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即將到來的煙花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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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樹林間的小路往上岡山的山腰前行,和泉明一行人拿著手機,用上面的手電筒功能照亮陰森晦暗的林間小徑。

  「……這裡曾經是西之宮神社的入口,在幾年前神社改建後就荒廢了;因為長年沒有修整,再加上選址也頗為偏僻,除了地方耆老或者地理學家以外便很少人知道有這條路,就算知道沒事也不會走進來。」

  撥開眼前的灌木叢,和泉明撿起地上的木棍將兩旁的草叢細枝全部掃蕩開來,讓少女們在不劃傷浴衣的情況下通過後,自己又走回前頭繼續帶路。

  「我也是在巧合之下才從某個掃地的光頭口中得知這個地方的。之前來這裡勘查的時候到處都是亂長的樹枝,經過時一不小心就被劃了好幾道口子,害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這裡清出一條能夠過人的空間,要不然根本沒辦法通過……」

  踢開一旁沒有被清理乾淨的樹枝堆,和泉明輾了輾腳下有些濕滑的石板,停下腳步轉頭對身後的少女們囑咐道。

  「這裡要小心一點喔!石板路上有青苔,一不注意就很容易滑倒——」

  「嗚哇!」

  還沒說完,就有一道慌亂的驚叫傳來,看著某道黑影朝他的方向一滑,那軌跡就像馬上要直接用臉跟大地母親問候一樣,和泉明連忙往前伸手,恰巧把那道身影撈進懷裡。

  「真是,剛說就有人滑倒,要隨時注意腳下啊——跌倒不只會受傷,租來的浴衣也會很難清理的……妳是誰啊?我都救了妳竟然還捏我的手臂……」

  黑暗中的視線頗為模糊,和泉明抬起了手機,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那道身影,卻見綁著馬尾的金髮少女臉色略紅的瞪著他,掙扎著手腳從他懷中擠出。

  「……還不是你專挑這種地方!又黑又沒路燈地板又滑成這樣,我還著穿木屐,不小心滑倒了也沒辦法啊!你就不能找一個更好的地方嗎! 」

  見她站穩後就插著腰朝他源源不絕的抱怨著,和泉明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種地方都是人山人海了好嗎……好了好了,相信我,等到觀景台上面的時候妳就不會這麼抱怨了!」好說歹說地安撫了她幾句,讓她只是臉紅著一副不甘願的模樣邊碎碎念著邊便退回隊伍之中,他也轉頭回去繼續帶路。

  「……要不是你們,我早就用聖光把這裡照的跟白天一樣亮了。」

  嗯,還是一如既往奇怪的碎碎念啊。

  向前走了片刻,一路上只有木屐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迴蕩在寧靜的樹林間,好似被這種單調的旋律給搶奪了聲音,眾人皆不發一語,就連平時最為吵鬧的薩塔尼婭此時也只是一臉好奇的左看右看,沒有說話的興致,只留下和泉明偶爾的講解聲讓空氣不致於死寂。

  「對了,這裡有一個小階梯,各位小心,一不注意就很容易跌倒——」

  「呀!」

  又是一聲驚呼,和泉明眼明手快地接住向前撲街的身影,輕扶著那雙纖細的手臂;這次他也不多說廢話,等她站穩後便放開雙手,用手電筒照亮她來看清楚這次換誰這麼不小心。

  薇奈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略為前傾身子向他道謝。

  「真是不好意思……剛剛有點太注意樹林中的黑暗,沒顧到和泉同學的囑咐……總而言之,多謝和泉同學相救!」

  「……沒事,下次小心就好。」搖了搖頭,順口對其他人發出叮嚀,和泉明沒有多作在意,在看到其他人都平安通過階梯之後,他也繼續向前走著。

  晚風微涼,暗影叢生,陰森的樹林小徑中只有手電筒的微光照亮前方,他們看不清樹林深處,也見不到被高大的樹冠所遮掩的星空,好似只有被光復蓋的地方是他們的世界一般,某種滲人的恐慌感瀰漫著。

  和泉明亦步亦趨地向前走著,然後突然一個小跳,轉頭對身後的眾人說道。

  「地上有一條大樹根在,先停一下,我們一個一個人慢慢地跨過去——」

  「哎呀~」

  ……又來! ?

  一道身影重複之前的兩次場景朝他飛撲而來,和泉明反射性地再次接住,不讓她摔到地上;不過這次的飛撲力道有點大,一點也不像是不小心跌倒一樣,直到猛力的撞進他的懷裡之後那個人才勉強停了下來。

  在那瞬間,和泉明頓時感覺到了夢想……不對,是感覺到了胸前被一團飽滿又有富有彈性的物體給狠狠壓迫的窒息感,意識好似空白了一瞬,隨後他趕緊回過神來,拋開剛剛好似見到天堂的舒爽,把那道身影拉開扶正,連手電筒都不照,他便無奈地說著。

  「……就說先停一下了,拉菲爾。妳剛剛那力道摔到地上可不是小事啊……」

  「欸嘿嘿……不小心發呆了下,和泉同學沒什麼事吧?」輕柔又帶點笑意的聲音響起,果然如他所想,那人的確是拉斐爾不錯。

  至於為什麼他不看就知道是誰?

  畢竟帶球撞人這回事,這群人之中好像也只有拉菲爾做得到啊……

  ——停!正經,不要污!

  「好好看路啊,下次我可不一定能接得住妳。至於我嘛……我是沒事啦,畢竟有緩衝——咳咳!沒事,我什麼都沒說,來,我們繼續走吧! 」

  生硬的中斷話題,若無其事地開始帶路,雖然心跳還有些七上八下的,但既然其他人都沒有發出意見,他也樂得故作一本正經的繼續往前走。

  沒過多久,眼前的路越來越寬,也逐漸變得好走了起來;這一路上依然沒有人用閒聊來緩解氣氛,只是從剛剛開始就有細碎的交談聲從後方響起,應該是有誰在說著悄悄話,和泉明也沒有多做在意。

  照著記憶中的景象再繞過一個小彎,先是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地面,再向前小跑了幾步後,和泉明站在一個小坑洞前轉身面對緩緩走來的少女們。

  「這裡有個小石頭,照理來說就算踩到也不會跌倒的,不過為防萬一,我還是先在這裡為妳們提個醒,要是妳這也能跌倒,我也——」

  「嗚喔喔喔喔喔喔——!」

  忽然,一道身影在他說話的時候竟帶著勢不可擋的姿態朝他沖了過來,而後在那個坑洞的一公尺前便如同大鵬展翅般地凌空躍起,身子向前猛撲,口中喊著非常刻意的叫喚。

  「哎呀,我不小心滑倒啦~」

  「——會讓妳得逞嗎!」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和泉明將雙手向前一伸,就像一位守門員般極其準確地擒住了像足球一樣朝他飛射而來的一顆頭,然後把那顆頭毫不客氣地,捏在手裡用力的搓揉著。

  「喲,薩塔尼婭……告訴我,妳是來找死的嗎?這麼故意的摔倒是想幹嘛?想用頭把這坑填滿嗎?還想被我埋進土裡,明年秋天就可以收穫一堆的妳是嗎?蛤?」

  比這陰暗更為陰暗、比這死寂更為死寂的聲調響起,即使視線昏暗不清,和泉明的那雙眼依然閃爍著銳利的危險感,瞪視著掙扎中的薩塔尼婭。

  「我才不會從土裡長出來啊!——不,我不是要說這個……是拉菲說的啦、是她讓我過來摔倒的啊啊啊啊啊啊——我都坦承了為什麼要捏得更大力啦!我的頭又要爆炸了啊~」

  「不管怎麼說,作死的依然是妳啊,這是懲罰!」惡狠狠地教訓著她,和泉明突然轉頭朝看好戲中的拉菲爾和善地笑了笑;明明是在黑暗中,他的鏡片卻閃過一道明亮的光芒。

  「拉菲爾,妳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是要我交代遺言嗎……生氣的和泉同學好可怕啊!

  拉菲爾抽了抽嘴角,思維電轉之間,她驀地乾笑著對和泉明道。

  「……那、那個,煙花大會快開始囉?不繼續走嗎?」

  ▲△▲

  被拉菲爾這麼一說,和泉明也沒心思繼續教訓這兩逗貨,帶著一群人直接走上觀景台。

  挪開被他刻意用木板擋住路口的障礙,幾人方一走出樹林,視野便瞬間開闊起來,眼前一亮,映入瞳孔中的是——

  一片浩瀚無垠、星光燦爛的夜空,靜靜地橫亘於天際。

  好似所有夜景都被聚集在這裡一般,舞台的聚光燈全都注目著這個地方;只要抬頭,那就是一片令人讚嘆的夜景;只要伸手,點點星沙便從指縫中流下。

  而且不只夜景,因為是在半山腰上,從這裡往下一看,便可看見足立區那片燈火通明的繁華勝景,電子的星光落在地面比起天上的繁星美得不分秋毫;自然與人造的美景於此地交織在一起,只是站在崖上眺望,就好像自己被整個世界包圍一般,宏偉的感動從心中油然而生。

  「好漂亮啊……」

  「嗯,真的很美呢……」

  「嘛,是不錯啦……」

  「嗚啊……好厲害啊……」

  「……漂亮是漂亮,但是大家,不要離懸崖那麼近喔?注意安全。」

  加藤惠這一聲叮嚀,讓所有人定睛一看,便發現懸崖邊雖說有個護欄,但那木質欄杆早已破舊到仿佛一推就倒一般,連忙齊齊向後退了幾步,打消等等靠在欄杆上欣賞煙花的念頭。

  這時,和泉明的吆喝聲從後方傳來。

  「……別傻站在那了!我已經鋪好野餐布了,都過來坐吧!」

  她們走近一瞧,卻看到和泉明不知何時坐在了一層淡藍色的野餐布上,上頭還擺著一些小吃和飲料。

  「……你哪來這些東西啊?」珈百璃面色奇怪的問。

  小吃那些還好說,畢竟她們手上也有一些從祭典中買來的吃食,雖然和泉明買的數量比她們還多了好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過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他有拿著野餐布之類的東西啊?那個墊子是從哪裡掏出來的?四次元口袋嗎?

  和泉明則是略帶自豪的回答。

  「嘿嘿,這是我下午來這邊的時候就先放好的,一是怕妳們站著看煙花不舒服,又因為浴衣的關係沒辦法隨便坐下;二也是怕有人也會來這個地方,所以先鋪好算是占位子吧!……嗯?怎麼了,幹嘛這樣看我?」

  話還沒說完,所有人卻都在用佩服和驚訝的表情看著他,和泉明不由得抓了抓後腦勺,莫名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只是覺得和泉同學真是厲害啊……什麼的。」薇奈特好心地代替大家說出了心裡話。

  隨後眾少女便走到墊子上,脫下木屐,收攏下擺,或優美或隨便的坐了下來。

  位置是這樣的。

  薇奈特、珈百璃、薩塔尼婭、拉菲爾、和泉明、加藤惠。

  順帶一提,原本薩塔尼婭是想坐在和泉明旁邊的,卻被拉菲爾拉過去說了一陣悄悄話後,才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換了位置。

  ——雖然不知道她們兩個說了什麼,不過和泉明也沒有在意,離煙花盛放開始只剩數分鐘,他得趕快和紗霧進行視頻連接。

  「……來,明君,請用茶。」

  隨手接過旁邊加藤惠遞來的熱茶,和泉明道謝後淺啜一口,拿出手機便開始搗鼓著,對紗霧發起視頻連請求。

  「……明君,這個糰子給你吃吧,我有點吃不下了。」

  很自然地接過加藤惠給他的一串糯米糰子,和泉明隨便咬了一口,這時,視頻終於連接開始了。

  手機螢幕猛地亮起,畫面一變,出現在上面的,是妹妹房間的一角;還有占據了螢幕中間大半位置,理應是他妹妹和泉紗霧的——一個帶著奇怪面具,穿著綠色立領運動服,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的怪人。

  ……嗯?什麼鬼?

  「……紗霧……妳幹嘛在家也要那副裝扮啊……」

  和泉明無語的吐槽出聲。

  「因、因為……哥哥是和朋友出去玩的吧?我不想被看見真面目,所以就……」

  經過變聲器變換得難以辨識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螢幕上的面具怪人有些慌亂的揮著手,隨後端正起身子,裝出一副要講正事一樣的態度後,像是在確認和泉明身邊有沒有人似的左右看了看。

  「咳嗯,在說正事之前……那個,哥哥……你現在在哪裡?旁邊有什麼人呢?」

  ……女朋友查崗啊妳?

  和泉明略為無言,反正也不是什麼要隱瞞的事情,他正好順便把他的朋友們介紹給紗霧,打著這種想法正要開口回話的時候,一隻淡粉色的手帕突然從旁竄出,輕輕擦了擦他的嘴角,隨之而來的還有那道熟悉的清淡嗓音。

  「……明君,你的嘴角沾到東西了喔?」

  「……喔、喔!謝謝……」

  和泉明不由得把屏幕從眼前拉開,讓加藤惠的動作更順遂些,這時,旁邊聽到他的說話聲和那奇怪動靜的四人組同樣也湊了過來,幾個人頓時聚集在他的身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螢幕中的怪人。

  畫面中,那怪人莫名其妙地僵住了。

  接下來,好似濃濃的黑氣突然從她身後滾滾冒出一樣,即便聲音經過變化,但那其中的沉重和龐大的殺意卻依然清晰地傳進和泉明的耳里,像是命根子被綠巨人掐在手裡一樣,嚇得他渾身一抖。

  「呵、呵呵,哥哥……你這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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