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送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又要告訴我?」煉次大聲問。

  「喜善小姐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一點私心,讓人生里最重要的兩個人,曾經親如兄弟的兩個人,為了一個根本不是這樣的事實,而刀刃相向吧。」比企谷驚覺自己的語氣平靜得嚇人,「煉次哥應該也這麼認為才對。」

  「……呀嘞呀嘞……你說得一點也沒錯啊……」煉次無力地望著天花板。

  比企谷也做出相同的舉動。

  「說起來,那個神秘人士究竟是誰啊,我真想感謝一下他……」煉次漫無目的地開口。

  「不知道……」

  「八幡認識的那位情報販子也不知道嗎?」

  「我沒問出來,他說再繼續問下去就要收高價了。」

  「情報生意原來這麼暴利的嘛……」

  「是啊……」

  「說起來,八幡那個情報販子前輩,是個什麼樣的人?」

  「呃……長得帥氣,文武雙全,在學生間的人氣也不錯,尤其是女生裡面。但是早早地定了婚事,掐斷了不少女生們的幻想呢。」比企谷邊想邊說,「總體來說是個很好說話的人,而且從來不會拿前輩的身份來壓迫後輩。」

  「那還真是個不錯的人,以後有機會也能見一面就好了。」

  「嘛……」比企谷吐槽了一句,「好也只是對周圍在意的人好啦,對不認識的人就冷漠得很。」

  「這很普通不是嗎?又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關係親近。對親近的人好,除此以外的就無所謂了啊。」

  「也對。」

  對話完全可以這麼繼續漫無止境的延續下去,直到誰都沒力氣繼續說為止,但現在卻被比企谷手機的那聲「You get a mail」打斷了。

  「郵件?」比企谷點開來閱讀,半晌,才對煉次說,「郵件的發送人地址顯示是那個雛村先生,郵件上面說本來應該按照平坂組的規矩審判煉次哥,但現在不方便,等以後方便了再說。」

  「是嗎……」煉次聲音里隱約有些歉意。他默默地為那傢伙還活著的事情慶幸。

  比企谷不太清楚什麼是「審判」,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

  那之後又過去了一個星期,新的星期六到來的時候,比企谷出門去往千葉站,準備送平坂煉次離開這個地方。

  然後他終於在等候列車座椅上找到了剛吃完一份微辣的便當,正叼著麵包消解辛辣感的煉次。

  「煉次哥。」比企谷說。

  平坂煉次笑得很促狹,「果然啊,如果說千葉縣是個人情的沙漠的話,那八幡應該就是唯一的綠洲了。」

  「……」比企谷無語了好一陣子,才看向他的臉,左邊和右邊有著兩處淤青,「臉上是怎麼了?」

  「啊啊,你說這個哦?我走之前想著說去花丸吃一次拉麵來著。結果碰到了阿壯,然後他跟明老闆一人給一邊來了一拳……我又不是耶穌基督的說。」煉次不在意地笑著,「但一想到餞別禮只有這些就很心傷吶。不過花丸的拉麵倒是比以前更好吃了。」

  「如果最後那句說出口,我總感覺煉次哥你沒辦法活著離開這裡了……」比企谷坐下來說。

  「啊哈哈,你果然也去花丸吃過拉麵吧!」

  比企谷點了下頭作為回答,然後問:「請問煉次哥今後打算去哪裡?」

  「我打算去大坂附近吧,京都也不錯。這會兒正好快入秋了,那邊的紅葉聽說很好看。」煉次呲著牙,「雖然賞紅葉跟我一點也不搭就是了。」

  「這樣啊。」

  「嘛,說起來我還在擔心後路的問題,收了柳原會的錢,欠著柳原會的債,可能不那麼好走。結果前兩天就看到新聞上說柳原會由於走私上億價值的文物被警方調查了,他們的老大估計也要蹲監獄了。」

  「留在神山……不好嗎?」

  「沒差了啦。雖然我以為回到這裡來只能夠搞些破壞,什麼也得不到。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能夠遇見八幡,交到這輩子都不可能交到的好兄弟,還看到了企鵝跟北極熊。那個樂團的CD也買了。回來兩個月,也算夠本了。何況知道以前的兄弟跟喜歡的女人,都過得好好的,那些東西全都是誤會,我也就沒什麼留戀的了。」煉次用手扇著風,嘴裡不停地感慨。

  比企谷安靜地聽著,他明白自己其實不可能再多幫助什麼了,能讓煉次解開心結就已經很不錯了。

  每個人都是擅自痛苦、擅自生存、擅自死去的。

  若是在某種偶然機會下接觸的,哪能再為對方做事情?

  他這麼想著,遞出了紙質的包裝袋給煉次。

  「是禮物嗎?」

  「嗯,但不是我要送的。因為我不知道該送什麼合適。」

  煉次打開了袋子,站台邊忽然吹起了風,將紙袋吹起。千鈞一髮之際,他抓住了包裝內的物品,那是一件白色的T恤。

  煉次自己穿的那件還在行李箱裡面。

  T恤上有著精緻的查麗絲刺繡,紋樣不再是碎裂煙火般的鳳蝶,而是隨時可以翱翔天際的鳳蝶。

  「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收到完成品……」煉次將墨鏡拉下來,「當時決定拿這個當平坂組的徽記時,喜善就說要幫我弄成刺繡。那個時候我很窮,T恤就那麼一件。」

  他的聲音濕潤了,「所以每次只要去她的公寓裡玩,她就會一點點地縫上去……雖然最後也沒能完成……」

  說到這裡,煉次又強顏歡笑,「搞不好她其實也暗戀我啊——」

  比企谷八幡也莫名地有些感傷。

  平坂煉次、雛村壯一郎,還有喜善。

  連接著三人的關係儘管碎得那麼徹底,如今也無法再縫補完整,但殘留的羈絆卻依舊讓他感到那麼耀眼,那麼令人羨慕。

  也許那份關係其實根本沒有破裂也說不定。比企谷忽然這麼想。

  即便傷痕累累,即便有過欺瞞,但最後的最後,知道了將一切虛言都剖開的時候,剩下的部分光輝好像根本沒有褪色過。

  那樣東西,比企谷八幡是否也曾渴望過?

  當平坂煉次走近停靠的列車車廂時,又轉過身來,「以後如果來關西玩的話,記得聯繫我。電話號碼和郵件地址我都不會換,就算換了也會重新跟你講的。」

  「嗯,來年有修學旅行,如果到時候安排去關西,我會和煉次哥聯繫的。」

  「哈哈,可別一年不見就忘了我這個大哥啊。」煉次揮著手。

  車廂門合攏,列車開走,留下一陣擾人的風。

  比企谷站在站台上,目送著列車消失在視野盡頭。

  陽光從大樓的玻璃牆上反射,在比企谷濕潤的睫毛上,散布出七彩的光粒子。

  「我居然流眼淚了?!」

  他趕忙伸出衣袖擦了個一乾二淨。

  ————————

  「結果,你還是放任平坂煉次離開了呢。」有棲躺在沙發上,對夏彥說。

  夏彥推著吸塵器,在起居室打掃,「反正他的事情是平坂組和第四代的私事,第四代既然饒過了,那就隨他高興吧。何況我們要抓的,是柳原會這條大魚啊。」

  「柳原會的老大和諸多成員因為涉嫌參與走私被批捕,港灣局前任與現任諸多人員受到調查。」有棲掰著指頭數,「再就是,分家的那位管家因為參與到走私案裡面,也被清原家家主處罰,送到了霞浦市鄉下去幽禁。」

  「差不多吧,反正把柳原會的底子挖出來之後,剩下的事情就全都交給通過母親交給家裡了。」夏彥趴下來,查看沙發底下是否乾淨。

  「分家管家涉事其中,你說你叔母她到底知不知道?」

  「那難說的,雖然證據全都與她無關,但我不覺得她這幾年下來,真的毫不知情。」

  隨後兩人一塊兒笑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