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緊握的手
早已經習慣了寒冷。
畢竟自從出生起，也只有去年暑假那麼一次離開過千葉縣這個地方。
從很久以前起，比企谷就認為，千葉的冬天便應該這樣。
無論是乾燥的空氣，還是如刀割般的寒風，又或者是從腳底上爬起的寒氣都只是讓人覺得有些麻煩，但並不厭惡。
不如說，正是一直在經歷這種事，所以早已將它當做了理所當然。
總而言之，寒冷炎熱這種東西只不過是程度上的差別，問題的關鍵在於是否經歷過大幅度超越現在水準的情形，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經歷過其他地方的冬天的話，也就無法像對待夏天那樣，做出一個比較來。
所以，換句話說，人對於溫暖的不習慣，也是因為並不知道其他的溫暖吧。
譬如，十指相互交纏後每時每刻傳遞出的熱量。
又或者，圍巾與外套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的摩擦聲。
還有，在並肩坐到電車座椅上時，有些自然，又有些不太習慣地，緊靠著彼此的身軀後，那份切實存在的溫暖。
觸碰這種模糊的溫暖總讓人有種模糊的恐懼感，但現在已經不可以逃開了。
所以比企谷八幡他只能用空著的手撓了撓臉頰，視線瞥向斜上方的車廂頂部。
夜色已然降臨，在這趟從神山市通往千葉市的短程電車的某節車廂里。
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內部環境，環視一圈也僅僅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偶爾抬起頭，可以看到無遮擋的看到對面車窗外飛馳的景物。
時間距離2月14日結束僅剩數小時。
他和她，佐倉愛里前輩，大約半小時前互相確認了彼此的心意與願望，然後成為了戀人的前輩，趕在閉校時間臨近前的幾分鐘裡，離開了學校。
一路上已經看不到放學回家的神高學生，大概他們兩個是最晚離開的了。
比企谷八幡不是第一次對哪個女生有好感，但上一次鼓起勇氣說出口，最終卻讓自己變得遍體鱗傷。
然而這一次，搶先鼓起勇氣說出口的，是女生那方。
也許這就是身為前輩的能量吧。
比企谷八幡不禁如此想。
從走出學校之前，彼此的手指就沒有鬆開過。
不是害怕一鬆手就會消失不見，僅僅是因為喜歡這種感覺。
和戀人緊握彼此的手，是這麼愉快而幸福的一件事，比企谷八幡內心充滿了層出不窮的驚訝。
當彼此傾吐了所有能夠組成語言的想法後，沸騰的思緒漸漸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地狂喜與緊張。
成為戀人了。
與喜歡的前輩成為戀人了。
與可愛到無以復加的佐倉愛里前輩成為戀人了。
……
諸如此類意義重複的語句不斷在比企谷八幡的腦海里閃過，他已經無法騰出思緒來想別的了。
說起來，成為戀人以後的應該做些什麼……
完全沒有頭緒，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顫動，仿佛一個不留神就會從喉嚨里越出來似的。
這種時候應該去找誰問一下才好，比如某個經驗者。
可現在前輩就在身邊，卻去向別的人求教，未免也太失禮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比企谷八幡沒有趕去想過眼前的結果。
得趕快想一想，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才好……
明明在學校里，在那個最佳場所坐著的時候，還能夠有效地組織語言，可離校的路上除了默契地牽著手，雙方都始終一言不發。
比如說趁著車上人不多，接個吻？
可自己和前輩早就有過接吻的經歷了不是……雖然那會兒還不是戀人……
不管怎麼想都很有問題，沒成為戀人，卻把戀人之間會做的事情做了一大半。
偷眼瞧了瞧前輩，她也正低著頭，緊抿雙唇。
是在思考該說什麼才好，還是在等待他先開口呢？
「前……」比企谷開口吐出了第一個音節，忽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話題。
「哎！」佐倉愛里仿佛受驚的兔子一般，發出有些無措地聲音。
「前、前輩……那個，就是……」
「什、什麼？」佐倉轉過臉，紅潤的面孔里，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好奇比企谷八幡到底要說什麼。
「呃，就是、那個……」比企谷用力地吞了吞唾沫，才開口道，「好、好不容易才成為了……戀人什麼的……總不能今後，還用前輩之類的稱呼吧……感覺有些，怪怪的。」
佐倉張大了眼睛，愣了愣，又露出思考的神情，「是呢……果然以後還是，該換一下稱呼，會比較好吧？雖然，我覺得以後也被比企谷君叫『前輩』，倒也沒什麼。」
「為什麼？」比企谷不解。
她聽他這麼問，不禁展顏，「比企谷君自己沒有發現嗎，每次每次，在稱呼我的時候，只會叫我『前輩』，而稱呼有棲同學、入須同學或者清原君的時候，都會好好地在『前輩』前面加上姓。」
「說起來好像是這樣啊。」比企谷經她這麼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早就將佐倉前輩與別的前輩區分開來了。
「但是，如果比企谷君想、想要該換一下稱呼的話，我也很高興呢。」佐倉垂眸，看著一刻也沒有分開的手，「像是直接叫我的名字……什麼的。」
「哦、哦……」
「相對地，我以後也會叫比企谷君的名字，可以嗎？」佐倉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八、八幡——」
無意識地要在後面加上對男孩子，尤其是後輩男孩子會用到的「君（くん）」的時候，她勉力將最後的音節咽了下去。
比企谷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漏了幾拍。
佐倉努力抬眼，用松鼠一般濕漉漉的眼睛注視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那、那個，咳嗯——！」比企谷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在腦海里模擬了好幾遍發音，「愛、愛里同學（さん）……不對，是、愛里……」
「嗯！」佐倉用力地點頭。
正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車的播音忽然響起，提醒他們，千葉站到了。
畢竟自從出生起，也只有去年暑假那麼一次離開過千葉縣這個地方。
從很久以前起，比企谷就認為，千葉的冬天便應該這樣。
無論是乾燥的空氣，還是如刀割般的寒風，又或者是從腳底上爬起的寒氣都只是讓人覺得有些麻煩，但並不厭惡。
不如說，正是一直在經歷這種事，所以早已將它當做了理所當然。
總而言之，寒冷炎熱這種東西只不過是程度上的差別，問題的關鍵在於是否經歷過大幅度超越現在水準的情形，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經歷過其他地方的冬天的話，也就無法像對待夏天那樣，做出一個比較來。
所以，換句話說，人對於溫暖的不習慣，也是因為並不知道其他的溫暖吧。
譬如，十指相互交纏後每時每刻傳遞出的熱量。
又或者，圍巾與外套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的摩擦聲。
還有，在並肩坐到電車座椅上時，有些自然，又有些不太習慣地，緊靠著彼此的身軀後，那份切實存在的溫暖。
觸碰這種模糊的溫暖總讓人有種模糊的恐懼感，但現在已經不可以逃開了。
所以比企谷八幡他只能用空著的手撓了撓臉頰，視線瞥向斜上方的車廂頂部。
夜色已然降臨，在這趟從神山市通往千葉市的短程電車的某節車廂里。
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內部環境，環視一圈也僅僅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偶爾抬起頭，可以看到無遮擋的看到對面車窗外飛馳的景物。
時間距離2月14日結束僅剩數小時。
他和她，佐倉愛里前輩，大約半小時前互相確認了彼此的心意與願望，然後成為了戀人的前輩，趕在閉校時間臨近前的幾分鐘裡，離開了學校。
一路上已經看不到放學回家的神高學生，大概他們兩個是最晚離開的了。
比企谷八幡不是第一次對哪個女生有好感，但上一次鼓起勇氣說出口，最終卻讓自己變得遍體鱗傷。
然而這一次，搶先鼓起勇氣說出口的，是女生那方。
也許這就是身為前輩的能量吧。
比企谷八幡不禁如此想。
從走出學校之前，彼此的手指就沒有鬆開過。
不是害怕一鬆手就會消失不見，僅僅是因為喜歡這種感覺。
和戀人緊握彼此的手，是這麼愉快而幸福的一件事，比企谷八幡內心充滿了層出不窮的驚訝。
當彼此傾吐了所有能夠組成語言的想法後，沸騰的思緒漸漸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地狂喜與緊張。
成為戀人了。
與喜歡的前輩成為戀人了。
與可愛到無以復加的佐倉愛里前輩成為戀人了。
……
諸如此類意義重複的語句不斷在比企谷八幡的腦海里閃過，他已經無法騰出思緒來想別的了。
說起來，成為戀人以後的應該做些什麼……
完全沒有頭緒，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顫動，仿佛一個不留神就會從喉嚨里越出來似的。
這種時候應該去找誰問一下才好，比如某個經驗者。
可現在前輩就在身邊，卻去向別的人求教，未免也太失禮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比企谷八幡沒有趕去想過眼前的結果。
得趕快想一想，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才好……
明明在學校里，在那個最佳場所坐著的時候，還能夠有效地組織語言，可離校的路上除了默契地牽著手，雙方都始終一言不發。
比如說趁著車上人不多，接個吻？
可自己和前輩早就有過接吻的經歷了不是……雖然那會兒還不是戀人……
不管怎麼想都很有問題，沒成為戀人，卻把戀人之間會做的事情做了一大半。
偷眼瞧了瞧前輩，她也正低著頭，緊抿雙唇。
是在思考該說什麼才好，還是在等待他先開口呢？
「前……」比企谷開口吐出了第一個音節，忽然想到了一個合適的話題。
「哎！」佐倉愛里仿佛受驚的兔子一般，發出有些無措地聲音。
「前、前輩……那個，就是……」
「什、什麼？」佐倉轉過臉，紅潤的面孔里，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好奇比企谷八幡到底要說什麼。
「呃，就是、那個……」比企谷用力地吞了吞唾沫，才開口道，「好、好不容易才成為了……戀人什麼的……總不能今後，還用前輩之類的稱呼吧……感覺有些，怪怪的。」
佐倉張大了眼睛，愣了愣，又露出思考的神情，「是呢……果然以後還是，該換一下稱呼，會比較好吧？雖然，我覺得以後也被比企谷君叫『前輩』，倒也沒什麼。」
「為什麼？」比企谷不解。
她聽他這麼問，不禁展顏，「比企谷君自己沒有發現嗎，每次每次，在稱呼我的時候，只會叫我『前輩』，而稱呼有棲同學、入須同學或者清原君的時候，都會好好地在『前輩』前面加上姓。」
「說起來好像是這樣啊。」比企谷經她這麼一提醒，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早就將佐倉前輩與別的前輩區分開來了。
「但是，如果比企谷君想、想要該換一下稱呼的話，我也很高興呢。」佐倉垂眸，看著一刻也沒有分開的手，「像是直接叫我的名字……什麼的。」
「哦、哦……」
「相對地，我以後也會叫比企谷君的名字，可以嗎？」佐倉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八、八幡——」
無意識地要在後面加上對男孩子，尤其是後輩男孩子會用到的「君（くん）」的時候，她勉力將最後的音節咽了下去。
比企谷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漏了幾拍。
佐倉努力抬眼，用松鼠一般濕漉漉的眼睛注視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那、那個，咳嗯——！」比企谷故作正經地清了清嗓子，在腦海里模擬了好幾遍發音，「愛、愛里同學（さん）……不對，是、愛里……」
「嗯！」佐倉用力地點頭。
正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電車的播音忽然響起，提醒他們，千葉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