劇本不是戲劇部寫的啊？」佐倉輕輕地驚嘆。
有棲又掃了一眼劇本的標題，然後翻到開略讀幾頁，「應該是劇本沒有錯了。不過，戲劇部往年的演出記錄裡面並沒有出現過這個劇目呢。」
「換言之，就是這個劇本不過關，被斃掉了？」夏彥做了個簡單的猜測，「但既然斃掉了，為什麼還要留著？」
「不，我想這應該不是被斃掉了。」有棲翻到了最後一頁，把那頁朝向夏彥。
最後一頁不是劇本內容，而是娟秀的字跡寫的一段留言：
『你好，或者說你們好，新的戲劇部成員們。
在完成這個劇本的時候，戲劇部並沒有適合出演劇本角色的成員。說到底，其實不是因為缺少部員，而是缺少適合演出這個劇本的成員。
所以戲劇部部長決定在畢業的時候讓戲劇部暫時停止。等待有緣的繼任者到來，重新開啟這裡，並發現這個劇本。當你們看到這個劇本的時候，已經過去幾年了呢？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其實戲劇部也不一定能在廢部狀態下保持那麼久的吧。
總而言之，我期待你們是與這個劇本最為契合的人。
期待你們都擁有充滿生命力的氣場。
戲劇研究會 遠藤紗里奈
敬上』
「真的是……有夠費解的……」夏彥咧了咧嘴，「明明是戲劇研究會的人，卻在戲劇部留下了一個劇本……」
「但是很有趣啊，那位前輩。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她見一面。」有棲安靜地微笑。
「是嗎。」夏彥按住額頭，「也許哪天那位前輩回學校來看望老師，你就能見到了呢。我會讓人留意的。」
「不過戲劇研究會和戲劇部之間，到底有什麼問題呢？」佐倉不明白。
「很快愛里你就會知道的。總而言之，這個劇本的內容似乎還不錯。」有棲合上劇本，遞給夏彥，「你這之後去重新複製幾分嶄新的吧？」
「複製？難道說——」夏彥握住劇本。
「十月份的文化祭，戲劇部的節目，就用這個劇本出演吧。」有棲做出了決定。
夏彥捂住了臉，「明明現在連三月都還沒有到的說……而且你剛才只是粗略地翻完了劇本吧……真的要上台，《哈姆雷特》、《李爾王》之類的經典都可以啊，如果覺得太長了，專門請人量身定做文化祭用的劇本就好了嘛。」
「不，就用這個了。」有棲淡淡地說。
「好吧。你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更改。」夏彥拿著劇本，「不過戲劇部就三個人，表演足夠嗎？」
「這裡就要辛苦你再仔細地審核劇本了。」有棲狡然一笑，「粗略地看了一眼，主要角色三人，配角兩人，配角兼故事敘述者一人。一共六個人，怎麼去分配角色，就看你的了，導演君。」
「……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湊夠人數才可以……」夏彥哀嘆，「沒辦法，誰讓咱們家有棲開口了呢。我就好好地完成這件事吧。」
《ROUNDABOUT》的前奏響起。
夏彥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是福本——當初結城為他召集的十名精英里的一人。
平時是個有些天然呆和糊塗的傢伙，又比較沉默寡言。不過在做事的時候相當靠譜。
因為擅長料理，所以也曾找機會向精通料理的夏彥請教過。
福本現在也在神山，受夏彥指派了解前些日子第四代說的毒品交易問題。
「怎麼了？」夏彥站起身，淡淡地開口。
聽筒那邊傳來了福本富有磁性的聲音，「夏彥大人，蓧崎俊夫去了『花丸』那邊。」
「嗯，然後呢？」
「那個人跟現在神山市內出現的毒品流通問題有關係，目前可以知道他是購買者。」
「是嗎。我知道了。」夏彥說，「辛苦你了。後面也請繼續下去。」
「不敢當。」福本用恭謹的口吻回答，「那我就先掛斷了。」
「嗯。」
切斷通話後，夏彥用下巴抵著手機邊沿。
蓧崎俊夫只是購買者，要揪出背後的渠道倒不是多困難。
毒品交易的事情不過是初露端倪。
而蓧崎俊夫將是一條有用的線，一點點地抓住了，然後將整條線連根拔起。
「有棲，我先走一步，還有點事情。」他笑了笑。
具體的情況他會發到她郵箱裡。
「嗯，你去吧。」有棲點頭。
「我已經決定絕不再去第二次了。」鳴海拒絕道。
「是害怕再去一次就會變成他們當中的一員嗎？」夏彥按住他的肩膀，「你看我都敢隨便過去。安心吧，你暫時不會變成NEET族的。」
「只是暫時的嗎？！」鳴海大聲吐槽。
「總而言之快去吧？大家都等著你哦。」彩夏發出催促。
然後自己走回溫室里去收拾東西。
「是不明白他們欣賞你哪一點嗎？」夏彥接過有棲遞來的濕紙巾，擦拭指間的泥土。
「……為什麼你總是能猜到別人的想法？」鳴海被嚇到了。
「倒不是我能猜到你的想法。」夏彥微微挑了挑眉，笑得很隨和，「因為你常常自言自語嗎，我又坐在鄰座。聽得多了，也就自然能夠知道藤島是什麼樣的性格。」
「真厲害啊喂……不對，我……常常自言自語嗎？」鳴海很沒誠意地讚嘆了一下夏彥的洞察力，又忽然意識到重點不在這裡。
「嘛，雖然不是頻率很高，但也不能算低。」夏彥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話不說出來是沒有人會懂的。我們不是新人類或者變革者，不通過對話就能溝通。」
「我常常忘記要怎麼溝通。」鳴海撓了撓後腦，無奈地說。
「那就要好好練習！對吧？」彩夏鎖好溫室的門之後出來了，聽到了鳴海的話，這樣回答他。
鳴海說不清對還是錯，只能先點頭表示同意。
「總之我們趕快去『花丸』那邊吧！」彩夏拉著鳴海，並招呼夏彥和有棲。
有棲搖了搖頭，「今天不一定要過去，如果明老闆或者愛麗絲問起來，就說聲抱歉吧。接下來我和他要到社團活動室里去一趟。」
「這樣啊……也沒辦法呢。」彩夏顯得很寬容，完全沒有對鳴海的那種強硬，「不過愛麗絲應該不會問為什麼沒有來。」
「說得也是。」
有棲與彩夏一道笑起來。
「真是抱歉呢，明明你們還有戲劇部的事情，卻來園藝部幫我的忙。以後有機會再好好跟你們道謝。」彩夏合十手掌，顯得很感激。
「不，園藝花草本來就是愛好之一，這麼偶爾過來一趟，也是一次不壞的體驗。」有棲柔聲回答。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彩夏高興地點頭。
然後扯著鳴海離開了天台。
————————
「活動室打掃乾淨了呢。」
有棲坐在小舞台正對面長凳上說。
橘貓山藥趴在她的腿上休憩，懶洋洋地打量忙碌的主人。
「但也只是打掃乾淨了而已……」夏彥抿著嘴笑，「這裡很多東西都需要清理。像是過去社團活動用到過的道具之類的。」
他蹲在有棲看過去位於舞台右側的地方，分揀一個又一個箱子裡的道具服裝。
箱子本身的密封性不錯，灰塵都沒有闖進去。
但服裝本身是為了當初不同劇目所製作的，尺碼也都是當時上台表演的成員們的大小。
如果想要再利用，還不一定合適，可能需要去重新改一改。
「打擾了……」
伴隨著音量略低又客氣的聲音，佐倉拉開了戲劇部活動室的門走了進來。
她踱步至夏彥後方，向有棲問候一聲之後，問夏彥：
「清原君在整理道具嗎？要不要我也幫個忙什麼的？」
「用不著，這點小工作還難不住我。而且這是戲劇部的事情，不適合麻煩你。」夏彥客氣地回絕了幫忙的需求。
「……那個，我其實已經申請加入戲劇部了。入部申請書也交給了有棲同學。」佐倉有些尷尬地笑，「沒說嗎？」
「是這樣……」夏彥略微驚訝了一下，「新入部員什麼的都是有棲在管，一直也沒有人來，我還在想要不要等下個學期，一年級的新生入學的時候招攬幾個資質不錯的。」
「你不問，我也就忘了要說呢。畢竟愛里又不是陌生人。」有棲說。
「真的是……說什麼才好啊……」佐倉很無奈。
「算了，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坐在那裡陪有棲說話就好了。」夏彥說著，又整理完一箱子服裝道具。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佐倉認識他們也算有些時日了，基本上了解了夏彥說一不二的個性。
尤其是這種雜事，不需要幫忙就是不需要，多說無益。
「這隻橘貓，是有棲同學帶來養的嗎？」佐倉坐下來後，有些好奇地伸手去摸山藥。
山藥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腦袋，有棲剛想提醒她別被咬到了。
結果佐倉就很順利地撫摸到了山藥。
雖然看得出這隻衰老的貓還是和年輕時候一樣，不太習慣被陌生人撫摸，但也不甚抗拒。
「雖說是老了，但山藥會這麼乖巧地讓陌生人撫摸，還真是少見。」有棲輕笑，「這隻貓很膽小的。」
「誒？是這樣嗎？」佐倉驚奇地表示。
「夏彥，你覺得這是什麼原理？」有棲問，「就連你這個飼主，都不曾有過這種待遇的哦？」
「原理啊……」夏彥抱著三個疊起來的箱子站立，「大概是源自動物本身的直覺吧。佐倉同學太過無害，所以沒有被拒絕。」
「無害……」佐倉為難地笑笑。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奇怪的詞形容。
「你的胡說八道居然還真讓人覺得有幾分道理。」有棲瞭然，嘴上則毫不留情地損他。
「是是……我就張口胡謅的，信不信都沒有關係吶。」
夏彥不以為意地笑笑，往活動室的角落走去，打算把這幾個箱子放到那裡。
剛把箱子放下，就聽見他剛才蹲著整理的地方，其他堆疊的箱子倒了下來，發出很誇張的聲響。
「嗚哇——，幸好我不在那裡，否則就被埋進去了。」夏彥輕佻地吹了個口哨，假意慶幸了一下。
畢竟真的被埋住，也能輕易脫身。
「我來幫忙。」佐倉良心不安，覺得坐著看別人幹活頗為難過。
急忙離開長凳過去把箱子重新放回去。
當她努力搬開幾個最輕的紙箱過後，一本用A4紙裝訂起來、泛黃卷頁的台本模樣的東西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佐倉拿起來。
封面是手工繪製的花樣圖案，正中央用漂亮清秀的字跡寫著標題。
「《神話前夜》……」佐倉念出了那個標題。
「什麼神話？」夏彥把紙箱子重新碼好之後，轉過身問。
有棲望向佐倉手裡的東西，「大概是劇本吧，愛里念的也是劇本的名字。」
「是嗎。讓我先看看。」
夏彥從佐倉那裡要過來那份裝訂稿。
封面有些灰塵，右下角捲起來。
他對著無人的方向抖了抖灰塵後，重新拿回來，順手撫平了右下角那個捲起來的部分。
雖然知道手一松就會重新卷回去，但不妨礙他進行這種無用功。
「嗯？」夏彥看見了右下角的署名。
「發現什麼了？」有棲顯然也產生了興趣。
他拿著那東西坐到有棲身邊，食指和拇指壓著右下角，防止那裡再度捲起來。
同樣好奇的佐倉坐到有棲另一側。
那份劇本一樣的東西被放到了有棲手裡。
「遠藤……紗理奈……」有棲念出了夏彥看到的名字。
「女生的名字呢。」佐倉說。
「嗯，沒錯。」有棲頷首，「我有查過戲劇部的歷史，這個社團相對於其他社團而言歷史要短很多。不過遠藤紗里奈的名字倒是很新。」
「我記得當時和你一起看的記錄。」夏彥附和，「這位遠藤前輩，貌似是這裡被廢部的兩年前的戲劇研究會的成員？」
「這個劇本不是戲劇部寫的啊？」佐倉輕輕地驚嘆。
有棲又掃了一眼劇本的標題，然後翻到開略讀幾頁，「應該是劇本沒有錯了。不過，戲劇部往年的演出記錄裡面並沒有出現過這個劇目呢。」
「換言之，就是這個劇本不過關，被斃掉了？」夏彥做了個簡單的猜測，「但既然斃掉了，為什麼還要留著？」
「不，我想這應該不是被斃掉了。」有棲翻到了最後一頁，把那頁朝向夏彥。
最後一頁不是劇本內容，而是娟秀的字跡寫的一段留言：
『你好，或者說你們好，新的戲劇部成員們。
在完成這個劇本的時候，戲劇部並沒有適合出演劇本角色的成員。說到底，其實不是因為缺少部員，而是缺少適合演出這個劇本的成員。
所以戲劇部部長決定在畢業的時候讓戲劇部暫時停止。等待有緣的繼任者到來，重新開啟這裡，並發現這個劇本。當你們看到這個劇本的時候，已經過去幾年了呢？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其實戲劇部也不一定能在廢部狀態下保持那麼久的吧。
總而言之，我期待你們是與這個劇本最為契合的人。
期待你們都擁有充滿生命力的氣場。
戲劇研究會 遠藤紗里奈
敬上』
「真的是……有夠費解的……」夏彥咧了咧嘴，「明明是戲劇研究會的人，卻在戲劇部留下了一個劇本……」
「但是很有趣啊，那位前輩。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她見一面。」有棲安靜地微笑。
「是嗎。」夏彥按住額頭，「也許哪天那位前輩回學校來看望老師，你就能見到了呢。我會讓人留意的。」
「不過戲劇研究會和戲劇部之間，到底有什麼問題呢？」佐倉不明白。
「很快愛里你就會知道的。總而言之，這個劇本的內容似乎還不錯。」有棲合上劇本，遞給夏彥，「你這之後去重新複製幾分嶄新的吧？」
「複製？難道說——」夏彥握住劇本。
「十月份的文化祭，戲劇部的節目，就用這個劇本出演吧。」有棲做出了決定。
夏彥捂住了臉，「明明現在連三月都還沒有到的說……而且你剛才只是粗略地翻完了劇本吧……真的要上台，《哈姆雷特》、《李爾王》之類的經典都可以啊，如果覺得太長了，專門請人量身定做文化祭用的劇本就好了嘛。」
「不，就用這個了。」有棲淡淡地說。
「好吧。你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更改。」夏彥拿著劇本，「不過戲劇部就三個人，表演足夠嗎？」
「這裡就要辛苦你再仔細地審核劇本了。」有棲狡然一笑，「粗略地看了一眼，主要角色三人，配角兩人，配角兼故事敘述者一人。一共六個人，怎麼去分配角色，就看你的了，導演君。」
「……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湊夠人數才可以……」夏彥哀嘆，「沒辦法，誰讓咱們家有棲開口了呢。我就好好地完成這件事吧。」
《ROUNDABOUT》的前奏響起。
夏彥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是福本——當初結城為他召集的十名精英里的一人。
平時是個有些天然呆和糊塗的傢伙，又比較沉默寡言。不過在做事的時候相當靠譜。
因為擅長料理，所以也曾找機會向精通料理的夏彥請教過。
福本現在也在神山，受夏彥指派了解前些日子第四代說的毒品交易問題。
「怎麼了？」夏彥站起身，淡淡地開口。
聽筒那邊傳來了福本富有磁性的聲音，「夏彥大人，蓧崎俊夫去了『花丸』那邊。」
「嗯，然後呢？」
「那個人跟現在神山市內出現的毒品流通問題有關係，目前可以知道他是購買者。」
「是嗎。我知道了。」夏彥說，「辛苦你了。後面也請繼續下去。」
「不敢當。」福本用恭謹的口吻回答，「那我就先掛斷了。」
「嗯。」
切斷通話後，夏彥用下巴抵著手機邊沿。
蓧崎俊夫只是購買者，要揪出背後的渠道倒不是多困難。
毒品交易的事情不過是初露端倪。
而蓧崎俊夫將是一條有用的線，一點點地抓住了，然後將整條線連根拔起。
「有棲，我先走一步，還有點事情。」他笑了笑。
具體的情況他會發到她郵箱裡。
「嗯，你去吧。」有棲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