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後一場秋雨
入冬以前的最後一場雨降了下來。
猝不及防，把沒有任何防備的比企谷八幡跟佐倉愛里狠狠地淋濕了。
他們這個時候正要走出千葉站台。
———
又一個星期六，大清早的正好跟前輩你一言我一語地講電話，一邊檢查自己房間裡的東西。
比企谷八幡忽然發現書架上的書都已經看完了，是時候該去補充一些新鮮血液。
「一起去去書店逛逛吧？」
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伸出無形的手推了一把，還在喉嚨里打轉的話語下一秒就越出嘴唇，變成一個又一個不太清晰的音節，然後通過話筒傳達到了電信號另一邊的佐倉前輩那裡。
「嗯，我很樂意。」前輩這麼回答了他。
嘴上說只是買書，但比企谷八幡心裡當然理解，自己未及細細思量的話語，毫無疑問是一次邀約。
向女孩子發出「一起去書店」、「一起去買什麼東西」之類的話，並不能等同於只有那一件事。
潛台詞是邀請對方來一場約會。
即便彼此的內心裡並沒有刻意要將這件事情當成是約會，也仍舊在去書店之前，看了場電影，一起吃過午餐，又在精品店裡都留了些許時間，才最後去的書店。
無論初心如何，和前輩共同度過的星期六，絲毫沒有讓他覺得產生浪費時光的想法。
兩人一如既往地平靜交談著，從電車車廂里走出來，來到站台外面，不小心忽視了天空的顏色已然從正午的湛藍變成了此刻的淺灰色。
開始只是幾滴雨點，眨眼間便綿密如注，砸在所有未曾防備的行人頭上。
他們找了個路邊的涼亭，躲了進去。
L形狀的長椅，兩人隔了只有幾公分的距離，互相隨時可以挨到對方。
本就不滿涼意的天氣越發冰冷，伴隨雨水而來的狂風已經停歇，但跟隨刺骨秋雨而至的高空寒氣，伴隨著雨水的飛沫鑽入了涼亭里。
佐倉愛里不自覺地抱緊了雙肩。她的確有好好地注意保暖，卻沒有考慮進去雨水的問題。
連日來的晴朗天氣，讓她和比企谷各自在不同程度上掉以輕心了。
濕漉漉的粉色秀髮遮住側臉，水滴不斷從發梢落下，濕透的秋裝和長褲貼實在了身軀上，可憐兮兮地凸顯出她的身體曲線。
雨水從泥土裡面翻出來的濃烈新鮮氣味，摻雜了佐倉身上隱約的甜香，瀰漫了這座昏暗的涼亭。
她那身暗藍色的外套，仿佛是為了搭配這座昏暗涼亭而特意打造的，讓被雨淋濕的佐倉愛里完美融進了這個場景裡面。
這是一幅動人心魄的畫面。比企谷八幡看著前輩這副模樣，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心臟狂跳。
雨聲聽起來格外遙遠，似乎被哪個地方吸納了進去。
臉和體內止不住地發燙，與環境的溫度有著雲泥之別。
他只得慢慢地將視線從前輩身上移開，而後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明明自己絲毫沒有覺得冷。
一抬起頭，就看見前輩正望著自己。她像是聞到了花香一般慢慢地眯起眼，輕聲說：「再這樣下去，我和比企谷君都會感冒了。」
「……前輩家離這裡有點遠……不過我家就在三條街道外……」他躑躅著說出這句話。
在這樣的情形下男子高中生發出邀請，對女子高中生而言，總歸是顯得別有用心。
縱然比企谷八幡只是從道理層面做過了考慮而已。
「那我就打擾了。」前輩嘴唇有幾分發青。
「嗯。」
比企谷意識到前輩可能比自己處境更糟糕，乾脆地點頭。
然後和她一起快步離開了這個路邊小公園的涼亭，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了比企谷家那獨門獨院的二層住宅。
打開玄關處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是房間裡不同於外面的暖意。
家裡的暖氣機看來有在正常工作，一定是小町做的。
停留在玄關的片刻，比企谷八幡感覺自己徹底被前輩的氣息籠罩了，淡淡的甜香肆無忌憚地灌入了他的胸腔裡面。
「歡迎回——來？！」小町從客廳來到走廊，迎接回家的哥哥。
結果看到了被淋成落湯雞的兩人。
「哥哥你們是在搞什麼啊？怎麼這麼狼狽。」她跑到玄關的台階前，「愛里姐渾身都濕透了呢，哥哥你也是。」
隨後小町立刻把佐倉的背包放下，拉著她去了浴室，給她放熱水沖澡，並從父母的房間裡拿了母親比較保暖的衣服和褲子給佐倉換下來——因為小町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愛里姐的差距。
比企谷八幡這邊不算太嚴重，回到房間去把濕透的衣服全都脫下來丟進儲存髒衣服的籃子裡，換上乾爽暖和的衣物。
看了下買的東西，書店的包裝很防水，書一點也沒有打濕……
比企谷不由感慨，要是自己和前輩的衣服也有這麼防水就好了。
他抬眼瞟了下書桌上的檯曆，心想這大概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雨了。
等到他算好時間去浴室的時候，佐倉愛里恰好出浴。
她穿著比企谷母親在家常穿的棗紅色舊牛仔褲跟奶油色長體恤，外面還罩了一件淺粉色的開襟薄毛線衫。
仔細算來，比企谷八幡發現，前輩和自己的母親身材還挺接近的——不包括胸。
她散發出自家沐浴乳和洗髮露的淡淡香味且光著腳，和前輩互相點頭，各自進出浴室換衣間時，比企谷無意識地注意了她走在拼木地板上發出的啪嗒腳步聲。
脫衣服的時候，他瞥見其中一個衣物籃子裡堆放著前輩的換下的衣物，在堆放起來的衣服下面，露出了粉白色的織物。
比企谷八幡瞬間領悟那是什麼東西，趕忙別開視線，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紅潤得不像話。
「說起來，這裡不是前輩的住處，也就沒有可供換洗的自用衣物，所以說前輩剛才其實是——」
回想起佐倉愛里把開襟毛線衫的扣子扣上後，還要雙臂捏住衣襟兩側的動作，他已然迅速得出了結論。
男子高中生的常識險些擊潰比企谷八幡的意志。
他衝進浴室，把自己鎖了起來。
然而……浴缸里是前輩才用過的熱水……
「我應該先進來洗的……」
猝不及防，把沒有任何防備的比企谷八幡跟佐倉愛里狠狠地淋濕了。
他們這個時候正要走出千葉站台。
———
又一個星期六，大清早的正好跟前輩你一言我一語地講電話，一邊檢查自己房間裡的東西。
比企谷八幡忽然發現書架上的書都已經看完了，是時候該去補充一些新鮮血液。
「一起去去書店逛逛吧？」
不知道是誰在背後伸出無形的手推了一把，還在喉嚨里打轉的話語下一秒就越出嘴唇，變成一個又一個不太清晰的音節，然後通過話筒傳達到了電信號另一邊的佐倉前輩那裡。
「嗯，我很樂意。」前輩這麼回答了他。
嘴上說只是買書，但比企谷八幡心裡當然理解，自己未及細細思量的話語，毫無疑問是一次邀約。
向女孩子發出「一起去書店」、「一起去買什麼東西」之類的話，並不能等同於只有那一件事。
潛台詞是邀請對方來一場約會。
即便彼此的內心裡並沒有刻意要將這件事情當成是約會，也仍舊在去書店之前，看了場電影，一起吃過午餐，又在精品店裡都留了些許時間，才最後去的書店。
無論初心如何，和前輩共同度過的星期六，絲毫沒有讓他覺得產生浪費時光的想法。
兩人一如既往地平靜交談著，從電車車廂里走出來，來到站台外面，不小心忽視了天空的顏色已然從正午的湛藍變成了此刻的淺灰色。
開始只是幾滴雨點，眨眼間便綿密如注，砸在所有未曾防備的行人頭上。
他們找了個路邊的涼亭，躲了進去。
L形狀的長椅，兩人隔了只有幾公分的距離，互相隨時可以挨到對方。
本就不滿涼意的天氣越發冰冷，伴隨雨水而來的狂風已經停歇，但跟隨刺骨秋雨而至的高空寒氣，伴隨著雨水的飛沫鑽入了涼亭里。
佐倉愛里不自覺地抱緊了雙肩。她的確有好好地注意保暖，卻沒有考慮進去雨水的問題。
連日來的晴朗天氣，讓她和比企谷各自在不同程度上掉以輕心了。
濕漉漉的粉色秀髮遮住側臉，水滴不斷從發梢落下，濕透的秋裝和長褲貼實在了身軀上，可憐兮兮地凸顯出她的身體曲線。
雨水從泥土裡面翻出來的濃烈新鮮氣味，摻雜了佐倉身上隱約的甜香，瀰漫了這座昏暗的涼亭。
她那身暗藍色的外套，仿佛是為了搭配這座昏暗涼亭而特意打造的，讓被雨淋濕的佐倉愛里完美融進了這個場景裡面。
這是一幅動人心魄的畫面。比企谷八幡看著前輩這副模樣，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心臟狂跳。
雨聲聽起來格外遙遠，似乎被哪個地方吸納了進去。
臉和體內止不住地發燙，與環境的溫度有著雲泥之別。
他只得慢慢地將視線從前輩身上移開，而後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明明自己絲毫沒有覺得冷。
一抬起頭，就看見前輩正望著自己。她像是聞到了花香一般慢慢地眯起眼，輕聲說：「再這樣下去，我和比企谷君都會感冒了。」
「……前輩家離這裡有點遠……不過我家就在三條街道外……」他躑躅著說出這句話。
在這樣的情形下男子高中生發出邀請，對女子高中生而言，總歸是顯得別有用心。
縱然比企谷八幡只是從道理層面做過了考慮而已。
「那我就打擾了。」前輩嘴唇有幾分發青。
「嗯。」
比企谷意識到前輩可能比自己處境更糟糕，乾脆地點頭。
然後和她一起快步離開了這個路邊小公園的涼亭，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了比企谷家那獨門獨院的二層住宅。
打開玄關處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是房間裡不同於外面的暖意。
家裡的暖氣機看來有在正常工作，一定是小町做的。
停留在玄關的片刻，比企谷八幡感覺自己徹底被前輩的氣息籠罩了，淡淡的甜香肆無忌憚地灌入了他的胸腔裡面。
「歡迎回——來？！」小町從客廳來到走廊，迎接回家的哥哥。
結果看到了被淋成落湯雞的兩人。
「哥哥你們是在搞什麼啊？怎麼這麼狼狽。」她跑到玄關的台階前，「愛里姐渾身都濕透了呢，哥哥你也是。」
隨後小町立刻把佐倉的背包放下，拉著她去了浴室，給她放熱水沖澡，並從父母的房間裡拿了母親比較保暖的衣服和褲子給佐倉換下來——因為小町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愛里姐的差距。
比企谷八幡這邊不算太嚴重，回到房間去把濕透的衣服全都脫下來丟進儲存髒衣服的籃子裡，換上乾爽暖和的衣物。
看了下買的東西，書店的包裝很防水，書一點也沒有打濕……
比企谷不由感慨，要是自己和前輩的衣服也有這麼防水就好了。
他抬眼瞟了下書桌上的檯曆，心想這大概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雨了。
等到他算好時間去浴室的時候，佐倉愛里恰好出浴。
她穿著比企谷母親在家常穿的棗紅色舊牛仔褲跟奶油色長體恤，外面還罩了一件淺粉色的開襟薄毛線衫。
仔細算來，比企谷八幡發現，前輩和自己的母親身材還挺接近的——不包括胸。
她散發出自家沐浴乳和洗髮露的淡淡香味且光著腳，和前輩互相點頭，各自進出浴室換衣間時，比企谷無意識地注意了她走在拼木地板上發出的啪嗒腳步聲。
脫衣服的時候，他瞥見其中一個衣物籃子裡堆放著前輩的換下的衣物，在堆放起來的衣服下面，露出了粉白色的織物。
比企谷八幡瞬間領悟那是什麼東西，趕忙別開視線，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紅潤得不像話。
「說起來，這裡不是前輩的住處，也就沒有可供換洗的自用衣物，所以說前輩剛才其實是——」
回想起佐倉愛里把開襟毛線衫的扣子扣上後，還要雙臂捏住衣襟兩側的動作，他已然迅速得出了結論。
男子高中生的常識險些擊潰比企谷八幡的意志。
他衝進浴室，把自己鎖了起來。
然而……浴缸里是前輩才用過的熱水……
「我應該先進來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