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雪乃的覺悟
「你很累對不對？臉色到現在還很差。」洛塵微笑道：「而且，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也不安全。」
「山田妖精也自己住。」雪乃反駁道。
聽洛塵這麼說，雪乃立刻低頭，仿佛要藏起自己的臉：「那樣的工作量的確讓我有一點疲憊，不過，不會有問題的。」
「你和山田妖精不一樣，她自己住，是住在我的對面。而且，三天兩頭就有編輯去找她催稿，不像你這，一點人氣都沒有。」洛塵道：「現在的工作量，不正是問題所在嗎？」
洛塵這麼一說，雪乃陷入沉默，想必是被戳到痛處。要是工作真的進行得很順利，雪乃不可能累到請假。
雪乃垂著頭的模樣，又多出幾分脆弱。
「你沒必要扛起一切，你也沒那能力扛起一切。」洛塵搖了搖頭道。
「這點我明白，所以我已經明確分配大家的工作量，讓自己不要負擔那麼多……」
「但是你沒有做到。」洛塵淡然道：「我說過，你誰都拯救不了，因為你的方法是錯的。以一般觀點而言，依賴別人、大家互相幫忙、互相支持是最正確不過的事。這可以說是最標準的答案。」
「嗯……」雪乃原本盤在胸前的手無力地垂下，回答的聲音也不帶感情。
她無力地嘆一口氣，但是那聲嘆息夾雜什麼樣的感情，洛塵不得而知。
「不過，那些都是理想論，世界不會因此轉動。總是有人得抽到下下籤，也一定得有人吃虧多做事，弄得一身污泥，這才是真正的現實。」洛塵淡然道：「你活在理想中。」
「那麼，你知道正確的做法嗎？」雪乃的聲音在顫抖。
大大小小的所有工作，雪乃全部一手包辦，說不定還會如她所說，在最後想盡辦法，讓校慶展現出該有的樣子。
至於能不能讓所有參加者滿意，則另當別論。
但是這樣一來，便與她描繪出的理想背道而馳。
「換個人。」洛塵淡然道：「領導者不行，就換個領導者。」
「可是，已經選擇好了。」雪乃淡然道。
「那就讓她們為自己的選擇買單。」洛塵攤手道：「選擇相模是她們的錯，支持她錯誤的政策是她們的錯。你反對了，沒人聽你的而已。你只適合當一個合格的員工，但不適合當一個合格的領導。」
洛塵表示，如果公司的員工都是像雪乃這樣的人，他做夢都會笑醒。
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有努力的，就有摸魚的。
領導也喜歡欺負老實人，也喜歡讓喜歡工作的做更多。
現在的雪乃，就是那個老實人。
「什麼意思？」雪乃看向了洛塵。
「領導不行的話，就要把實權抓在自己手裡。」洛塵道：「如果你還想讓學園祭成功辦下去，我可以教你一個方法，逼宮。有她沒你，有你沒她！信不信，學生會支持的一定是你。如果那些人不願意回來工作，就快刀斬亂麻，換人，鍋全甩在相模頭上，這本來就是她的鍋。」
「我答應過她，要幫她……」
「這個時候就要看你的選擇了。」洛塵道：「是要一個好好的學園祭，還是把一切全搞砸在你們的手裡。」
雪乃沒有答腔，一陣沉默籠罩下來。
起居室頗為寒冷，身體感受到的溫度更是比實際溫度低。
雪乃也感覺到逐漸充滿室內的寒氣，離開原本靠著的牆壁。
「不好意思，我都忘記要泡茶……」雪乃輕聲道：「不用擔心我的身體。休息一整天后，已經好很多了。」
雪乃對自己的事情仍然輕描淡寫。
「你還是……」
「要不要喝紅茶？」不待洛塵說完，雪乃逕自轉身，進入昏暗的廚房。
很快，雪乃端著紅茶杯組走回來，兩人不發一語地啜飲紅茶。
洛塵不是很喜歡喝茶。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會品茶。
他這輩子喝的最多的茶，就是康師傅冰紅茶，還有茉莉清茶。
統一綠茶……
偶爾會選擇。
簡單來說，他更適合喝飲料。
雪乃維持站姿，端著杯子看向窗外。
沒有人開口，他們只是默默喝茶，所以茶一下子便喝光。
繼續待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好談的。
洛塵放下茶杯，從沙發上站起來。
「好了，我要回去了。」洛塵起身道。
「嗯，我送你。」雪乃把洛塵送到了門口。
洛塵在門口，深深的看了眼雪乃，仿佛要把這個人影映在靈魂中。
「我很佩服你的夢想。」洛塵輕聲道：「我絕對不會有拯救所有人那種可笑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殺光所有人更簡單一些。」
雪乃頓住了。
對於洛塵充滿殺氣的發言，她不發一語。
「可惜，你的想法很好，但你並沒有能力實施。甚至，你連做正確的事都做不到。」洛塵搖了搖頭道：「你，不如你姐姐。」
雪乃的身子，輕輕顫抖了起來。
洛塵輕輕的拍了拍雪乃的肩膀道：「你追尋的那個影子，離你太遠了。你越是追趕，就離她越遠。早晚有一天，你會停下來的。早晚有一天，你會撐不住的。因為，你連方向都搞錯了。」
洛塵離開屋子，關上了門。
雪乃緩緩的坐在地上，抱住了膝蓋。
洛塵的方法，她會用嗎？
她一開始，就走了一條錯誤的路。
如果，她能競選委員長，一切都不一樣了。
現在，就算用洛塵的方法，快刀亂麻，也為時不晚。
她知道，這次洛塵是不會再幫她了。
她之前的委託，沒有一個做成功的，都是別人的幫助。
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這場學園祭砸了，只會對這些執行委員有影響。
可對洛塵呢？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要保證的，只是初音成功演唱就好。
或者說，只要別來煩他就好，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這個依靠，離自己越來越遠。
那，自己能怎麼辦？
她想要站起來，想要明天繼續工作。
可是……
站起來，太難。
那麼……也許試試他的方法……也可以？
……
校慶的腳步逐漸接近，雖然氣溫一天一天下滑，總武高中卻一天比一天熱情。
一大早，二年F班的教室便喀噠喀噠地吵得要命。
臨近校慶前夕，今天一整天都要忙著做最後準備。
大家拼湊起桌子，將舞台組合成形。
在班長的指揮下，那個叫小田還是田原的人，搭起用薄木板和紙箱做成的背景；戶部、大和、處男大岡三人組也吆喝著，把精心製作的飛機道具搬進來。
注意，是飛機，沒有杯，不要眼暈。
川崎戴著耳機，一針一線地修改戲服；三浦和糰子一邊聊天，一邊在服裝上妝點紅色絹花。
由於絹花的數量不夠，女生們開始動手做。這種人造花是將五張像衛生紙的絹紙疊起，摺疊幾次之後，中間綁上橡皮筋，再一張一張剝開，在校慶上經常出現。
戶冢和葉山正忙著對台詞。
至於洛塵，由於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索性坐在舞台的一角和比企谷八幡還有霞之丘詩羽一起發呆。
洛塵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提供給雪乃語言上的幫助，俗稱嘴炮。
他只是告訴她正確的方法，至於是否去做，就跟洛塵沒有任何關係了。
洛塵這邊才剛剛完成劇本的輸入，還有很多事要忙。
要不是學園祭必須得參加，他真想把學園祭給鴿掉。
唉……
誰讓可愛的初音要在學園祭表演呢？
沒辦法，必須得參加啊！
工作重要，初音更重要！
「你說，這次學園祭會成功嗎？」比企谷八幡看向了洛塵。
「誰知道呢？」洛塵道：「成不成功跟我們都沒關係，不是嗎？」
「嗯。」比企谷八幡淡定的點了點頭。
他是一個很討厭麻煩的人，能不麻煩他，再好不過。
這次洛塵竟然沒甩鍋給他，他已經十分感激了。
洛塵還不知道，比企谷八幡已經被他調 教成功了。
他熟悉了洛塵的套路，熟悉了洛塵的節奏，熟悉了洛塵的甩鍋。
洛塵只是偶爾沒有甩鍋，他就十分開心。
霞之丘詩羽看向了洛塵，輕聲道：「想不到，你真的沒幫忙，我還以為你一定去幫呢。」
「沒辦法，我是個懶人啊。你沒發現嗎？我就算以前幫雪乃，也只是把鍋甩給別人而已。」洛塵微笑道：「我做事簡單，她做事複雜，就是因為我會甩鍋。我們兩個，不一樣。」
身為經常被甩鍋的比企谷八幡，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這就是領導啊！
……
不只是各個班級，執委會同樣熱鬧不已。
會議室中，許多人忙進忙出。平常總是關閉的大門，今天始終敞開。
雪乃利落迅速地處理工作，隔壁的相模像個人偶一動也不動。
陽乃坐在椅子上，一邊轉圈一邊跟城回巡討論什麼。雖然這不是很重要，但陽乃是不是太閒？
「副委員長，網頁測試完成。」
「了解……相模同學，請確認一下。」雪乃這麼指示。
「嗯，沒有問題。」相模點了點頭。
「那麼，請進入正式上線模式。」雪乃道。
解決一件事，又有另一件事。
陽乃欣賞的看了一眼雪乃。
這幾天她一直在搞事，想不到雪乃竟然撐下來了。
她乾脆利落的掌權，把幾個相模的支持者踢了出去，整個委員會的運作，效率，上升了一個台階。
這樣的話，她會得罪很多人。
可雪乃，她的人緣本來就不怎麼樣，根本不怕得罪人。
現在的相模，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傀儡。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全是靠雪乃撐起來的。
所有人都知道，雪乃沒有讓她下台，是給她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她，只要享受勝利就好了。
「雪之下同學，表演團體那裡的器材不夠！」
「人員協調組去跟表演團體代表溝通，由管理組決定出借數量，之後再向我們回報結果。」雪乃迅速下達指示後，才想起坐在隔壁的人：「相模同學，若沒有特別的問題，就由我直接處理。」
「啊，嗯。好啊。」相模呆呆的點了點頭。
有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有的工作出現突發狀況，不過執行委員會都能發揮作用，一一確實解決問題。
這一切最大的功臣，非雪乃莫屬。
「表演團體的彩排時間比預期長，我打算把開幕典禮的彩排挪到後面。」她下達完指示，稍微吁一口氣。
陽乃偷偷摸摸接近她背後，一把抱上去：「不愧是我的妹妹！」
「走開，不要靠近我，快回去。」雪乃冷淡以對，轉頭看向電腦熒幕。
陽乃放開手之後，輕拍她的肩膀：「雪乃，你真的做得很好哦，跟我擔任主委時一模一樣。」
「嗯，沒錯，這些都是雪之下同學的功勞。」城回巡也讚不絕口。
「不，這沒有什麼……」雪乃用力敲打鍵盤，掩飾自己的害羞。
「你不需要謙虛。多虧有你在，一切才能這麼順利。」
執行部門也點頭同意。他們曾在最艱辛的階段一起努力過來，那種感受自然特別強烈。
然而，有一個人笑得很生硬，相模只是默默堆出笑容。
成功的背後，總有一個犧牲品。
她，自食其果。
「真是滿足，執行委員會就是要像這樣才對！」陽乃開心的道。
大家都點頭同意陽乃的話。他們身為校慶執行委員，很清楚自己盡了應盡的任務，各個覺得相當滿足。
因此，沒有人察覺這句話背後的含意。
這其實是對前一陣子執委會的否定，亦即對率領當時執委會的相模之譴責。
相模在桌子底下把資料揉成一團。
一旁的陽乃露出笑容：「明天開始的校慶真令人期待……對吧？」
「嗯。」雪乃點了點頭。
她覺得，身上的某種枷鎖被打破了。
原來，做事可以這麼簡單。
既然你不行的話，換我來就好了啊！
你不是想讓我幫你弄個漂亮的學園祭嗎？
我可以做到！
我確實是在我的職務範圍內幫你，只是我不想讓你鍛鍊了。
讓你繼續亂搞下去，對認證的人不公平！
我，沒必要拯救所有人，我要拯救的，是值得拯救的人！
「山田妖精也自己住。」雪乃反駁道。
聽洛塵這麼說，雪乃立刻低頭，仿佛要藏起自己的臉：「那樣的工作量的確讓我有一點疲憊，不過，不會有問題的。」
「你和山田妖精不一樣，她自己住，是住在我的對面。而且，三天兩頭就有編輯去找她催稿，不像你這，一點人氣都沒有。」洛塵道：「現在的工作量，不正是問題所在嗎？」
洛塵這麼一說，雪乃陷入沉默，想必是被戳到痛處。要是工作真的進行得很順利，雪乃不可能累到請假。
雪乃垂著頭的模樣，又多出幾分脆弱。
「你沒必要扛起一切，你也沒那能力扛起一切。」洛塵搖了搖頭道。
「這點我明白，所以我已經明確分配大家的工作量，讓自己不要負擔那麼多……」
「但是你沒有做到。」洛塵淡然道：「我說過，你誰都拯救不了，因為你的方法是錯的。以一般觀點而言，依賴別人、大家互相幫忙、互相支持是最正確不過的事。這可以說是最標準的答案。」
「嗯……」雪乃原本盤在胸前的手無力地垂下，回答的聲音也不帶感情。
她無力地嘆一口氣，但是那聲嘆息夾雜什麼樣的感情，洛塵不得而知。
「不過，那些都是理想論，世界不會因此轉動。總是有人得抽到下下籤，也一定得有人吃虧多做事，弄得一身污泥，這才是真正的現實。」洛塵淡然道：「你活在理想中。」
「那麼，你知道正確的做法嗎？」雪乃的聲音在顫抖。
大大小小的所有工作，雪乃全部一手包辦，說不定還會如她所說，在最後想盡辦法，讓校慶展現出該有的樣子。
至於能不能讓所有參加者滿意，則另當別論。
但是這樣一來，便與她描繪出的理想背道而馳。
「換個人。」洛塵淡然道：「領導者不行，就換個領導者。」
「可是，已經選擇好了。」雪乃淡然道。
「那就讓她們為自己的選擇買單。」洛塵攤手道：「選擇相模是她們的錯，支持她錯誤的政策是她們的錯。你反對了，沒人聽你的而已。你只適合當一個合格的員工，但不適合當一個合格的領導。」
洛塵表示，如果公司的員工都是像雪乃這樣的人，他做夢都會笑醒。
不過，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有努力的，就有摸魚的。
領導也喜歡欺負老實人，也喜歡讓喜歡工作的做更多。
現在的雪乃，就是那個老實人。
「什麼意思？」雪乃看向了洛塵。
「領導不行的話，就要把實權抓在自己手裡。」洛塵道：「如果你還想讓學園祭成功辦下去，我可以教你一個方法，逼宮。有她沒你，有你沒她！信不信，學生會支持的一定是你。如果那些人不願意回來工作，就快刀斬亂麻，換人，鍋全甩在相模頭上，這本來就是她的鍋。」
「我答應過她，要幫她……」
「這個時候就要看你的選擇了。」洛塵道：「是要一個好好的學園祭，還是把一切全搞砸在你們的手裡。」
雪乃沒有答腔，一陣沉默籠罩下來。
起居室頗為寒冷，身體感受到的溫度更是比實際溫度低。
雪乃也感覺到逐漸充滿室內的寒氣，離開原本靠著的牆壁。
「不好意思，我都忘記要泡茶……」雪乃輕聲道：「不用擔心我的身體。休息一整天后，已經好很多了。」
雪乃對自己的事情仍然輕描淡寫。
「你還是……」
「要不要喝紅茶？」不待洛塵說完，雪乃逕自轉身，進入昏暗的廚房。
很快，雪乃端著紅茶杯組走回來，兩人不發一語地啜飲紅茶。
洛塵不是很喜歡喝茶。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會品茶。
他這輩子喝的最多的茶，就是康師傅冰紅茶，還有茉莉清茶。
統一綠茶……
偶爾會選擇。
簡單來說，他更適合喝飲料。
雪乃維持站姿，端著杯子看向窗外。
沒有人開口，他們只是默默喝茶，所以茶一下子便喝光。
繼續待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好談的。
洛塵放下茶杯，從沙發上站起來。
「好了，我要回去了。」洛塵起身道。
「嗯，我送你。」雪乃把洛塵送到了門口。
洛塵在門口，深深的看了眼雪乃，仿佛要把這個人影映在靈魂中。
「我很佩服你的夢想。」洛塵輕聲道：「我絕對不會有拯救所有人那種可笑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話，可能殺光所有人更簡單一些。」
雪乃頓住了。
對於洛塵充滿殺氣的發言，她不發一語。
「可惜，你的想法很好，但你並沒有能力實施。甚至，你連做正確的事都做不到。」洛塵搖了搖頭道：「你，不如你姐姐。」
雪乃的身子，輕輕顫抖了起來。
洛塵輕輕的拍了拍雪乃的肩膀道：「你追尋的那個影子，離你太遠了。你越是追趕，就離她越遠。早晚有一天，你會停下來的。早晚有一天，你會撐不住的。因為，你連方向都搞錯了。」
洛塵離開屋子，關上了門。
雪乃緩緩的坐在地上，抱住了膝蓋。
洛塵的方法，她會用嗎？
她一開始，就走了一條錯誤的路。
如果，她能競選委員長，一切都不一樣了。
現在，就算用洛塵的方法，快刀亂麻，也為時不晚。
她知道，這次洛塵是不會再幫她了。
她之前的委託，沒有一個做成功的，都是別人的幫助。
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這場學園祭砸了，只會對這些執行委員有影響。
可對洛塵呢？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要保證的，只是初音成功演唱就好。
或者說，只要別來煩他就好，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這個依靠，離自己越來越遠。
那，自己能怎麼辦？
她想要站起來，想要明天繼續工作。
可是……
站起來，太難。
那麼……也許試試他的方法……也可以？
……
校慶的腳步逐漸接近，雖然氣溫一天一天下滑，總武高中卻一天比一天熱情。
一大早，二年F班的教室便喀噠喀噠地吵得要命。
臨近校慶前夕，今天一整天都要忙著做最後準備。
大家拼湊起桌子，將舞台組合成形。
在班長的指揮下，那個叫小田還是田原的人，搭起用薄木板和紙箱做成的背景；戶部、大和、處男大岡三人組也吆喝著，把精心製作的飛機道具搬進來。
注意，是飛機，沒有杯，不要眼暈。
川崎戴著耳機，一針一線地修改戲服；三浦和糰子一邊聊天，一邊在服裝上妝點紅色絹花。
由於絹花的數量不夠，女生們開始動手做。這種人造花是將五張像衛生紙的絹紙疊起，摺疊幾次之後，中間綁上橡皮筋，再一張一張剝開，在校慶上經常出現。
戶冢和葉山正忙著對台詞。
至於洛塵，由於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索性坐在舞台的一角和比企谷八幡還有霞之丘詩羽一起發呆。
洛塵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提供給雪乃語言上的幫助，俗稱嘴炮。
他只是告訴她正確的方法，至於是否去做，就跟洛塵沒有任何關係了。
洛塵這邊才剛剛完成劇本的輸入，還有很多事要忙。
要不是學園祭必須得參加，他真想把學園祭給鴿掉。
唉……
誰讓可愛的初音要在學園祭表演呢？
沒辦法，必須得參加啊！
工作重要，初音更重要！
「你說，這次學園祭會成功嗎？」比企谷八幡看向了洛塵。
「誰知道呢？」洛塵道：「成不成功跟我們都沒關係，不是嗎？」
「嗯。」比企谷八幡淡定的點了點頭。
他是一個很討厭麻煩的人，能不麻煩他，再好不過。
這次洛塵竟然沒甩鍋給他，他已經十分感激了。
洛塵還不知道，比企谷八幡已經被他調 教成功了。
他熟悉了洛塵的套路，熟悉了洛塵的節奏，熟悉了洛塵的甩鍋。
洛塵只是偶爾沒有甩鍋，他就十分開心。
霞之丘詩羽看向了洛塵，輕聲道：「想不到，你真的沒幫忙，我還以為你一定去幫呢。」
「沒辦法，我是個懶人啊。你沒發現嗎？我就算以前幫雪乃，也只是把鍋甩給別人而已。」洛塵微笑道：「我做事簡單，她做事複雜，就是因為我會甩鍋。我們兩個，不一樣。」
身為經常被甩鍋的比企谷八幡，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這就是領導啊！
……
不只是各個班級，執委會同樣熱鬧不已。
會議室中，許多人忙進忙出。平常總是關閉的大門，今天始終敞開。
雪乃利落迅速地處理工作，隔壁的相模像個人偶一動也不動。
陽乃坐在椅子上，一邊轉圈一邊跟城回巡討論什麼。雖然這不是很重要，但陽乃是不是太閒？
「副委員長，網頁測試完成。」
「了解……相模同學，請確認一下。」雪乃這麼指示。
「嗯，沒有問題。」相模點了點頭。
「那麼，請進入正式上線模式。」雪乃道。
解決一件事，又有另一件事。
陽乃欣賞的看了一眼雪乃。
這幾天她一直在搞事，想不到雪乃竟然撐下來了。
她乾脆利落的掌權，把幾個相模的支持者踢了出去，整個委員會的運作，效率，上升了一個台階。
這樣的話，她會得罪很多人。
可雪乃，她的人緣本來就不怎麼樣，根本不怕得罪人。
現在的相模，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傀儡。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全是靠雪乃撐起來的。
所有人都知道，雪乃沒有讓她下台，是給她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她，只要享受勝利就好了。
「雪之下同學，表演團體那裡的器材不夠！」
「人員協調組去跟表演團體代表溝通，由管理組決定出借數量，之後再向我們回報結果。」雪乃迅速下達指示後，才想起坐在隔壁的人：「相模同學，若沒有特別的問題，就由我直接處理。」
「啊，嗯。好啊。」相模呆呆的點了點頭。
有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有的工作出現突發狀況，不過執行委員會都能發揮作用，一一確實解決問題。
這一切最大的功臣，非雪乃莫屬。
「表演團體的彩排時間比預期長，我打算把開幕典禮的彩排挪到後面。」她下達完指示，稍微吁一口氣。
陽乃偷偷摸摸接近她背後，一把抱上去：「不愧是我的妹妹！」
「走開，不要靠近我，快回去。」雪乃冷淡以對，轉頭看向電腦熒幕。
陽乃放開手之後，輕拍她的肩膀：「雪乃，你真的做得很好哦，跟我擔任主委時一模一樣。」
「嗯，沒錯，這些都是雪之下同學的功勞。」城回巡也讚不絕口。
「不，這沒有什麼……」雪乃用力敲打鍵盤，掩飾自己的害羞。
「你不需要謙虛。多虧有你在，一切才能這麼順利。」
執行部門也點頭同意。他們曾在最艱辛的階段一起努力過來，那種感受自然特別強烈。
然而，有一個人笑得很生硬，相模只是默默堆出笑容。
成功的背後，總有一個犧牲品。
她，自食其果。
「真是滿足，執行委員會就是要像這樣才對！」陽乃開心的道。
大家都點頭同意陽乃的話。他們身為校慶執行委員，很清楚自己盡了應盡的任務，各個覺得相當滿足。
因此，沒有人察覺這句話背後的含意。
這其實是對前一陣子執委會的否定，亦即對率領當時執委會的相模之譴責。
相模在桌子底下把資料揉成一團。
一旁的陽乃露出笑容：「明天開始的校慶真令人期待……對吧？」
「嗯。」雪乃點了點頭。
她覺得，身上的某種枷鎖被打破了。
原來，做事可以這麼簡單。
既然你不行的話，換我來就好了啊！
你不是想讓我幫你弄個漂亮的學園祭嗎？
我可以做到！
我確實是在我的職務範圍內幫你，只是我不想讓你鍛鍊了。
讓你繼續亂搞下去，對認證的人不公平！
我，沒必要拯救所有人，我要拯救的，是值得拯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