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茶館之中，入須冬實如是說
「比企谷君不願意出演《神話前夜》的主角嗎？」
「……不，我還沒有決定下來……」比企谷訕訕地答道，心說她果然是為此而來的。
「換句話說，就是保留態度？」
「反正清原前輩和坂柳部長也給了一個月的迴旋時間。」比企谷說。
入須停頓了片刻，「所以比企谷君就真的打算花上一整個暑假來思考是否要參演？」
「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嗎？」
「不，從情理和道義上來講，都沒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入須靜靜地抬起頭，直視比企谷的雙眼。
「那這樣的話，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比企谷感覺自己快要被入須的視線貫穿。
他抿了一口甜茶，味道很不錯，比預想中的還要好喝。
入須冬實此次相邀，並非要興師問罪什麼的，語氣與態度也頗為和緩。
不過比企谷卻始終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氣場不合吧。
「如此，我便換一個說法。」入須沉下視線，看向茶杯之中，她稍稍揚起嘴角，「比企谷君覺得，耗費上一個暑假的時間去思考之後，真的就能得出結論嗎？」
直言不諱的提問，比企谷心口一窒，「……大概，可以吧……」
連他也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昂首挺胸地說出「能」這個答案，而是讓回答變得留有餘地。
「大概呢。」入須露出一個柔和了些許的微笑，「連比企谷君自己都無法確定能不能得出答案啊。」
「一個月之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吧……」比企谷握著茶杯，「入須前輩是要逼著我現在就做出回答？」
「怎麼會……」入須失笑，「連有棲小姐和清原君都沒有做的事情，我擅自做了。屆時要被興師問罪的，可是我啊。」
「既然如此，那為何——」
「比企谷君對於出演『少年馬爾科』這個角色，一星半點的興趣也提不起來嗎？」
「……」
入須截斷話語一般的詰問，令比企谷無言以對。
沉默持續了一小會兒，比企谷才再度開口，「也並不是沒有興趣，只是……」
「只是？」
「能不能演得好，我沒有把握……」
「為什麼會這麼想？」
「戲劇部和戲劇研究會的對決，如果因為我的表演拙劣，而害得戲劇部被迫解散的話，不就……」比企谷的腦海里忽然蹦出這麼一個理由來，脫口而出。
「假如比企谷君最終決定無法參演，且他們到最後也沒有找到能夠代替比企谷君的演員，導致演出無法順利進行，比企谷君仍舊覺得沒有關係嗎？」
「比我還要出色的主演，要多少有多少吧？」比企谷皺眉。
入須沒有生氣，依然心平氣和地講話，「比企谷君真的這麼看待自己的嗎？」
「什麼意思？」
面臨反問的入須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講點題外話。我跟那兩位認識的時間其實遠比比企谷君以為的還要長。」
「隱隱約約有些猜測，入須前輩跟部長他們，是舊識吧？」
「嗯，沒錯。」入須雙手平放在大腿上，「我跟那兩人認識的時候，彼此都還不到十歲。」
「青梅竹馬一樣的關係嗎？」
「讓比企谷君見笑了，雖然認識得比較早，但遠不及青梅竹馬那樣親密。」
「哦，這樣啊。」
「我所了解的那兩人，聰明、強大，無所不能。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做得到。在同輩的年輕人當中，是最為璀璨的一雙明珠。」
「我不懷疑入須前輩說的事實，但那跟我們現在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都說自身出色的人，往往會被才能蒙蔽了雙眼，無法很好地擇人。」
入須並不直接回答比企谷，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後，這樣說道。
「但他們卻不一樣……特別是清原君，從未有看走眼而導致擇人不當過。」
冷靜的陳述，卻驚得比企谷手上力道一松，茶杯落在桌子上，發出哐地悶響。幸好並未傾倒或破碎。
入須冬實用不容置疑的事實，回答了比企谷的疑問。
根本不存在比他更出色的主演。
因為清原夏彥從來不會看走眼，從來沒有選錯過人。
「即便我真的如入須前輩所說的那般特別……這又跟入須前輩有什麼關係？」比企谷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敏感到過敏，絕對不會相信入須冬實是為了傳達什麼溫柔善意，而特意前來遊說。
比企谷八幡如何認識自己，如何評價自己，是比企谷八幡自己的事情。
入須冬實在這裡說再多，落入比企谷耳中，也只會變成不那麼惹人厭惡的漂亮話。
「入須前輩只是新入部員，即便最後演出沒能成行，也於你並無損失。如果真的有人要來遊說，也該是部長他們。」
言辭中充斥著的強烈不信任，令入須略感驚訝。
「比企谷君真的……比我想得還要固執和善辯。」入須低聲說，「真讓人沒辦法啊。」
「在批評別人之前，或者勸說別人之前，請入須前輩先拿出誠意來。」比企谷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許是生氣了吧，說出口的話變得咄咄逼人，「我仍舊不明白前輩為什麼要這麼做？」
入須兀自笑了一下，表情變得緩和，「我對《神話前夜》這個劇本非常感興趣，也對能夠參演一事抱有期待。」
「……」
「不管比企谷信與不信，這都是我的真實想法。」
「入須前輩看上去不像這樣的人。」
「不像、嗎？」入須眸中波光沉靜，「我也這麼認為。」
「那為什麼還要做？」
「稍微再講個題外話吧，我認識一位已經畢業的校外人士。對方正在進行海外旅行，不過在伊斯坦堡出了點事情，不得不躲進日本的領事館。一般來說是很得不償失的舉動吧？我起初也這麼認為，但那個人卻說了，『這趟旅程很有趣。十年後，我一定不會後悔有過這樣一段日子』。」
入須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
比企谷也不打算深入追問，因為入須冬實已經回答了他。
——十年後，我一定不會後悔有過這樣一段日子。
「……不，我還沒有決定下來……」比企谷訕訕地答道，心說她果然是為此而來的。
「換句話說，就是保留態度？」
「反正清原前輩和坂柳部長也給了一個月的迴旋時間。」比企谷說。
入須停頓了片刻，「所以比企谷君就真的打算花上一整個暑假來思考是否要參演？」
「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嗎？」
「不，從情理和道義上來講，都沒有任何不合適的地方。」入須靜靜地抬起頭，直視比企谷的雙眼。
「那這樣的話，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比企谷感覺自己快要被入須的視線貫穿。
他抿了一口甜茶，味道很不錯，比預想中的還要好喝。
入須冬實此次相邀，並非要興師問罪什麼的，語氣與態度也頗為和緩。
不過比企谷卻始終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氣場不合吧。
「如此，我便換一個說法。」入須沉下視線，看向茶杯之中，她稍稍揚起嘴角，「比企谷君覺得，耗費上一個暑假的時間去思考之後，真的就能得出結論嗎？」
直言不諱的提問，比企谷心口一窒，「……大概，可以吧……」
連他也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昂首挺胸地說出「能」這個答案，而是讓回答變得留有餘地。
「大概呢。」入須露出一個柔和了些許的微笑，「連比企谷君自己都無法確定能不能得出答案啊。」
「一個月之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吧……」比企谷握著茶杯，「入須前輩是要逼著我現在就做出回答？」
「怎麼會……」入須失笑，「連有棲小姐和清原君都沒有做的事情，我擅自做了。屆時要被興師問罪的，可是我啊。」
「既然如此，那為何——」
「比企谷君對於出演『少年馬爾科』這個角色，一星半點的興趣也提不起來嗎？」
「……」
入須截斷話語一般的詰問，令比企谷無言以對。
沉默持續了一小會兒，比企谷才再度開口，「也並不是沒有興趣，只是……」
「只是？」
「能不能演得好，我沒有把握……」
「為什麼會這麼想？」
「戲劇部和戲劇研究會的對決，如果因為我的表演拙劣，而害得戲劇部被迫解散的話，不就……」比企谷的腦海里忽然蹦出這麼一個理由來，脫口而出。
「假如比企谷君最終決定無法參演，且他們到最後也沒有找到能夠代替比企谷君的演員，導致演出無法順利進行，比企谷君仍舊覺得沒有關係嗎？」
「比我還要出色的主演，要多少有多少吧？」比企谷皺眉。
入須沒有生氣，依然心平氣和地講話，「比企谷君真的這麼看待自己的嗎？」
「什麼意思？」
面臨反問的入須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講點題外話。我跟那兩位認識的時間其實遠比比企谷君以為的還要長。」
「隱隱約約有些猜測，入須前輩跟部長他們，是舊識吧？」
「嗯，沒錯。」入須雙手平放在大腿上，「我跟那兩人認識的時候，彼此都還不到十歲。」
「青梅竹馬一樣的關係嗎？」
「讓比企谷君見笑了，雖然認識得比較早，但遠不及青梅竹馬那樣親密。」
「哦，這樣啊。」
「我所了解的那兩人，聰明、強大，無所不能。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做得到。在同輩的年輕人當中，是最為璀璨的一雙明珠。」
「我不懷疑入須前輩說的事實，但那跟我們現在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都說自身出色的人，往往會被才能蒙蔽了雙眼，無法很好地擇人。」
入須並不直接回答比企谷，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後，這樣說道。
「但他們卻不一樣……特別是清原君，從未有看走眼而導致擇人不當過。」
冷靜的陳述，卻驚得比企谷手上力道一松，茶杯落在桌子上，發出哐地悶響。幸好並未傾倒或破碎。
入須冬實用不容置疑的事實，回答了比企谷的疑問。
根本不存在比他更出色的主演。
因為清原夏彥從來不會看走眼，從來沒有選錯過人。
「即便我真的如入須前輩所說的那般特別……這又跟入須前輩有什麼關係？」比企谷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敏感到過敏，絕對不會相信入須冬實是為了傳達什麼溫柔善意，而特意前來遊說。
比企谷八幡如何認識自己，如何評價自己，是比企谷八幡自己的事情。
入須冬實在這裡說再多，落入比企谷耳中，也只會變成不那麼惹人厭惡的漂亮話。
「入須前輩只是新入部員，即便最後演出沒能成行，也於你並無損失。如果真的有人要來遊說，也該是部長他們。」
言辭中充斥著的強烈不信任，令入須略感驚訝。
「比企谷君真的……比我想得還要固執和善辯。」入須低聲說，「真讓人沒辦法啊。」
「在批評別人之前，或者勸說別人之前，請入須前輩先拿出誠意來。」比企谷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也許是生氣了吧，說出口的話變得咄咄逼人，「我仍舊不明白前輩為什麼要這麼做？」
入須兀自笑了一下，表情變得緩和，「我對《神話前夜》這個劇本非常感興趣，也對能夠參演一事抱有期待。」
「……」
「不管比企谷信與不信，這都是我的真實想法。」
「入須前輩看上去不像這樣的人。」
「不像、嗎？」入須眸中波光沉靜，「我也這麼認為。」
「那為什麼還要做？」
「稍微再講個題外話吧，我認識一位已經畢業的校外人士。對方正在進行海外旅行，不過在伊斯坦堡出了點事情，不得不躲進日本的領事館。一般來說是很得不償失的舉動吧？我起初也這麼認為，但那個人卻說了，『這趟旅程很有趣。十年後，我一定不會後悔有過這樣一段日子』。」
入須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
比企谷也不打算深入追問，因為入須冬實已經回答了他。
——十年後，我一定不會後悔有過這樣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