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公寓
踏入紫苑寺茉梨的公寓之後，鳴海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裡發出讚嘆。
環顧起居室，桌子和沙發下面是鋪好的義大利風格地毯，地板上設有平緩的台階，因此房間的對面的半截要比進門處低一些。
長沙發和咖啡桌沐浴在四月的日光里。
透過兩面都是玻璃的牆壁，可以看到外面的藍天。
這間公寓占據了整整一層樓，因為太過寬敞，根本無法推測具體有多少面積。他忍不住瞥了眼漫不經心地放下東西脫鞋子的夏彥，猜測這裡的公寓大概和夏彥在神山市內的宅邸比起來，也就小那麼一點點吧。
間接照明、衣架、觀賞植物的盆等物件都用了頗具現代美感的曲線設計。
通往房間中間夾層的樓梯也都由玻璃構成，天花板上還掛著一些金屬球掛飾。
豈止是沒有生活感，甚至連現實感都快要喪失殆盡了。
不過鳴海並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細節。
一路上他都沒有能夠問出口的事情，現在正堵在喉嚨里蓄勢待發。
紫苑寺茉梨。
這是夏彥在誤解鳴海被劫持的情況下，道出的這位女性的名字。
與愛麗絲一樣的姓，紫苑寺茉梨到底是什麼人。
懷著這樣的疑問，他把紙袋和盒子摞在了木地板上，與夏彥一起坐在了沙發一角。
紫苑寺茉梨才能夠櫃檯後面取出一個托盤，拿了一瓶伏特加和三個玻璃杯放到沙發前的桌子上。
「我和鳴海都還未成年，你就要招待我們伏特加嗎？」夏彥的兩隻腳踩在地板上一前一後，雙手交握散漫地垂放在大腿上。
「哦，對呢。」紫苑寺茉梨坐到兩人對面的沙發上，「是我考慮不周。」
鳴海很想問，如果沒人說你就不知道嗎？
聽不到他心聲的紫苑寺茉梨摘下了墨鏡，用泛青色的雙眸看著他們。
鳴海感受到一種身體裡空氣被抽走的奇妙脫力感，神智不禁有些恍惚。
紫苑寺茉梨和愛麗絲太像了，那副面孔仿佛自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
「本來只是想找鳴海君……叫你鳴海君可以吧？」紫苑寺茉梨問鳴海。
「呃，好。」
她伸手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上酒，「本來只是想找鳴海君談談的，卻不想惹來了清原少爺的誤會。」
「沒事。反正你要說的，你能說的，我都能猜個十之八九，所以不必介意。」夏彥神情慵懶，「我就是湊個熱鬧罷了。」
「湊熱鬧啊……」紫苑寺茉梨一口氣喝掉杯子裡的酒，露出飄渺而夢幻的微笑，「說真的，直到剛才那一刻之前，我都不知道清原少爺的存在。更準確一點，是指你和鳴海君，以及有子聯繫。」
她說著，將視線轉向鳴海，笑容里終於有了現實感，「妹妹一直承蒙你照顧了，鳴海君。」
「不，沒什麼。」鳴海客氣了一句，並且確信了紫苑寺茉梨的身份。
然後鳴海問，「不知道夏彥的存在，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我對鳴海君做過許多調查。」她給自己倒上了第二杯酒，晃動酒杯，冰塊發出悅耳的聲音，「有子很可愛，你作為她的搭檔我當然會好奇。可是我所能調查到的東西裡面，沒有任何內容反映出，有子和你認識清原少爺，否則我也該登門拜訪一下。」
鳴海乾笑著看夏彥，「反正又是你從中對情報做出了什麼干擾吧？」
「基本操作，不用緊張。」夏彥擺手安撫，「嘛，幸好鳴海是個善良人士，否則紫苑寺小姐就會想著把你抹殺掉了。」
「別說得這麼輕巧好嗎？」鳴海感受到一股惡寒。
「說真的，本以為鳴海君不是什麼好人，但事實與猜測完全相反……有子那孩子，真是受到了朋友不少的幫助。她身邊儘是些善良的人。你不這麼想嗎？」
「呃，算是吧……」鳴海瞧著夏彥，答得很沒底氣。
「你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小偵探身邊的人。」夏彥攤手，「所以紫苑寺小姐的說法也沒有誤差。」
「所以說你是承認自己不是好人了嗎？」鳴海捂住了臉。
夏彥無聲笑笑，不置可否，「總而言之，紫苑寺小姐明明一直以來都是對小偵探和她周圍的人旁觀，今天卻突然干涉進來，想必也是有什麼要事打算說吧。」
「是這樣沒錯。」紫苑寺茉梨兀自笑著。
「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你在說完事情之後能夠放鳴海離開。」夏彥說，「如果兩個小時候他還不能安然下樓的話，他們就會衝上來救人哦。」
「喂，你要走了嗎？」鳴海忙問。
「走了走了，紫苑寺小姐想說的肯定是跟鳴海和小偵探的今後有關的事情，既然我的猜測無誤，就不繼續聽了。」夏彥站起來，「但是，作為外人還是得囉嗦一句，既然小偵探已經離家出走，你就不該再繼續和她扯上聯繫。」
「為什麼？」紫苑寺茉梨問。
「這個問題真的還需要我來解答嗎？」夏彥悠悠一笑，擺著手繞過沙發，走向玄關去了。
鳴海將視線從夏彥的背影上收回，轉向紫苑寺茉梨。
他從那張與愛麗絲十分相像的臉上看到了如同悲傷一般的情緒。
直到後來，鳴海才終於明白，紫苑寺茉梨的悲傷並不是因為夏彥的措辭太過尖銳，而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那是一種被言中後，卻找不到任何話語可以反駁的無力感。
「那個，請你不要在意，夏彥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有總是懶得把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此時的鳴海則想著幫夏彥說兩句話。
紫苑寺茉梨嘆了口氣，臉上的悲傷之類的情緒都消失不見。
「那是種美德啊。」她說。
「美德？」
「對，關於『知道』的美德。」紫苑寺茉梨仰頭哈哈地笑起來，全然是另一種情緒，「總而言之，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跟鳴海君聊一聊。」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請你說吧。」
鳴海不可能說後悔沒跟著夏彥離開。
他的確很在意愛麗絲的事情，與愛麗絲有關的人說的東西，他會忍不住去聽一聽。
環顧起居室，桌子和沙發下面是鋪好的義大利風格地毯，地板上設有平緩的台階，因此房間的對面的半截要比進門處低一些。
長沙發和咖啡桌沐浴在四月的日光里。
透過兩面都是玻璃的牆壁，可以看到外面的藍天。
這間公寓占據了整整一層樓，因為太過寬敞，根本無法推測具體有多少面積。他忍不住瞥了眼漫不經心地放下東西脫鞋子的夏彥，猜測這裡的公寓大概和夏彥在神山市內的宅邸比起來，也就小那麼一點點吧。
間接照明、衣架、觀賞植物的盆等物件都用了頗具現代美感的曲線設計。
通往房間中間夾層的樓梯也都由玻璃構成，天花板上還掛著一些金屬球掛飾。
豈止是沒有生活感，甚至連現實感都快要喪失殆盡了。
不過鳴海並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細節。
一路上他都沒有能夠問出口的事情，現在正堵在喉嚨里蓄勢待發。
紫苑寺茉梨。
這是夏彥在誤解鳴海被劫持的情況下，道出的這位女性的名字。
與愛麗絲一樣的姓，紫苑寺茉梨到底是什麼人。
懷著這樣的疑問，他把紙袋和盒子摞在了木地板上，與夏彥一起坐在了沙發一角。
紫苑寺茉梨才能夠櫃檯後面取出一個托盤，拿了一瓶伏特加和三個玻璃杯放到沙發前的桌子上。
「我和鳴海都還未成年，你就要招待我們伏特加嗎？」夏彥的兩隻腳踩在地板上一前一後，雙手交握散漫地垂放在大腿上。
「哦，對呢。」紫苑寺茉梨坐到兩人對面的沙發上，「是我考慮不周。」
鳴海很想問，如果沒人說你就不知道嗎？
聽不到他心聲的紫苑寺茉梨摘下了墨鏡，用泛青色的雙眸看著他們。
鳴海感受到一種身體裡空氣被抽走的奇妙脫力感，神智不禁有些恍惚。
紫苑寺茉梨和愛麗絲太像了，那副面孔仿佛自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
「本來只是想找鳴海君……叫你鳴海君可以吧？」紫苑寺茉梨問鳴海。
「呃，好。」
她伸手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上酒，「本來只是想找鳴海君談談的，卻不想惹來了清原少爺的誤會。」
「沒事。反正你要說的，你能說的，我都能猜個十之八九，所以不必介意。」夏彥神情慵懶，「我就是湊個熱鬧罷了。」
「湊熱鬧啊……」紫苑寺茉梨一口氣喝掉杯子裡的酒，露出飄渺而夢幻的微笑，「說真的，直到剛才那一刻之前，我都不知道清原少爺的存在。更準確一點，是指你和鳴海君，以及有子聯繫。」
她說著，將視線轉向鳴海，笑容里終於有了現實感，「妹妹一直承蒙你照顧了，鳴海君。」
「不，沒什麼。」鳴海客氣了一句，並且確信了紫苑寺茉梨的身份。
然後鳴海問，「不知道夏彥的存在，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我對鳴海君做過許多調查。」她給自己倒上了第二杯酒，晃動酒杯，冰塊發出悅耳的聲音，「有子很可愛，你作為她的搭檔我當然會好奇。可是我所能調查到的東西裡面，沒有任何內容反映出，有子和你認識清原少爺，否則我也該登門拜訪一下。」
鳴海乾笑著看夏彥，「反正又是你從中對情報做出了什麼干擾吧？」
「基本操作，不用緊張。」夏彥擺手安撫，「嘛，幸好鳴海是個善良人士，否則紫苑寺小姐就會想著把你抹殺掉了。」
「別說得這麼輕巧好嗎？」鳴海感受到一股惡寒。
「說真的，本以為鳴海君不是什麼好人，但事實與猜測完全相反……有子那孩子，真是受到了朋友不少的幫助。她身邊儘是些善良的人。你不這麼想嗎？」
「呃，算是吧……」鳴海瞧著夏彥，答得很沒底氣。
「你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小偵探身邊的人。」夏彥攤手，「所以紫苑寺小姐的說法也沒有誤差。」
「所以說你是承認自己不是好人了嗎？」鳴海捂住了臉。
夏彥無聲笑笑，不置可否，「總而言之，紫苑寺小姐明明一直以來都是對小偵探和她周圍的人旁觀，今天卻突然干涉進來，想必也是有什麼要事打算說吧。」
「是這樣沒錯。」紫苑寺茉梨兀自笑著。
「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你在說完事情之後能夠放鳴海離開。」夏彥說，「如果兩個小時候他還不能安然下樓的話，他們就會衝上來救人哦。」
「喂，你要走了嗎？」鳴海忙問。
「走了走了，紫苑寺小姐想說的肯定是跟鳴海和小偵探的今後有關的事情，既然我的猜測無誤，就不繼續聽了。」夏彥站起來，「但是，作為外人還是得囉嗦一句，既然小偵探已經離家出走，你就不該再繼續和她扯上聯繫。」
「為什麼？」紫苑寺茉梨問。
「這個問題真的還需要我來解答嗎？」夏彥悠悠一笑，擺著手繞過沙發，走向玄關去了。
鳴海將視線從夏彥的背影上收回，轉向紫苑寺茉梨。
他從那張與愛麗絲十分相像的臉上看到了如同悲傷一般的情緒。
直到後來，鳴海才終於明白，紫苑寺茉梨的悲傷並不是因為夏彥的措辭太過尖銳，而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那是一種被言中後，卻找不到任何話語可以反駁的無力感。
「那個，請你不要在意，夏彥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好像什麼都知道，有總是懶得把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此時的鳴海則想著幫夏彥說兩句話。
紫苑寺茉梨嘆了口氣，臉上的悲傷之類的情緒都消失不見。
「那是種美德啊。」她說。
「美德？」
「對，關於『知道』的美德。」紫苑寺茉梨仰頭哈哈地笑起來，全然是另一種情緒，「總而言之，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跟鳴海君聊一聊。」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請你說吧。」
鳴海不可能說後悔沒跟著夏彥離開。
他的確很在意愛麗絲的事情，與愛麗絲有關的人說的東西，他會忍不住去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