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清原夏彥」的消失 （Ⅴ）
「……然後啊，前田同學突然就說要在車站前的那家便利店打工，之前也是在烤肉店打工的時候也是，他想接近的女孩子一辭職，他也馬上就辭職了。不知道該說他是不吸取教訓，還是別的什麼……」
自圖書館那天之後，過去了已經有一個星期，我繼續像以「清原夏彥」的身份生活著。
今日放學後，我跟戲劇部的後輩比企谷八幡一起去街上的遊戲店。坂柳有棲少見地沒有隨行。
路上，我跟比企谷八幡隨意地聊著我知道的班上的事情。
「清原前輩……」比企谷似乎有些無語，「我都不知道你有這麼關心同班同學的動向的。」
「哎？」
比企谷冷不丁地蹦出來這麼一句話，令我不經意地發出很小聲的驚呼。
「這一個星期來，我們每次聊天，你都在說班上同學的事情……」比企谷按住額頭，「情報量太過繁雜，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宕機了。」
「哦……抱歉……」我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給對方造成了多大的困擾，道歉的話語脫口而出。
比企谷好像根本不在意這個問題，他問起了別的：「清原前輩……跟坂柳前輩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我跟坂柳……沒有啊……」我遲疑地作答。
我的的確確跟坂柳有棲之間沒有什麼，畢竟我不是她的「清原夏彥」。但，不等於一點事情都沒有……
「是嗎。」比企谷若有所思。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
面對我的不解，比企谷將手塞進褲袋後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清原前輩跟坂柳前輩之間有些奇怪……不，該說奇怪的是清原前輩，這些天一直在躲著坂柳前輩。」
「有、有嗎……」比企谷八幡眼光這麼毒辣的嗎？
「有啊。在戲劇部的時候基本上連招呼都不打，坂柳前輩一旦在戲劇部活動室，你就跑到外面去坐著了。」
「你看嘛，現在是雨季，室內空氣又潮又悶，外面空氣會比較舒服一些……」我趕快想了個理由去解釋。
「可是活動室裡面，有空氣燥化設備，為的就是應付這個雨季。」比企谷那近乎腐爛的目光里盛滿了懷疑，「如果清原前輩有著之前的『清原前輩』的記憶，不可能不知道。」
「啊哈哈，是嗎。我都忘了啊，畢竟……那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嘛，對吧？」我確實忽視了這個事實。
「清原夏彥」對於這類生活性的事務有著非比尋常的細緻周到。
「果然還是有什麼不對勁。」比企谷壓根沒有認同我的解釋。
「不要把話說得這麼詭異，我們不是在表演懸疑劇。」我可以想像得出，自己臉上的笑容有多麼的僵硬。
就像是要印證我的猜測一樣，比企谷搖了搖頭，「以前的清原前輩說過我不會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我可以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現在的清原前輩。」
「……」我沒有能夠找到辯解的話語，只好沉默以對。
比企谷八幡說的每一句話都切中了要害，也都是事實。
現在的我，的確很奇怪……
但是比企谷沒有要步步緊逼問出什麼的意思，他指了下前方的一家店鋪招牌，「那裡就是我去買遊戲機和遊戲本體的時候去過的店。清原前輩如果想要買遊戲，可以去那裡試試。」
「哦、嗯……進去看看吧。」
————————
漫步在貨架之間，看著琳琅滿目的遊戲，各類主機的遊戲整整齊齊地陳列著。
然而這種地方對於「清原夏彥」而言，卻基本上如同未曾涉足過的未知之地一般。
我在他的記憶里找不到任何有關這個地方的內容。
那些清晰的「記錄」裡面，有的只是為了某個人而不斷地精進自己，學會一樣又一樣東西的事情。
其中並不包括這種娛樂消遣的遊戲……
實在是很難將他跟同齡的高中生們等同起來看待。
「清原前輩，怎麼想起來就要看看遊戲了？」比企谷伸手從貨架上拿過一款遊戲，很隨意地問我。
「……怎麼說啊……我很好奇「清原夏彥」這種從未接觸過的事物……」
嘴上雖然那麼說，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來。
明明我對於這些遊戲一絲一毫的興趣也生不起來，卻硬逼著自己到這裡來看看。
坂柳有棲並沒有限制住我的金錢使用，如果我現在在這裡買走一台主機和幾款遊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我一點也不想買。
並非否定這些遊戲的價值，而是我真的沒有什麼興趣。
就像一個人無法要求熱愛古典音樂的人，也同樣熱愛現代搖滾一樣。即便有那種可能，但也很小。
起碼我是無法做到的。
與其玩兩個小時遊戲，不如在道場揮刀兩小時。
這樣的轉換式存在於我的腦海里，那究竟屬於我，還是屬於「清原夏彥」？
我不知道。
「反正我不覺得現在的清原前輩會想要買遊戲。因為你連拿起包裝盒看一看簡介的想法都沒有。」比企谷握著遊戲盤的盒子，審視著背面的簡介。
「這樣啊……」
我勉強地擠出笑容來，恐怕還不怎麼好看。
伸出手，指尖拂過那些精美包裝盒的表面，塑料紙的光滑觸感真真切切地傳達了過來。
驀然，我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要到這裡來了，為什麼有些衝動地想到這裡來看看。
因為我想將自己和「清原夏彥」切割開來，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
他喜歡的，他在乎的，他珍視的，我都無所謂。
相對的，我也該有自己喜歡、在乎和珍視的存在……
然而，然而……
我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即便如同截然不同的存在，但只要繼續與他們一起，繼續與坂柳有棲一起，我只會變得越來越像「清原夏彥」。
聽上去就像是一個奇怪的悖論。
但是，我在迴避的某個事實，卻非得正視不可——
「我好像……」
聲音不受控制地泄露出去，將我從神思不定的狀態驚醒。
所幸比企谷八幡已經去了別的貨架。
不然那半句話後面的內容一定會被追問……
意識忽然模糊了一瞬，身體不由自主地感到脫力，我無力地跪了下去。
真是……有些奇怪的感覺呢……
自圖書館那天之後，過去了已經有一個星期，我繼續像以「清原夏彥」的身份生活著。
今日放學後，我跟戲劇部的後輩比企谷八幡一起去街上的遊戲店。坂柳有棲少見地沒有隨行。
路上，我跟比企谷八幡隨意地聊著我知道的班上的事情。
「清原前輩……」比企谷似乎有些無語，「我都不知道你有這麼關心同班同學的動向的。」
「哎？」
比企谷冷不丁地蹦出來這麼一句話，令我不經意地發出很小聲的驚呼。
「這一個星期來，我們每次聊天，你都在說班上同學的事情……」比企谷按住額頭，「情報量太過繁雜，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宕機了。」
「哦……抱歉……」我沒有發現自己的行為給對方造成了多大的困擾，道歉的話語脫口而出。
比企谷好像根本不在意這個問題，他問起了別的：「清原前輩……跟坂柳前輩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我跟坂柳……沒有啊……」我遲疑地作答。
我的的確確跟坂柳有棲之間沒有什麼，畢竟我不是她的「清原夏彥」。但，不等於一點事情都沒有……
「是嗎。」比企谷若有所思。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
面對我的不解，比企谷將手塞進褲袋後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清原前輩跟坂柳前輩之間有些奇怪……不，該說奇怪的是清原前輩，這些天一直在躲著坂柳前輩。」
「有、有嗎……」比企谷八幡眼光這麼毒辣的嗎？
「有啊。在戲劇部的時候基本上連招呼都不打，坂柳前輩一旦在戲劇部活動室，你就跑到外面去坐著了。」
「你看嘛，現在是雨季，室內空氣又潮又悶，外面空氣會比較舒服一些……」我趕快想了個理由去解釋。
「可是活動室裡面，有空氣燥化設備，為的就是應付這個雨季。」比企谷那近乎腐爛的目光里盛滿了懷疑，「如果清原前輩有著之前的『清原前輩』的記憶，不可能不知道。」
「啊哈哈，是嗎。我都忘了啊，畢竟……那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嘛，對吧？」我確實忽視了這個事實。
「清原夏彥」對於這類生活性的事務有著非比尋常的細緻周到。
「果然還是有什麼不對勁。」比企谷壓根沒有認同我的解釋。
「不要把話說得這麼詭異，我們不是在表演懸疑劇。」我可以想像得出，自己臉上的笑容有多麼的僵硬。
就像是要印證我的猜測一樣，比企谷搖了搖頭，「以前的清原前輩說過我不會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我可以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現在的清原前輩。」
「……」我沒有能夠找到辯解的話語，只好沉默以對。
比企谷八幡說的每一句話都切中了要害，也都是事實。
現在的我，的確很奇怪……
但是比企谷沒有要步步緊逼問出什麼的意思，他指了下前方的一家店鋪招牌，「那裡就是我去買遊戲機和遊戲本體的時候去過的店。清原前輩如果想要買遊戲，可以去那裡試試。」
「哦、嗯……進去看看吧。」
————————
漫步在貨架之間，看著琳琅滿目的遊戲，各類主機的遊戲整整齊齊地陳列著。
然而這種地方對於「清原夏彥」而言，卻基本上如同未曾涉足過的未知之地一般。
我在他的記憶里找不到任何有關這個地方的內容。
那些清晰的「記錄」裡面，有的只是為了某個人而不斷地精進自己，學會一樣又一樣東西的事情。
其中並不包括這種娛樂消遣的遊戲……
實在是很難將他跟同齡的高中生們等同起來看待。
「清原前輩，怎麼想起來就要看看遊戲了？」比企谷伸手從貨架上拿過一款遊戲，很隨意地問我。
「……怎麼說啊……我很好奇「清原夏彥」這種從未接觸過的事物……」
嘴上雖然那麼說，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來。
明明我對於這些遊戲一絲一毫的興趣也生不起來，卻硬逼著自己到這裡來看看。
坂柳有棲並沒有限制住我的金錢使用，如果我現在在這裡買走一台主機和幾款遊戲，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我一點也不想買。
並非否定這些遊戲的價值，而是我真的沒有什麼興趣。
就像一個人無法要求熱愛古典音樂的人，也同樣熱愛現代搖滾一樣。即便有那種可能，但也很小。
起碼我是無法做到的。
與其玩兩個小時遊戲，不如在道場揮刀兩小時。
這樣的轉換式存在於我的腦海里，那究竟屬於我，還是屬於「清原夏彥」？
我不知道。
「反正我不覺得現在的清原前輩會想要買遊戲。因為你連拿起包裝盒看一看簡介的想法都沒有。」比企谷握著遊戲盤的盒子，審視著背面的簡介。
「這樣啊……」
我勉強地擠出笑容來，恐怕還不怎麼好看。
伸出手，指尖拂過那些精美包裝盒的表面，塑料紙的光滑觸感真真切切地傳達了過來。
驀然，我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想要到這裡來了，為什麼有些衝動地想到這裡來看看。
因為我想將自己和「清原夏彥」切割開來，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
他喜歡的，他在乎的，他珍視的，我都無所謂。
相對的，我也該有自己喜歡、在乎和珍視的存在……
然而，然而……
我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即便如同截然不同的存在，但只要繼續與他們一起，繼續與坂柳有棲一起，我只會變得越來越像「清原夏彥」。
聽上去就像是一個奇怪的悖論。
但是，我在迴避的某個事實，卻非得正視不可——
「我好像……」
聲音不受控制地泄露出去，將我從神思不定的狀態驚醒。
所幸比企谷八幡已經去了別的貨架。
不然那半句話後面的內容一定會被追問……
意識忽然模糊了一瞬，身體不由自主地感到脫力，我無力地跪了下去。
真是……有些奇怪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