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Ask
話雖如比企谷所說的那樣，在星期三召開很正常，但是各個社團都要派出數個代表出席。
這一次的會議關係到文化祭的時候使用學校體育館的舞台和其他的一些東西，因此要早早地在六月份就展開籌備工作，擬定最初的分配方案，再根據之後的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而主導相關工作的就是神山高中總務委員會。
「不過我聽有棲同學說，由於其他藝術類社團的人數比較多，到時候與會的代表大概能有三四個人，相較之下，戲劇部這邊乍看上去顯得就比較單薄呢。」佐倉放下咖啡罐說。
「那，部長的意思是說要我和前輩到時候也一塊兒出席會議嗎？」比企谷想要確認具體信息。
「這倒沒有說。」佐倉搖頭，「有棲同學是在開玩笑的。不過她說了，想參加就參加，不想參加就不參加，無需勉強。雖說需要在會上為文化祭的登台表演爭取什麼東西，但那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嘛……部長和經理確實很厲害，兩個人能頂20個甚至200個人了。」比企谷繼續吃便當。
「是這樣沒錯。」佐倉顯得很輕鬆，「轉來這裡之前，我和有棲同學還有清原君都是一個學校的。」
「現在再聽前輩這麼說，我也不會奇怪了。」比企谷倒沒有很驚訝。
之前便從佐倉那裡了解到她在高度育成高中讀過兩個學期，從她與那兩人的關係來看，應該是舊識。
「那個時候他們便很厲害了，無論是體育祭，還是交換考試，都能帶領所在班級取得勝利。」佐倉說，「清原君甚至還在第二學期的學生會選舉里以絕對優勢擔任了學生會會長。」
佐倉從現在知道的部分來回顧，看到的只是未嘗有過敗績的二人。
「聽上去跟一般的高中不太一樣呢，高度育成高中。」比企谷似乎產生了一點興趣。
「嗯，很不一樣。競爭……很激烈。」佐倉笑容一沉。
「不過真是弄不明白啊，清原前輩都已經是學生會會長了，為什麼會轉學？」
「我也並不了解內情。」佐倉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她在為自己知之甚少道歉。
比企谷默默點頭，人人都有自己的原因與內情，不是說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那……下午的會議，前輩會跟著部長他們作為戲劇部的一員參加嗎？」
「嗯。」佐倉乾脆地點頭。
比企谷不由得繼續問：「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戲劇部的一員啊……」佐倉苦笑，「如果這種時候躲在後面等他們解決問題，而不親自去面對看看。也許就會跟不上那兩人腳步了。」
「為什麼想要跟上部長他們的腳步？」比企谷說出口後，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好奇心太過旺盛了。
正想對佐倉說「不回答也可以的」時，她則露出平靜地微笑：
「不努力跟上的話，我也許就找不到答案了。自己發自內心希冀著的某個答案……」
比企谷八幡一時間呆住了。
這一刻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個總有些內向與害羞，說話聲音會不由自主壓得比較低的，平日裡司空見慣的前輩。
而是重歸於好的那天傍晚，悶悶道歉時的前輩。
儘管此時與彼時的虛弱狀態有所不同，但比企谷清楚地記得，前輩說出那句話時的目光，與現在並無二致。
他現在仍舊不知道前輩當時說「那種」究竟指的什麼。
同樣也不能辨析出此刻前輩所希冀的某個「答案」又是什麼。
前輩說出「答案」這個詞彙的時候，淺藍色雙眸寧靜又哀傷。
大約前輩也不知道那個「答案」是否真的存在吧？又是否真的可以找到？
以及，「答案」真的允許被找到嗎？
比企谷八幡忍不住去想，前輩所希冀的或許是能讓那個「答案」植根成長的存在。
那麼前輩所希望的……
「抱歉呢，突然說出很奇怪的話來。」佐倉勉強地笑了笑，低下頭去，有些無措地用筷子挑動盒子裡的菜，像是不知道該夾起哪一個才好。
「不，我覺得前輩說的話一點也不奇怪。」比企谷深呼吸一口氣，「能夠這樣率直地說出心中想法的前輩，我覺得棒極了（素敵だと思うんです）。」
然後，意識到這種直白的誇獎有些過火，比企谷想要再補充幾句。
結果沒等他開口，佐倉已經笑了。
笑得很開心，就像一起「約會」時那樣，就像在大頭貼機器外面看到的那樣。
發自內心地微笑，由衷地感謝著什麼的微笑。
「謝謝你，比企谷君。」她只這麼簡單地回應。
但是比企谷八幡卻清晰地捕捉到了話語背後的沒有說出來的另一部分。
——謝謝你能夠理解。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答案，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仔細地思考為什麼前輩會這樣說。
但那毫無疑問是前輩的真意。
這純粹的，不帶任何修飾的感謝話語，莫名地有了千鈞重量。
「差不多下午上課的時間快到了，得趕快吃完回教室去上課呢。」
嘴唇翕動，到頭來說出口的卻只是這樣無關風月的普通對白。
明明有更多地話題可以去聊，卻偏偏選擇了最沒有味道的一個。
就像是故意岔開話題似的，只是——
這一次前輩臉上沒有任何驚愕，姣好的面容上升起一縷淺淡溫和的笑意。
「嗯，說得也是呢。」
此後，直到那個午休時間結束，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話。
也不曾因此而在內心感到任何的尷尬與難受。
安靜地吃下每一口便當里的食物，安靜地喝下咖啡罐里的咖啡。
安靜地聆聽自海那邊而來的風，安靜地感受校舍樹蔭下的涼爽。
用餐結束後只是安靜地將盒子與筷子收好。
一起坐在那裡，對著天際的濃積雲發呆。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對話，不需要眼神交流。
鈴聲響起，朝不同方向的教室走去。
但在各自的心裡，都像是經歷了一次精彩對話般充實。
這一次的會議關係到文化祭的時候使用學校體育館的舞台和其他的一些東西，因此要早早地在六月份就展開籌備工作，擬定最初的分配方案，再根據之後的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而主導相關工作的就是神山高中總務委員會。
「不過我聽有棲同學說，由於其他藝術類社團的人數比較多，到時候與會的代表大概能有三四個人，相較之下，戲劇部這邊乍看上去顯得就比較單薄呢。」佐倉放下咖啡罐說。
「那，部長的意思是說要我和前輩到時候也一塊兒出席會議嗎？」比企谷想要確認具體信息。
「這倒沒有說。」佐倉搖頭，「有棲同學是在開玩笑的。不過她說了，想參加就參加，不想參加就不參加，無需勉強。雖說需要在會上為文化祭的登台表演爭取什麼東西，但那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嘛……部長和經理確實很厲害，兩個人能頂20個甚至200個人了。」比企谷繼續吃便當。
「是這樣沒錯。」佐倉顯得很輕鬆，「轉來這裡之前，我和有棲同學還有清原君都是一個學校的。」
「現在再聽前輩這麼說，我也不會奇怪了。」比企谷倒沒有很驚訝。
之前便從佐倉那裡了解到她在高度育成高中讀過兩個學期，從她與那兩人的關係來看，應該是舊識。
「那個時候他們便很厲害了，無論是體育祭，還是交換考試，都能帶領所在班級取得勝利。」佐倉說，「清原君甚至還在第二學期的學生會選舉里以絕對優勢擔任了學生會會長。」
佐倉從現在知道的部分來回顧，看到的只是未嘗有過敗績的二人。
「聽上去跟一般的高中不太一樣呢，高度育成高中。」比企谷似乎產生了一點興趣。
「嗯，很不一樣。競爭……很激烈。」佐倉笑容一沉。
「不過真是弄不明白啊，清原前輩都已經是學生會會長了，為什麼會轉學？」
「我也並不了解內情。」佐倉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她在為自己知之甚少道歉。
比企谷默默點頭，人人都有自己的原因與內情，不是說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那……下午的會議，前輩會跟著部長他們作為戲劇部的一員參加嗎？」
「嗯。」佐倉乾脆地點頭。
比企谷不由得繼續問：「為什麼？」
「因為我也是戲劇部的一員啊……」佐倉苦笑，「如果這種時候躲在後面等他們解決問題，而不親自去面對看看。也許就會跟不上那兩人腳步了。」
「為什麼想要跟上部長他們的腳步？」比企谷說出口後，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好奇心太過旺盛了。
正想對佐倉說「不回答也可以的」時，她則露出平靜地微笑：
「不努力跟上的話，我也許就找不到答案了。自己發自內心希冀著的某個答案……」
比企谷八幡一時間呆住了。
這一刻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個總有些內向與害羞，說話聲音會不由自主壓得比較低的，平日裡司空見慣的前輩。
而是重歸於好的那天傍晚，悶悶道歉時的前輩。
儘管此時與彼時的虛弱狀態有所不同，但比企谷清楚地記得，前輩說出那句話時的目光，與現在並無二致。
他現在仍舊不知道前輩當時說「那種」究竟指的什麼。
同樣也不能辨析出此刻前輩所希冀的某個「答案」又是什麼。
前輩說出「答案」這個詞彙的時候，淺藍色雙眸寧靜又哀傷。
大約前輩也不知道那個「答案」是否真的存在吧？又是否真的可以找到？
以及，「答案」真的允許被找到嗎？
比企谷八幡忍不住去想，前輩所希冀的或許是能讓那個「答案」植根成長的存在。
那麼前輩所希望的……
「抱歉呢，突然說出很奇怪的話來。」佐倉勉強地笑了笑，低下頭去，有些無措地用筷子挑動盒子裡的菜，像是不知道該夾起哪一個才好。
「不，我覺得前輩說的話一點也不奇怪。」比企谷深呼吸一口氣，「能夠這樣率直地說出心中想法的前輩，我覺得棒極了（素敵だと思うんです）。」
然後，意識到這種直白的誇獎有些過火，比企谷想要再補充幾句。
結果沒等他開口，佐倉已經笑了。
笑得很開心，就像一起「約會」時那樣，就像在大頭貼機器外面看到的那樣。
發自內心地微笑，由衷地感謝著什麼的微笑。
「謝謝你，比企谷君。」她只這麼簡單地回應。
但是比企谷八幡卻清晰地捕捉到了話語背後的沒有說出來的另一部分。
——謝謝你能夠理解。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答案，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仔細地思考為什麼前輩會這樣說。
但那毫無疑問是前輩的真意。
這純粹的，不帶任何修飾的感謝話語，莫名地有了千鈞重量。
「差不多下午上課的時間快到了，得趕快吃完回教室去上課呢。」
嘴唇翕動，到頭來說出口的卻只是這樣無關風月的普通對白。
明明有更多地話題可以去聊，卻偏偏選擇了最沒有味道的一個。
就像是故意岔開話題似的，只是——
這一次前輩臉上沒有任何驚愕，姣好的面容上升起一縷淺淡溫和的笑意。
「嗯，說得也是呢。」
此後，直到那個午休時間結束，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話。
也不曾因此而在內心感到任何的尷尬與難受。
安靜地吃下每一口便當里的食物，安靜地喝下咖啡罐里的咖啡。
安靜地聆聽自海那邊而來的風，安靜地感受校舍樹蔭下的涼爽。
用餐結束後只是安靜地將盒子與筷子收好。
一起坐在那裡，對著天際的濃積雲發呆。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對話，不需要眼神交流。
鈴聲響起，朝不同方向的教室走去。
但在各自的心裡，都像是經歷了一次精彩對話般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