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現狀
此時此刻的愛麗絲，已經全然不見方才那副隨性的模樣。她用力地抱著布偶，將嘴唇貼在上面。
「恐怕，對於紫苑寺家的人而言，也許醫生早些下達腦死亡的診斷會比較方便。」夏彥說，「變成了如此嚴重的植物人，超過八年沒有復甦的跡象。血親以外的人，早就不覺得還能醒過來。」
八年……
鳴海心底一陣冰涼。從這段夏彥的陳述中，他知道了愛麗絲的父親已經作為一個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八年。
愛麗絲曾經言簡意賅地說過，她是八年前從紫苑寺家出走的。
她的父親是在八年前成為了植物人。
時間如此一致，絕對不會只是簡單的巧合才對。
疑問在鳴海的胸中蠕動，堵住了呼吸。
彩夏已經坐到了愛麗斯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給予她一點溫暖。
「八年前……父親他從家裡的三樓跳了下去，抱著我。」
大概是感受到了鳴海和彩夏的疑惑，愛麗絲輕聲開口說。
無比慘烈的事實，聽得彩夏的表情也有些扭曲，她閉上了眼睛。
「父親是為了幫助我逃跑。他用身體當做肉墊護住了我，我一點事都沒有。祖父受到打擊口吐白沫昏倒了，家裡一片混亂。多虧了此時我才能成功逃出來。父親很好地幫我引開了眾人的注意力。」
「不要再說了，愛麗絲。」彩夏已經溢出了眼淚。
「父親——相當於是我殺的。」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當中，鳴海和彩夏都在緩慢地消化這個事實。
「往事可鑑，來者可追。」夏彥打破了這片沉默，「你的父親還在艱難地延續生命，也許可以那樣再躺上十年二十年。但是你的祖父已經時日無多了。」
愛麗絲抬眼，等待夏彥的下文。
「根據從紫苑寺家旗下醫院的醫生那裡打探到的情報，紫苑寺光嚴肝功能、腎功能、心肺功能底下，神智已經不清。」夏彥說，「如果沒有什麼轉機的話，大概也就這幾天了。」
「是嗎……」
「如果紫苑寺光嚴真的撒手人寰，那麼必然會有一場圍繞著遺囑展開的遺產糾紛。」夏彥說，「你知道紫苑寺會長的遺囑是什麼嗎？」
「……」愛麗絲無言地搖頭。
「你父親變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裡，紫苑寺會長依舊堅信他會醒過來，所以遺囑的內容就可以推測出來。多半是將遺產全部都留給你的父親。」夏彥說，「但法律上的繼承權，只能有子女或者兄弟姐妹承襲。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遺囑上將財產全部留給紫苑寺會長的妹妹，紫苑寺照美。不過那位夫人已經過世，作為她的孩子，按照法律的規定，你父親依舊可以承襲那個繼承權。」
換句話說，就是兩種情況的現階段結果是一致的。
「沒有關係……」愛麗絲緩緩吐出字句。
鳴海不解地看向愛麗絲。
「這都跟我沒有關係。」愛麗絲重複了一遍，用意思更加明確的措辭，「愚蠢的財產紛爭我一點都不想管。那些財產我也一丁點都不想要。隨便他們怎麼爭來爭去好了。」
「但這只是你的想法。」夏彥望著天花板，「不過我估計紫苑寺茉梨也差不多，否則不會說要把你接到國外去。她也一樣厭煩這種毫無意義的財產糾紛。這麼看來，還是紫苑寺吾郎反應快，早早地假死脫身，躲到了海外生活。」
「姐姐她……」
「如果你的父親不幸離世，對紫苑寺家的人而言，財產由你和紫苑寺茉梨繼承，絕對比財產落入名義上的妻子，你的義母紫苑寺恭香手裡要讓紫苑寺家的人滿意。」夏彥說。
「反正我是不會順從他們的意思的。」愛麗絲說。
「是啊。你的現狀，大概紫苑寺茉梨知道後，也會很滿意吧。」夏彥說，「但紫苑寺家的人，特別是你祖父的弟弟，紫苑寺干嗣不會輕易地罷休，紫苑寺螢一也一樣。對他們而言，紫苑寺恭香那一支只是外戚罷了。」
紫苑寺集團的會長光嚴想在死後將財產留給侄子光紀。而光紀還處在植物人狀態，生命朝不保夕。財產就很可能落到光紀法律上的妻子恭香和她的親戚手裡，這意味著流出紫苑寺家。
然而光紀有兩個私生女，若是繼承權都得到了承認，半數財產的流出都可以阻止。
「你還真是清楚內部的邏輯呢。」愛麗絲只輕飄飄地回應了一句。
「無論構造有多大的差異，最根本的概念其實沒什麼區別。」夏彥搖了搖頭。
他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目前能夠整理出來的情報就是這些，之後應該還會繼續展開情報的收集。」夏彥說，「紫苑寺集團的會長一旦離世，產生的震動不僅限於內部。外部，也就是社會，也一樣有相應的震動發生。很多雙眼睛都在關注此事。」
夏彥離開後，愛麗絲才緩緩地對彩夏說：「我們吃晚餐吧。」
「嗯。」彩夏輕輕點頭，又說：「不用勉強也可以。」
「我沒事的。」愛麗絲仿佛是想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來趕走需要知道的糟糕情報帶來的影響。
鳴海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該回家去吃晚飯。眼下，他倒有點不好意思去腆著臉蹭夏彥的飯。
但是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餵？」鳴海接通了。
「鳴海君，有子在你身邊嗎？」那邊傳來的是紫苑寺茉梨的聲音。
「在是在。」
「麻煩讓有子接電話。」
鳴海愣了愣，將手機遞到愛麗絲面前，「那個，是茉梨小姐打來的。」
「……」愛麗絲握住了手機，將聽筒湊到耳邊，「姐姐？」
「有子，你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是嗎？」茉梨問。
「為什麼問這個？」
「你現在呆著的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嗎？家裡的手無論如何也伸不過去，對嗎？」茉梨小姐繼續問。
「姐姐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真的是那樣，倒也好。只要等這件事情過去就行了。」茉梨輕聲說，「家裡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什麼都不必再管了。」
「恐怕，對於紫苑寺家的人而言，也許醫生早些下達腦死亡的診斷會比較方便。」夏彥說，「變成了如此嚴重的植物人，超過八年沒有復甦的跡象。血親以外的人，早就不覺得還能醒過來。」
八年……
鳴海心底一陣冰涼。從這段夏彥的陳述中，他知道了愛麗絲的父親已經作為一個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八年。
愛麗絲曾經言簡意賅地說過，她是八年前從紫苑寺家出走的。
她的父親是在八年前成為了植物人。
時間如此一致，絕對不會只是簡單的巧合才對。
疑問在鳴海的胸中蠕動，堵住了呼吸。
彩夏已經坐到了愛麗斯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給予她一點溫暖。
「八年前……父親他從家裡的三樓跳了下去，抱著我。」
大概是感受到了鳴海和彩夏的疑惑，愛麗絲輕聲開口說。
無比慘烈的事實，聽得彩夏的表情也有些扭曲，她閉上了眼睛。
「父親是為了幫助我逃跑。他用身體當做肉墊護住了我，我一點事都沒有。祖父受到打擊口吐白沫昏倒了，家裡一片混亂。多虧了此時我才能成功逃出來。父親很好地幫我引開了眾人的注意力。」
「不要再說了，愛麗絲。」彩夏已經溢出了眼淚。
「父親——相當於是我殺的。」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當中，鳴海和彩夏都在緩慢地消化這個事實。
「往事可鑑，來者可追。」夏彥打破了這片沉默，「你的父親還在艱難地延續生命，也許可以那樣再躺上十年二十年。但是你的祖父已經時日無多了。」
愛麗絲抬眼，等待夏彥的下文。
「根據從紫苑寺家旗下醫院的醫生那裡打探到的情報，紫苑寺光嚴肝功能、腎功能、心肺功能底下，神智已經不清。」夏彥說，「如果沒有什麼轉機的話，大概也就這幾天了。」
「是嗎……」
「如果紫苑寺光嚴真的撒手人寰，那麼必然會有一場圍繞著遺囑展開的遺產糾紛。」夏彥說，「你知道紫苑寺會長的遺囑是什麼嗎？」
「……」愛麗絲無言地搖頭。
「你父親變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裡，紫苑寺會長依舊堅信他會醒過來，所以遺囑的內容就可以推測出來。多半是將遺產全部都留給你的父親。」夏彥說，「但法律上的繼承權，只能有子女或者兄弟姐妹承襲。所以更大的可能是，遺囑上將財產全部留給紫苑寺會長的妹妹，紫苑寺照美。不過那位夫人已經過世，作為她的孩子，按照法律的規定，你父親依舊可以承襲那個繼承權。」
換句話說，就是兩種情況的現階段結果是一致的。
「沒有關係……」愛麗絲緩緩吐出字句。
鳴海不解地看向愛麗絲。
「這都跟我沒有關係。」愛麗絲重複了一遍，用意思更加明確的措辭，「愚蠢的財產紛爭我一點都不想管。那些財產我也一丁點都不想要。隨便他們怎麼爭來爭去好了。」
「但這只是你的想法。」夏彥望著天花板，「不過我估計紫苑寺茉梨也差不多，否則不會說要把你接到國外去。她也一樣厭煩這種毫無意義的財產糾紛。這麼看來，還是紫苑寺吾郎反應快，早早地假死脫身，躲到了海外生活。」
「姐姐她……」
「如果你的父親不幸離世，對紫苑寺家的人而言，財產由你和紫苑寺茉梨繼承，絕對比財產落入名義上的妻子，你的義母紫苑寺恭香手裡要讓紫苑寺家的人滿意。」夏彥說。
「反正我是不會順從他們的意思的。」愛麗絲說。
「是啊。你的現狀，大概紫苑寺茉梨知道後，也會很滿意吧。」夏彥說，「但紫苑寺家的人，特別是你祖父的弟弟，紫苑寺干嗣不會輕易地罷休，紫苑寺螢一也一樣。對他們而言，紫苑寺恭香那一支只是外戚罷了。」
紫苑寺集團的會長光嚴想在死後將財產留給侄子光紀。而光紀還處在植物人狀態，生命朝不保夕。財產就很可能落到光紀法律上的妻子恭香和她的親戚手裡，這意味著流出紫苑寺家。
然而光紀有兩個私生女，若是繼承權都得到了承認，半數財產的流出都可以阻止。
「你還真是清楚內部的邏輯呢。」愛麗絲只輕飄飄地回應了一句。
「無論構造有多大的差異，最根本的概念其實沒什麼區別。」夏彥搖了搖頭。
他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目前能夠整理出來的情報就是這些，之後應該還會繼續展開情報的收集。」夏彥說，「紫苑寺集團的會長一旦離世，產生的震動不僅限於內部。外部，也就是社會，也一樣有相應的震動發生。很多雙眼睛都在關注此事。」
夏彥離開後，愛麗絲才緩緩地對彩夏說：「我們吃晚餐吧。」
「嗯。」彩夏輕輕點頭，又說：「不用勉強也可以。」
「我沒事的。」愛麗絲仿佛是想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來趕走需要知道的糟糕情報帶來的影響。
鳴海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該回家去吃晚飯。眼下，他倒有點不好意思去腆著臉蹭夏彥的飯。
但是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餵？」鳴海接通了。
「鳴海君，有子在你身邊嗎？」那邊傳來的是紫苑寺茉梨的聲音。
「在是在。」
「麻煩讓有子接電話。」
鳴海愣了愣，將手機遞到愛麗絲面前，「那個，是茉梨小姐打來的。」
「……」愛麗絲握住了手機，將聽筒湊到耳邊，「姐姐？」
「有子，你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是嗎？」茉梨問。
「為什麼問這個？」
「你現在呆著的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嗎？家裡的手無論如何也伸不過去，對嗎？」茉梨小姐繼續問。
「姐姐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真的是那樣，倒也好。只要等這件事情過去就行了。」茉梨輕聲說，「家裡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什麼都不必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