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隱情
「即便如此，還是很不可思議呢，夏彥。」
午休時間結束，預備鈴響過之後，坂柳有棲對攙扶自己的清原夏彥說。
入須冬實方才借用些許時間談及的事情，現在他又詳詳細細地轉述了一遍。
聽罷後，有棲如此感慨。
「果然你也覺得不對勁呀？」夏彥柔柔地捏了捏她的手，笑道。
有棲輕輕轉過臉來，「明前婦人會的人，竟然會希望會下人員在競爭對手的醫院進行治療，其中若是一星半點的內情都沒有，反倒顯得不合常理了。」
「只要不感情用事，這種問題基本上都在短時間內會考慮到的。」夏彥努了努嘴，優哉游哉地評價。
有棲垂眸略微思考過後，又問：「手術本身的難度，你覺得如何？」
「這得看具體的情況啊。畢竟肺動脈栓塞的成因多種多樣，栓子的形成往往來源於下肢和骨盆的深靜脈，通過循環到肺動脈引起栓塞。換句話說，栓子不會來源於上肢、頭部和頸靜脈。」夏彥用和緩的聲調解釋，「血流淤滯、血液凝固性增高和靜脈內皮損傷是血栓形成的主要因素。」
他說的東西都很淺顯，有棲輕而易舉地理解，並深入提問：「具體來說的話，有哪些行為可能導致？」
「創傷、長期臥床、靜脈曲張、靜脈插管、盆腔和髖部手術、肥胖、糖尿病、避孕藥……凡是能影響到凝血機制亢進的，都有可能誘發血栓形成。」
「因此？」有棲笑睨夏彥，猜到了他還有什麼沒說。
「我剛剛說的只是血栓，血栓形成了，才有可能誘發肺栓塞。」夏彥伸出一隻手，依次豎起指頭，「一般來說，除了妊娠和分娩以外，就屬心臟病和腫瘤了。後兩個是最常見的，引發肺動脈栓塞的原因。」
「心臟病……」有棲聽到這個詞，不由得蹙眉，右手輕輕搭在自己心口。
夏彥知道她這會兒想到了什麼，輕輕握住那隻手，「不用擔心，自從回來之後，我一直不離左右，沒有危險。」
「也是。」有棲忍俊不禁。
說話間，他們已經從北校舍出來，經過樓下的長廊，回到了班級教室所在的南校舍。
「既然你說到肺動脈栓塞跟心臟病有關……想必你在美國修學的時候，也往這方面拓展過吧？」
「這是自然。」
「那麼放學後，你隨冬實去一趟戀合，詳細了解一下患者的情況吧。」有棲做出建議。
夏彥眉梢輕展，「向戀合病院賣這個人情？」
「再怎麼被明前綜合病院壓著，到底戀合在神山市的醫療衛生行業裡面，還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既然如此，進一步將關係友好化，對千反田家而言，總歸不算一件壞事情。」
「哪有那麼輕鬆哦。如果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們把情況考慮得過於複雜，而患者的病情並非戀合力不能及的話，可就白忙活了哦。」夏彥搖頭晃腦的，一副隨時等著看好戲的樣子，「而且跟入須家搞好關係，是小愛瑠的事情。你全都幫她籌謀好了，她也未免太輕鬆了點。」
「啊啦啊啦，你就接著嘴硬吧。」
有棲不以為意，反而露出瞭然於心的慧黠笑容。
「呵——」夏彥面上不慌不忙，只用一聲裝腔作勢的冷哼作為回應。
————————
放學後，清原夏彥破天荒地沒有出現在戲劇部活動室。
他向入須冬實告知一句晚些時候在戀合病院碰面，便離開教室回家去了。
入須冬實拿不準夏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定的碰面地點既然選在了醫院，總歸是跟午休時的商談有關。
何況對方也沒有給她應答的時間，顯然不是在商量，而是告知決定。
去與不去，用行動來作答即可。
稍加思索，入須冬實便收拾好書包去了醫院。
十五分鐘後，她抵達了戀合病院，步入大門之後，正要醫院大樓裡面走的時候，聽見有人從旁邊喊她的名字。
「入須小姐。」
入須冬實立刻停下腳步，看向聲音來源。
果不其然地，九條映美正推著住院病人用的那種可以掛輸液袋的輪椅，向她這邊過來。
輪椅後面還跟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男人在輪椅聽到入須面兩三米處時，快步繞到靠前一點的位置，朝入須冬實略微欠身，「您就是入須冬實小姐吧，昨天我的妻子承蒙您的照顧了。」
爾後挺直脊背，下垂的右手握住左手腕，「那……那個，敝人是明前綜合病院的外科醫生，敝姓九條。」
入須冬實這才明白過來，這個看上去有幾分唯唯諾諾的中年男人，就是九條映美的丈夫，九條泰介——名字是從別的地方知道的。
「這一次我的妻子就拜託貴院了。」九條泰介再度鞠躬，比剛才低頭更深了。
入須別開些許視線，「我只是個高中生，並不能左右醫院的事情。這話也許九條先生該去向院長或者外科部長說。」
爾後沒等九條泰介回應，她便看向坐在輪椅上努力保持禮貌笑容的九條映美，「您先生不給您做手術嗎？聽他剛才自我介紹，也是外科醫生才對。」
九條泰介神色變得有些尷尬，「是這樣沒錯……」
而九條太太的表情則變得有些不滿和嘲笑，「要是讓這個人做手術的話，都不知道會失敗成什麼樣子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他來做手術。」
這番話倒令入須有些意外，「原來九條先生不擅長手術啊。」
九條泰介只能尷尬微笑以示回應。
「這個人，在明前綜合病院，被稱為吊車尾外科醫生。升職也慢，搞得我在婦人會裡也很沒有面子。」
九條映美繼續皺著眉頭數落丈夫，也不管這種話到底該不該在一個年齡幾乎小他們一半的女孩面前說。
然而九條先生的脾氣似乎很好，被說成這樣了，也只是用儘可能謙和的微笑應對，「真是的。讓入須小姐看笑話了，真是丟臉。」
午休時間結束，預備鈴響過之後，坂柳有棲對攙扶自己的清原夏彥說。
入須冬實方才借用些許時間談及的事情，現在他又詳詳細細地轉述了一遍。
聽罷後，有棲如此感慨。
「果然你也覺得不對勁呀？」夏彥柔柔地捏了捏她的手，笑道。
有棲輕輕轉過臉來，「明前婦人會的人，竟然會希望會下人員在競爭對手的醫院進行治療，其中若是一星半點的內情都沒有，反倒顯得不合常理了。」
「只要不感情用事，這種問題基本上都在短時間內會考慮到的。」夏彥努了努嘴，優哉游哉地評價。
有棲垂眸略微思考過後，又問：「手術本身的難度，你覺得如何？」
「這得看具體的情況啊。畢竟肺動脈栓塞的成因多種多樣，栓子的形成往往來源於下肢和骨盆的深靜脈，通過循環到肺動脈引起栓塞。換句話說，栓子不會來源於上肢、頭部和頸靜脈。」夏彥用和緩的聲調解釋，「血流淤滯、血液凝固性增高和靜脈內皮損傷是血栓形成的主要因素。」
他說的東西都很淺顯，有棲輕而易舉地理解，並深入提問：「具體來說的話，有哪些行為可能導致？」
「創傷、長期臥床、靜脈曲張、靜脈插管、盆腔和髖部手術、肥胖、糖尿病、避孕藥……凡是能影響到凝血機制亢進的，都有可能誘發血栓形成。」
「因此？」有棲笑睨夏彥，猜到了他還有什麼沒說。
「我剛剛說的只是血栓，血栓形成了，才有可能誘發肺栓塞。」夏彥伸出一隻手，依次豎起指頭，「一般來說，除了妊娠和分娩以外，就屬心臟病和腫瘤了。後兩個是最常見的，引發肺動脈栓塞的原因。」
「心臟病……」有棲聽到這個詞，不由得蹙眉，右手輕輕搭在自己心口。
夏彥知道她這會兒想到了什麼，輕輕握住那隻手，「不用擔心，自從回來之後，我一直不離左右，沒有危險。」
「也是。」有棲忍俊不禁。
說話間，他們已經從北校舍出來，經過樓下的長廊，回到了班級教室所在的南校舍。
「既然你說到肺動脈栓塞跟心臟病有關……想必你在美國修學的時候，也往這方面拓展過吧？」
「這是自然。」
「那麼放學後，你隨冬實去一趟戀合，詳細了解一下患者的情況吧。」有棲做出建議。
夏彥眉梢輕展，「向戀合病院賣這個人情？」
「再怎麼被明前綜合病院壓著，到底戀合在神山市的醫療衛生行業裡面，還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既然如此，進一步將關係友好化，對千反田家而言，總歸不算一件壞事情。」
「哪有那麼輕鬆哦。如果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們把情況考慮得過於複雜，而患者的病情並非戀合力不能及的話，可就白忙活了哦。」夏彥搖頭晃腦的，一副隨時等著看好戲的樣子，「而且跟入須家搞好關係，是小愛瑠的事情。你全都幫她籌謀好了，她也未免太輕鬆了點。」
「啊啦啊啦，你就接著嘴硬吧。」
有棲不以為意，反而露出瞭然於心的慧黠笑容。
「呵——」夏彥面上不慌不忙，只用一聲裝腔作勢的冷哼作為回應。
————————
放學後，清原夏彥破天荒地沒有出現在戲劇部活動室。
他向入須冬實告知一句晚些時候在戀合病院碰面，便離開教室回家去了。
入須冬實拿不準夏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定的碰面地點既然選在了醫院，總歸是跟午休時的商談有關。
何況對方也沒有給她應答的時間，顯然不是在商量，而是告知決定。
去與不去，用行動來作答即可。
稍加思索，入須冬實便收拾好書包去了醫院。
十五分鐘後，她抵達了戀合病院，步入大門之後，正要醫院大樓裡面走的時候，聽見有人從旁邊喊她的名字。
「入須小姐。」
入須冬實立刻停下腳步，看向聲音來源。
果不其然地，九條映美正推著住院病人用的那種可以掛輸液袋的輪椅，向她這邊過來。
輪椅後面還跟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男人在輪椅聽到入須面兩三米處時，快步繞到靠前一點的位置，朝入須冬實略微欠身，「您就是入須冬實小姐吧，昨天我的妻子承蒙您的照顧了。」
爾後挺直脊背，下垂的右手握住左手腕，「那……那個，敝人是明前綜合病院的外科醫生，敝姓九條。」
入須冬實這才明白過來，這個看上去有幾分唯唯諾諾的中年男人，就是九條映美的丈夫，九條泰介——名字是從別的地方知道的。
「這一次我的妻子就拜託貴院了。」九條泰介再度鞠躬，比剛才低頭更深了。
入須別開些許視線，「我只是個高中生，並不能左右醫院的事情。這話也許九條先生該去向院長或者外科部長說。」
爾後沒等九條泰介回應，她便看向坐在輪椅上努力保持禮貌笑容的九條映美，「您先生不給您做手術嗎？聽他剛才自我介紹，也是外科醫生才對。」
九條泰介神色變得有些尷尬，「是這樣沒錯……」
而九條太太的表情則變得有些不滿和嘲笑，「要是讓這個人做手術的話，都不知道會失敗成什麼樣子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他來做手術。」
這番話倒令入須有些意外，「原來九條先生不擅長手術啊。」
九條泰介只能尷尬微笑以示回應。
「這個人，在明前綜合病院，被稱為吊車尾外科醫生。升職也慢，搞得我在婦人會裡也很沒有面子。」
九條映美繼續皺著眉頭數落丈夫，也不管這種話到底該不該在一個年齡幾乎小他們一半的女孩面前說。
然而九條先生的脾氣似乎很好，被說成這樣了，也只是用儘可能謙和的微笑應對，「真是的。讓入須小姐看笑話了，真是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