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靜地，千反田愛瑠做出道別
兩日後，解開了《冰菓》真正含義，並且回想起自己為什麼哭泣的千反田愛瑠，終於可以帶著答案去安心地參加舅舅關谷純的葬禮。
關谷家將關谷純的葬禮定在了八月三日。
各個國家都有對失蹤人員的死亡認定法律條文，失蹤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只要被認定的人能活著回來，就可以申請撤銷認定。
關谷純一生未婚，也沒有孀妻遺孤這樣的問題留下。
按照原本的葬禮計劃，關谷家只邀請了有著姻親關係的千反田家和另外關係較近兩家參加。
暫居神山的清原夏彥由於幼時也曾因表妹千反田愛瑠的關係，在短暫的兩年裡有著還算融洽的相處。
故而當他主動提出要攜未婚妻出席葬禮的請求時，也得到了允准。
葬禮第二天上午，夏彥和有棲在千反田家換上了出席葬禮的服飾，準備隨千反田的父母一起出門，去參加關谷純的告別式。
一襲黑色正裝的千反田站在玄關門口，等待從房間裡出來的夏彥與有棲。
有棲也同樣換上了黑色的連衣裙，頭上戴了一定面紗禮帽，薄薄的黑紗擋住了半張臉。夏彥的裝束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頭髮也特意抹了油壓得緊實整齊。
他一隻手牽著有棲戴了黑色手套的手，另一邊的手臂則捧著一束送葬用的白色花。
那張臉的臉上的表情也是少有的肅穆。
「哥哥和姐姐也準備好了呢。」千反田低聲說，「我們出發吧，母親已經先上車了。」
說完便轉身打開門，讓兩人先出去，爾後自己再跟上。
關谷純的葬禮一共兩天。
第一天晚上是所謂的通夜，由於過程與形式的極簡化，以及關谷純的棺槨里並沒有本人的遺體，有的只是一些關谷純留在關谷家的個人房間裡的一些私人物品。
所以被邀請參加葬禮的人都安排在了第二天的告別式。
靈堂裡面停放著一隻並不算大的衣冠棺槨，正中央擺放著關谷純的舊照片，那是他還在日本的時候照下來的。
照片上的關谷純面帶慈祥的微笑，讓看到後的夏彥不禁有一點恍惚，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個對小孩子和藹可親的長輩。
在長輩們參拜過後，他來到靈前，默禮過後，捏起香靜置在額前，之後又安靜地放入香爐里，在香燃起的眼飄出時，他再度合掌，向關谷純的靈位拜禮，並默默地在心裡為其禱告。
接著又側首看了眼千反田，這個女孩低垂著眼瞼，面容沉靜，沒有將哀傷或者悲痛浮於表面。
最後他收回視線，安靜地正坐在墊子上。
香燭靜靜地燃燒，稀薄的白色煙霧在無風的靈堂里緩緩升起，越變越淡，終於消失不見。
棺槨旁邊坐著來自荒楠神社的神官和巫女，有條不紊地協助為數不多的來賓完成參拜關谷純的儀禮。
————————
「這樣一來，葬禮就結束了。」
告別式過後，夏彥與有棲站在千反田家的黑色汽車旁邊，等待千反田夫婦與千反田愛瑠跟關谷家的人完成道別。
「愛瑠她很堅強呢。」有棲輕輕地說，「我本以為她會哭出來的。」
「會哭的，不過不是在大家面前。」夏彥嘆息一聲，「在這裡，她會努力地做好身為千反田家繼承人該有的舉止，就連悲傷也只是適可而止的外露。所以到時候，就辛苦有棲你看顧一下她了。」
「哪有什麼辛苦的……」有棲挽著夏彥的手臂，「我怎麼說也是被那孩子姐姐前姐姐後地叫了這麼些年了哦。」
「是啊。」夏彥抬起頭，看向半晴半陰的天空，莫名地有些感慨，「真是個，與這場葬禮相襯的天氣啊。」
有棲靜靜地與他十指相扣，共有此刻的所有情緒。
等待了有大約十五分鐘，千反田才先一步回到了車這邊來。
「哥哥，姐姐。」千反田發出細細的聲音。
「有好好地向他告別嗎？你努力地解開當初關谷舅舅說過的話，理解其中的含義，不只是對這個問題本身感到好奇，更是對關谷純這個人感到好奇。你想了解的不是零部件一樣的事實，而是構成這些事實的「系統」。比如說關谷純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夏彥柔聲詢問。
「好好地告別過了。」千反田點了點頭，「幼時的那些記憶拼湊出的，也只是舅舅的一個側面。像這樣揭開舅舅的往事，了解到舅舅那鮮為人知的過往。我想，我比過去許多年，都變得要更加了解舅舅這個人了。但是——」
她講到這裡，無奈地笑了笑。
「只是，就算這樣也無法完完全全地了解到舅舅，對嗎？」有棲這樣問。
「嗯。」千反田緩緩地答應，「但是這樣就好，這樣就足夠了。舅舅那時即便坐視我哭泣，也不願意撤回去的話語，舅舅對我寄予的期望。現在，我已經好好地記起來了，再也不會忘掉。」
一陣風拂過，千反田愛瑠不禁側首回身，看見神社外的路旁，有一株盛放的槐花樹。
「之後有什麼打算？」夏彥問。
「我打算將這次弄清楚的四十五年前的往事，當做古典部部刊的一部分，整理進去。」千反田低下頭說，「暑假剩下的時間，大概會非常地忙碌呢。」
「不要這麼逞強，至少現在，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那麼冷靜。」
「但是、但是……我如果不變得堅強起來的話，不變得堅強起來的話……」
「堅強並非沒有眼淚，而是含著眼淚繼續向前奔跑。」
輕聲細語的一句話，仿佛拉開了淚水的閘門，千反田愛瑠的眼眶裡溢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她努力地咬著牙齒，抿住嘴唇，將哭泣的聲音死死地壓在喉嚨里。
有棲帶著千反田躲進了車廂裡面，用沉重的車門把千反田愛瑠與世界暫時隔絕開來。
夏彥抖了抖黑色西裝的領子，他帶著一絲淡然而不失禮數的微笑，走到了千反田父母和關谷純的家人中間去，理所當然一般地被接納，展開對話。
再稍微那麼一會兒就好。
坂柳有棲作為姐姐給予懷抱。
清原夏彥身為哥哥給予庇護。
關谷家將關谷純的葬禮定在了八月三日。
各個國家都有對失蹤人員的死亡認定法律條文，失蹤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只要被認定的人能活著回來，就可以申請撤銷認定。
關谷純一生未婚，也沒有孀妻遺孤這樣的問題留下。
按照原本的葬禮計劃，關谷家只邀請了有著姻親關係的千反田家和另外關係較近兩家參加。
暫居神山的清原夏彥由於幼時也曾因表妹千反田愛瑠的關係，在短暫的兩年裡有著還算融洽的相處。
故而當他主動提出要攜未婚妻出席葬禮的請求時，也得到了允准。
葬禮第二天上午，夏彥和有棲在千反田家換上了出席葬禮的服飾，準備隨千反田的父母一起出門，去參加關谷純的告別式。
一襲黑色正裝的千反田站在玄關門口，等待從房間裡出來的夏彥與有棲。
有棲也同樣換上了黑色的連衣裙，頭上戴了一定面紗禮帽，薄薄的黑紗擋住了半張臉。夏彥的裝束則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領帶，頭髮也特意抹了油壓得緊實整齊。
他一隻手牽著有棲戴了黑色手套的手，另一邊的手臂則捧著一束送葬用的白色花。
那張臉的臉上的表情也是少有的肅穆。
「哥哥和姐姐也準備好了呢。」千反田低聲說，「我們出發吧，母親已經先上車了。」
說完便轉身打開門，讓兩人先出去，爾後自己再跟上。
關谷純的葬禮一共兩天。
第一天晚上是所謂的通夜，由於過程與形式的極簡化，以及關谷純的棺槨里並沒有本人的遺體，有的只是一些關谷純留在關谷家的個人房間裡的一些私人物品。
所以被邀請參加葬禮的人都安排在了第二天的告別式。
靈堂裡面停放著一隻並不算大的衣冠棺槨，正中央擺放著關谷純的舊照片，那是他還在日本的時候照下來的。
照片上的關谷純面帶慈祥的微笑，讓看到後的夏彥不禁有一點恍惚，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個對小孩子和藹可親的長輩。
在長輩們參拜過後，他來到靈前，默禮過後，捏起香靜置在額前，之後又安靜地放入香爐里，在香燃起的眼飄出時，他再度合掌，向關谷純的靈位拜禮，並默默地在心裡為其禱告。
接著又側首看了眼千反田，這個女孩低垂著眼瞼，面容沉靜，沒有將哀傷或者悲痛浮於表面。
最後他收回視線，安靜地正坐在墊子上。
香燭靜靜地燃燒，稀薄的白色煙霧在無風的靈堂里緩緩升起，越變越淡，終於消失不見。
棺槨旁邊坐著來自荒楠神社的神官和巫女，有條不紊地協助為數不多的來賓完成參拜關谷純的儀禮。
————————
「這樣一來，葬禮就結束了。」
告別式過後，夏彥與有棲站在千反田家的黑色汽車旁邊，等待千反田夫婦與千反田愛瑠跟關谷家的人完成道別。
「愛瑠她很堅強呢。」有棲輕輕地說，「我本以為她會哭出來的。」
「會哭的，不過不是在大家面前。」夏彥嘆息一聲，「在這裡，她會努力地做好身為千反田家繼承人該有的舉止，就連悲傷也只是適可而止的外露。所以到時候，就辛苦有棲你看顧一下她了。」
「哪有什麼辛苦的……」有棲挽著夏彥的手臂，「我怎麼說也是被那孩子姐姐前姐姐後地叫了這麼些年了哦。」
「是啊。」夏彥抬起頭，看向半晴半陰的天空，莫名地有些感慨，「真是個，與這場葬禮相襯的天氣啊。」
有棲靜靜地與他十指相扣，共有此刻的所有情緒。
等待了有大約十五分鐘，千反田才先一步回到了車這邊來。
「哥哥，姐姐。」千反田發出細細的聲音。
「有好好地向他告別嗎？你努力地解開當初關谷舅舅說過的話，理解其中的含義，不只是對這個問題本身感到好奇，更是對關谷純這個人感到好奇。你想了解的不是零部件一樣的事實，而是構成這些事實的「系統」。比如說關谷純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夏彥柔聲詢問。
「好好地告別過了。」千反田點了點頭，「幼時的那些記憶拼湊出的，也只是舅舅的一個側面。像這樣揭開舅舅的往事，了解到舅舅那鮮為人知的過往。我想，我比過去許多年，都變得要更加了解舅舅這個人了。但是——」
她講到這裡，無奈地笑了笑。
「只是，就算這樣也無法完完全全地了解到舅舅，對嗎？」有棲這樣問。
「嗯。」千反田緩緩地答應，「但是這樣就好，這樣就足夠了。舅舅那時即便坐視我哭泣，也不願意撤回去的話語，舅舅對我寄予的期望。現在，我已經好好地記起來了，再也不會忘掉。」
一陣風拂過，千反田愛瑠不禁側首回身，看見神社外的路旁，有一株盛放的槐花樹。
「之後有什麼打算？」夏彥問。
「我打算將這次弄清楚的四十五年前的往事，當做古典部部刊的一部分，整理進去。」千反田低下頭說，「暑假剩下的時間，大概會非常地忙碌呢。」
「不要這麼逞強，至少現在，不需要克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那麼冷靜。」
「但是、但是……我如果不變得堅強起來的話，不變得堅強起來的話……」
「堅強並非沒有眼淚，而是含著眼淚繼續向前奔跑。」
輕聲細語的一句話，仿佛拉開了淚水的閘門，千反田愛瑠的眼眶裡溢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她努力地咬著牙齒，抿住嘴唇，將哭泣的聲音死死地壓在喉嚨里。
有棲帶著千反田躲進了車廂裡面，用沉重的車門把千反田愛瑠與世界暫時隔絕開來。
夏彥抖了抖黑色西裝的領子，他帶著一絲淡然而不失禮數的微笑，走到了千反田父母和關谷純的家人中間去，理所當然一般地被接納，展開對話。
再稍微那麼一會兒就好。
坂柳有棲作為姐姐給予懷抱。
清原夏彥身為哥哥給予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