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年（Ⅱ）
「今後的事情？」千反田稍稍地疑惑了一下，然後面露思索的神色，「關於今後的進路，我的確已經在考慮了，而且我——」
她想當然地以為姐姐提及的是進路的問題，更何況早先的聖誕節前才討論過此事，就這麼回答了。
畢竟這是千反田愛瑠肩上的責任，是她必須做出屬於自己的審慎考慮的事情。對誰都可以推辭不說，唯獨跟姐姐和哥哥，是願意推心置腹地商談一下的。
但是，有棲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我說的不是那方面。而且以前就說過的，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所以你只需要做出最不違背自己意願的決定就好了。沒有必要事到如今，還重複詢問。」
言下之意，有棲和夏彥的確關心千反田的選擇，但也支持她的任何選擇。
「那……姐姐想問的是？」千反田不解地看著有棲。
「剛才不是說了嗎？來年你就該滿17歲了，我和夏彥可是15歲就已經把婚約都定了下來哦。」有棲笑容款款，輕柔地拍了拍千反田的手背。
「哎？所以說……姐姐那話的意思是……」千反田愣住了，臉色漸漸轉入酡紅。
「啊啦，已經反應過來了？」有棲很滿意，「於是呢，等你滿17歲了，按理說，在未來幾年裡，家裡就會為你考慮這方面的事情了？可感情這件事，彼此心甘情願比什麼都重要。」
「我……現在一直在考慮今後該走什麼路，姐姐說的事情，還沒有好好地考慮過……」千反田低下頭，梳子般整齊的額發遮住了雙眼，表情變得有些不大分明。
抿起來的薄薄嘴唇，透露出主人的情緒，並非不滿，而是羞怯。
「是嗎，那看來是姐姐心急了。」有棲看得明白，便不急於追問，「我只是推己及人，猜想已經到了這個年齡的愛瑠，也該會有那麼一些這樣的想法了。抱歉呢，擅自這麼認為。」
「哪裡……」千反田忙抬起頭，不忍讓姐姐自責，「我只是……」
「怎麼？難道你其實有喜歡的男生嗎？」有棲微微眯起眼睛，神情頗為慧黠。
千反田不好意思看有棲，視線落在被褥上，用含混不清的語調囁喏著，「喜歡不喜歡……我不太清楚，但……好感……還是……」
「嗯嗯。」有棲饒有興致地聽千反田說。
可能是看上去太像是逗弄，千反田深吸一口氣，別開臉，「姐姐別再問了……」
「那就不問了，問太多其實也不好呢。」有棲斂容，溫聲說道。
千反田偷眼看姐姐，視線交接的一瞬，便一齊笑出了聲來。
「在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拉開房間的門，半跪下去將托盤挪進房間，然後閃身到房間內關門的夏彥，顯得很感興趣地問。
「女孩子的話題，你就不要問了。」有棲豎起手指，擋在唇邊，做了個保密的手勢。
「是嗎。」夏彥似乎很意外，高高地挑起眉毛，「可我隱約就猜到了呢。」
「哦？你猜到什麼了？」有棲懶懶地問。
「保密。」夏彥從牆邊搬過來矮腳桌後，將盛放了餐食的托盤放在上面。
托盤一側還放著貼起來的白色織物，打開一看，是廚師用的那種圍裙。
夏彥的意思很明顯，讓千反田吃東西的時候圍上，免得不小心弄髒了嶄新的和服，不便於稍後出門去做新年參拜。
——————————
夕陽西下過後，神山市的寒冷一下變得兇狠起來了。
荒楠神社前的石鳥居下面，比企谷八幡和比企谷小町跟偶然碰見的折木奉太郎站在一起等人。
比企谷兄妹等的是佐倉愛里，折木奉太郎等的是千反田愛瑠。
他們是各自進行的聯絡，並未有碰頭的約定。
「真冷啊，比企谷。」
「是啊，折木。」
兩個男生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並互相感慨。
但從實際情況上來說，比企谷要好上那麼些許，因為小町擠在他身側，抱團禦寒。
臨出門前，電視裡說元旦的氣溫又創造了今冬的新紀錄。空中萬里無雲，繁星清晰得令人生厭。
澄澈的空氣給心理上的含義又加重了一層。
即便披上了大衣，圍了圍巾，口袋裡還放著暖寶，折木和比企谷仍然忍不住牙齒打顫。
倒是小町，反而更加從容一些。大概就是生物學上所謂的女性皮下脂肪較男性要高的緣故了。
關於日本有著悠久歷史的海女職業，有種說法就認為潛水捕撈海產品的職業完全由女性從事，即是因為這個生物學上的理由。
在腦海里過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識來分散注意力，比企谷的視線在往來的客人身上漂浮。
即便是到了入夜燈亮的時間，荒楠神社依舊是人滿為患，只不過路上卻也不怎麼擁擠。
比起凜冽的夜空，點著了篝火和燈籠的參道多少還是更暖和一些。
路上，身著夾克或者大衣的行人們一個個都縮著身子。話雖如此，酷寒的天氣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心情。參道兩旁，好幾撥互相熟識的人們正在互道新禧。
但對等在石鳥居下的他們而言，等候之人始終不見蹤影。
本以為可能來得太早了，想確認一下時間，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鳥居前面。
從副駕駛上下來的人是同樣冬裝的清原夏彥，他那耀眼的身姿在燈火闌珊的道邊，也是格外地醒目。
既然夏彥到了，那麼其他人想必也在車上。
事實正如比企谷和折木所預期的那樣，夏彥走到繞到人行道這邊，拉開了後排的座位。
紅色和服與白色和服的兩位女性走下了車，並立刻讓開了。她們是千反田愛瑠和佐倉愛里。
夏彥則直接在這之後將半個身子探入車廂，並伸出了一隻手，緩緩地將最後那個人引了出來。
沒有換上華美和服，而是穿得十分保暖的坂柳有棲。
千反田和佐倉看到了石鳥居這邊的三人，便踏著細碎的步子，走到了她們面前。
她想當然地以為姐姐提及的是進路的問題，更何況早先的聖誕節前才討論過此事，就這麼回答了。
畢竟這是千反田愛瑠肩上的責任，是她必須做出屬於自己的審慎考慮的事情。對誰都可以推辭不說，唯獨跟姐姐和哥哥，是願意推心置腹地商談一下的。
但是，有棲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我說的不是那方面。而且以前就說過的，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所以你只需要做出最不違背自己意願的決定就好了。沒有必要事到如今，還重複詢問。」
言下之意，有棲和夏彥的確關心千反田的選擇，但也支持她的任何選擇。
「那……姐姐想問的是？」千反田不解地看著有棲。
「剛才不是說了嗎？來年你就該滿17歲了，我和夏彥可是15歲就已經把婚約都定了下來哦。」有棲笑容款款，輕柔地拍了拍千反田的手背。
「哎？所以說……姐姐那話的意思是……」千反田愣住了，臉色漸漸轉入酡紅。
「啊啦，已經反應過來了？」有棲很滿意，「於是呢，等你滿17歲了，按理說，在未來幾年裡，家裡就會為你考慮這方面的事情了？可感情這件事，彼此心甘情願比什麼都重要。」
「我……現在一直在考慮今後該走什麼路，姐姐說的事情，還沒有好好地考慮過……」千反田低下頭，梳子般整齊的額發遮住了雙眼，表情變得有些不大分明。
抿起來的薄薄嘴唇，透露出主人的情緒，並非不滿，而是羞怯。
「是嗎，那看來是姐姐心急了。」有棲看得明白，便不急於追問，「我只是推己及人，猜想已經到了這個年齡的愛瑠，也該會有那麼一些這樣的想法了。抱歉呢，擅自這麼認為。」
「哪裡……」千反田忙抬起頭，不忍讓姐姐自責，「我只是……」
「怎麼？難道你其實有喜歡的男生嗎？」有棲微微眯起眼睛，神情頗為慧黠。
千反田不好意思看有棲，視線落在被褥上，用含混不清的語調囁喏著，「喜歡不喜歡……我不太清楚，但……好感……還是……」
「嗯嗯。」有棲饒有興致地聽千反田說。
可能是看上去太像是逗弄，千反田深吸一口氣，別開臉，「姐姐別再問了……」
「那就不問了，問太多其實也不好呢。」有棲斂容，溫聲說道。
千反田偷眼看姐姐，視線交接的一瞬，便一齊笑出了聲來。
「在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
拉開房間的門，半跪下去將托盤挪進房間，然後閃身到房間內關門的夏彥，顯得很感興趣地問。
「女孩子的話題，你就不要問了。」有棲豎起手指，擋在唇邊，做了個保密的手勢。
「是嗎。」夏彥似乎很意外，高高地挑起眉毛，「可我隱約就猜到了呢。」
「哦？你猜到什麼了？」有棲懶懶地問。
「保密。」夏彥從牆邊搬過來矮腳桌後，將盛放了餐食的托盤放在上面。
托盤一側還放著貼起來的白色織物，打開一看，是廚師用的那種圍裙。
夏彥的意思很明顯，讓千反田吃東西的時候圍上，免得不小心弄髒了嶄新的和服，不便於稍後出門去做新年參拜。
——————————
夕陽西下過後，神山市的寒冷一下變得兇狠起來了。
荒楠神社前的石鳥居下面，比企谷八幡和比企谷小町跟偶然碰見的折木奉太郎站在一起等人。
比企谷兄妹等的是佐倉愛里，折木奉太郎等的是千反田愛瑠。
他們是各自進行的聯絡，並未有碰頭的約定。
「真冷啊，比企谷。」
「是啊，折木。」
兩個男生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並互相感慨。
但從實際情況上來說，比企谷要好上那麼些許，因為小町擠在他身側，抱團禦寒。
臨出門前，電視裡說元旦的氣溫又創造了今冬的新紀錄。空中萬里無雲，繁星清晰得令人生厭。
澄澈的空氣給心理上的含義又加重了一層。
即便披上了大衣，圍了圍巾，口袋裡還放著暖寶，折木和比企谷仍然忍不住牙齒打顫。
倒是小町，反而更加從容一些。大概就是生物學上所謂的女性皮下脂肪較男性要高的緣故了。
關於日本有著悠久歷史的海女職業，有種說法就認為潛水捕撈海產品的職業完全由女性從事，即是因為這個生物學上的理由。
在腦海里過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識來分散注意力，比企谷的視線在往來的客人身上漂浮。
即便是到了入夜燈亮的時間，荒楠神社依舊是人滿為患，只不過路上卻也不怎麼擁擠。
比起凜冽的夜空，點著了篝火和燈籠的參道多少還是更暖和一些。
路上，身著夾克或者大衣的行人們一個個都縮著身子。話雖如此，酷寒的天氣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心情。參道兩旁，好幾撥互相熟識的人們正在互道新禧。
但對等在石鳥居下的他們而言，等候之人始終不見蹤影。
本以為可能來得太早了，想確認一下時間，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鳥居前面。
從副駕駛上下來的人是同樣冬裝的清原夏彥，他那耀眼的身姿在燈火闌珊的道邊，也是格外地醒目。
既然夏彥到了，那麼其他人想必也在車上。
事實正如比企谷和折木所預期的那樣，夏彥走到繞到人行道這邊，拉開了後排的座位。
紅色和服與白色和服的兩位女性走下了車，並立刻讓開了。她們是千反田愛瑠和佐倉愛里。
夏彥則直接在這之後將半個身子探入車廂，並伸出了一隻手，緩緩地將最後那個人引了出來。
沒有換上華美和服，而是穿得十分保暖的坂柳有棲。
千反田和佐倉看到了石鳥居這邊的三人，便踏著細碎的步子，走到了她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