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解疑
午休時間。
比企谷八幡拿著需要提交的作文走向教職員辦公室。
國文課的老師隔上一陣子就會安排一次寫作文的作業，雖然有些麻煩，但好在二年B班的國文老師不是那麼沒完沒了，認真地完成並提交就可以了。
拐過樓梯，登上教室辦公室在的那一層走廊，比企谷遠遠地看見清原夏彥從教師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夏彥對著門內鞠了一躬，然後伸手拉上辦公室的門。
二年級部的修學旅行已經在前天結束，二年生們乘坐學校安排的新幹線於昨日從京都返回。
今天是二年生們恢復授課時間的第一天。
而比企谷八幡也不用再獨自呆在戲劇部活動室，跟一隻除了吃東西以外的時間全都在睡覺的橘貓做伴了。
原定計劃，他是想在把作文提交過後，去一趟戲劇部。
夏彥轉向比企谷這邊的時候，也看到了比企谷。
兩人互相朝對方走過去，在還有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來。
「清原前輩，回來了啊。」比企谷說。
「嗯，京都真是個好地方，不管去幾次，都會有新的感受呢。」夏彥點頭，「比企谷君這是？」
「我？國文課的作文，打算提交過後，再去戲劇部那邊。」比企谷舉起手，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那我在這裡等你，一塊兒過去吧。」夏彥看了眼七八米外的辦公室大門。
「……嗯……」比企谷抿住嘴唇，點了一下頭。
這對他而言正合適，因為比企谷八幡正好在考慮如何跟夏彥找個單獨說話的機會。
提交作文沒有用掉多少時間，三分鐘不到就搞定了。
他走出來，與等在走廊上的夏彥並排而行。
「話說回來，清原前輩也是為了提交作業到辦公室來的？」
「不，我只是剛好有些事情要跟我們班的班主任談一下。」夏彥說，「已經解決了。」
「這樣啊。」
「說起來，我們一起托宅急便寄過去的伴手禮，都收到了吧？」夏彥問。
比企谷笑了，「收到了，今天吃早餐的時候，就送了過來。」
「嘛，大家都是看著覺得好，就買了，也沒有問一句是否合比企谷君的意呢。」夏彥打趣了一句。
「哪裡。前輩們都特地給我帶了伴手禮，害得小町以為世界末日呢。」比企谷吐槽，「雖然以前的確沒有什麼人會給我帶伴手禮之類的東西就是了。」
他說到這裡，戲謔地語氣也忽然變得有些分量。
並非浮於表面的友善，而是切切實實的同伴關係。
這樣看起來，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別總是盯著過去看，即便那只是自己的過去。」夏彥拍了一下比企谷的肩膀，「未來正等著你走過去呢。」
「清原前輩總是這麼積極地向前看啊。」比企谷好像有點感慨。
「不看著前面，會在路上跌倒的。」夏彥調侃道。
比企谷愣了愣，試探著問：「清原前輩……沒有被任何過去束縛住自己嗎？」
略顯微妙的語氣令夏彥微不可察地挑眉，「怎麼說？」
「那個……清原前輩，在很久以前……奪走過他人的生命，對嗎？」比企谷一直在尋找措辭，想讓這些話看起來委婉一些。
但無論如何委婉，也改變不了這番話所觸及的核心，改變不了這種行為當中的冒犯。
比企谷八幡在心裡做足了惹怒夏彥該有的心理準備，以及如何請求對方原諒。
然而預想中的怒斥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淡漠而遙遠的聲音。
「從誰那裡聽來的嗎？」他的語調沉沉如水，無喜無悲。
「我——」比企谷正要開口。
「算了，沒必要向你追究。」夏彥抬手示意他不用繼續往下說。
能夠知道夏彥過去經歷，而且會對比企谷八幡說起這件事的人，稍微做一下排除法就有了，沒必要逼著比企谷八幡親自說出那個名字。
「對不起……我問了絕對不該問的問題——」比企谷想要道歉。
「事實而已，你只不過是在知道後，想要確認一下罷了。」夏彥看過來，眸色淡然。
比企谷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真的有這麼回事嗎……」
「真的有。」夏彥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笑，「現在算起來，也過去好些年了吧。大約……有八年了呢。」
「嗯。」比企谷無意地應和著。
「是個對這個年齡的你我而言，稍顯久遠的一段過往。」夏彥看向前方，「比企谷君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倒也不是不能講。你是個守得住秘密的人。」
「我不覺得……」
「你會的。因為你知道，向任何人說起這件事都毫無益處，甚至是有害。唯獨來問我，是一點害處也沒有的。」
比企谷呆了呆。夏彥說得沒錯，比企谷八幡其實在潛意識中，相信清原夏彥其實並不介意被比企谷詢問此事。
否則也不會冒險開口求一個答案。
他默默地點頭，向夏彥表明自己能夠堅守這個秘密的決心。
直至漫長人生的盡頭，都不會再向任何人提起。
甚至不會再對自己提起。
「那麼我們換個地方吧，戲劇部活動室可不是一個適合說這件事的場所。」
隨後，夏彥在一樓的自販機里買了兩罐熱咖啡，把其中一罐遞給比企谷八幡。
他們來到了比企谷平時吃午餐時最喜歡待的那個場所。
一塊兒坐在台階上。
「讓我想想啊，那件事情本身，得從——」
————————
時間倒回清原夏彥與坂柳有棲十歲那年————細算下來，夏彥其實要比有棲小上四個月，所以說是九歲半的夏彥與十歲的有棲更加準確。
那一年的早春三月，恰逢坂柳有棲的十歲生日。
於是生日當天，夏彥邀請有棲去迪士尼的遊樂場玩，並準備在家裡給她慶祝生日。
這樣的事情並非第一次。
在兩人相遇，成為最好的朋友，還未曾確立彼此的戀愛關係的那段時光里。
夏彥每年都會做這樣的事情。
但唯獨那一年，出現了預想外的事態。
比企谷八幡拿著需要提交的作文走向教職員辦公室。
國文課的老師隔上一陣子就會安排一次寫作文的作業，雖然有些麻煩，但好在二年B班的國文老師不是那麼沒完沒了，認真地完成並提交就可以了。
拐過樓梯，登上教室辦公室在的那一層走廊，比企谷遠遠地看見清原夏彥從教師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夏彥對著門內鞠了一躬，然後伸手拉上辦公室的門。
二年級部的修學旅行已經在前天結束，二年生們乘坐學校安排的新幹線於昨日從京都返回。
今天是二年生們恢復授課時間的第一天。
而比企谷八幡也不用再獨自呆在戲劇部活動室，跟一隻除了吃東西以外的時間全都在睡覺的橘貓做伴了。
原定計劃，他是想在把作文提交過後，去一趟戲劇部。
夏彥轉向比企谷這邊的時候，也看到了比企谷。
兩人互相朝對方走過去，在還有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來。
「清原前輩，回來了啊。」比企谷說。
「嗯，京都真是個好地方，不管去幾次，都會有新的感受呢。」夏彥點頭，「比企谷君這是？」
「我？國文課的作文，打算提交過後，再去戲劇部那邊。」比企谷舉起手，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那我在這裡等你，一塊兒過去吧。」夏彥看了眼七八米外的辦公室大門。
「……嗯……」比企谷抿住嘴唇，點了一下頭。
這對他而言正合適，因為比企谷八幡正好在考慮如何跟夏彥找個單獨說話的機會。
提交作文沒有用掉多少時間，三分鐘不到就搞定了。
他走出來，與等在走廊上的夏彥並排而行。
「話說回來，清原前輩也是為了提交作業到辦公室來的？」
「不，我只是剛好有些事情要跟我們班的班主任談一下。」夏彥說，「已經解決了。」
「這樣啊。」
「說起來，我們一起托宅急便寄過去的伴手禮，都收到了吧？」夏彥問。
比企谷笑了，「收到了，今天吃早餐的時候，就送了過來。」
「嘛，大家都是看著覺得好，就買了，也沒有問一句是否合比企谷君的意呢。」夏彥打趣了一句。
「哪裡。前輩們都特地給我帶了伴手禮，害得小町以為世界末日呢。」比企谷吐槽，「雖然以前的確沒有什麼人會給我帶伴手禮之類的東西就是了。」
他說到這裡，戲謔地語氣也忽然變得有些分量。
並非浮於表面的友善，而是切切實實的同伴關係。
這樣看起來，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別總是盯著過去看，即便那只是自己的過去。」夏彥拍了一下比企谷的肩膀，「未來正等著你走過去呢。」
「清原前輩總是這麼積極地向前看啊。」比企谷好像有點感慨。
「不看著前面，會在路上跌倒的。」夏彥調侃道。
比企谷愣了愣，試探著問：「清原前輩……沒有被任何過去束縛住自己嗎？」
略顯微妙的語氣令夏彥微不可察地挑眉，「怎麼說？」
「那個……清原前輩，在很久以前……奪走過他人的生命，對嗎？」比企谷一直在尋找措辭，想讓這些話看起來委婉一些。
但無論如何委婉，也改變不了這番話所觸及的核心，改變不了這種行為當中的冒犯。
比企谷八幡在心裡做足了惹怒夏彥該有的心理準備，以及如何請求對方原諒。
然而預想中的怒斥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淡漠而遙遠的聲音。
「從誰那裡聽來的嗎？」他的語調沉沉如水，無喜無悲。
「我——」比企谷正要開口。
「算了，沒必要向你追究。」夏彥抬手示意他不用繼續往下說。
能夠知道夏彥過去經歷，而且會對比企谷八幡說起這件事的人，稍微做一下排除法就有了，沒必要逼著比企谷八幡親自說出那個名字。
「對不起……我問了絕對不該問的問題——」比企谷想要道歉。
「事實而已，你只不過是在知道後，想要確認一下罷了。」夏彥看過來，眸色淡然。
比企谷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真的有這麼回事嗎……」
「真的有。」夏彥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沒笑，「現在算起來，也過去好些年了吧。大約……有八年了呢。」
「嗯。」比企谷無意地應和著。
「是個對這個年齡的你我而言，稍顯久遠的一段過往。」夏彥看向前方，「比企谷君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倒也不是不能講。你是個守得住秘密的人。」
「我不覺得……」
「你會的。因為你知道，向任何人說起這件事都毫無益處，甚至是有害。唯獨來問我，是一點害處也沒有的。」
比企谷呆了呆。夏彥說得沒錯，比企谷八幡其實在潛意識中，相信清原夏彥其實並不介意被比企谷詢問此事。
否則也不會冒險開口求一個答案。
他默默地點頭，向夏彥表明自己能夠堅守這個秘密的決心。
直至漫長人生的盡頭，都不會再向任何人提起。
甚至不會再對自己提起。
「那麼我們換個地方吧，戲劇部活動室可不是一個適合說這件事的場所。」
隨後，夏彥在一樓的自販機里買了兩罐熱咖啡，把其中一罐遞給比企谷八幡。
他們來到了比企谷平時吃午餐時最喜歡待的那個場所。
一塊兒坐在台階上。
「讓我想想啊，那件事情本身，得從——」
————————
時間倒回清原夏彥與坂柳有棲十歲那年————細算下來，夏彥其實要比有棲小上四個月，所以說是九歲半的夏彥與十歲的有棲更加準確。
那一年的早春三月，恰逢坂柳有棲的十歲生日。
於是生日當天，夏彥邀請有棲去迪士尼的遊樂場玩，並準備在家裡給她慶祝生日。
這樣的事情並非第一次。
在兩人相遇，成為最好的朋友，還未曾確立彼此的戀愛關係的那段時光里。
夏彥每年都會做這樣的事情。
但唯獨那一年，出現了預想外的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