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正義的飛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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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常木耀一推開門,忐忑地往保健室裡面看去的瞬間,臉上的表情馬上就從惶惶不安變成了驚愕莫名。

  這時候問題就來了:請問她看到了什麼場景呢?

  ——某位纏著半身的紗布和全身的龜甲縛,頭上還頂著一個綁得歪七扭八的貓耳的少年,正滿臉淫蕩的笑著並扭動身體朝一旁呆站的少女撲了過去。

  保健室的門在下一秒便被用力撞開。

  「給我去死吧!變態!」

  「噗哈——」

  反射性地,真的只是反射性地,常木耀以最快的速度飛身就是一腳,朝那個襲擊女生的變態踢了過去,讓他發出慘叫聲的同時倒向了保健室的床鋪。

  從進門到攻擊的時長不到三秒,她甚至連那名變態的長相都沒看清,只是視線在分析出自己看見的是犯罪現場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身體在神經元光速的命令下,便毫不猶豫地把那名變態給踢到床上,並將像是為此而發愣的少女護在身後。

  「你是哪個班的,光天化日之下想在保健室里幹什麼啊!想被退學嗎?!」

  義正嚴詞的大喝一聲,卻沒有讓嫌犯回答的想法,常木耀回頭正要邊安慰一下『受害』的女學生,邊問問她是否有被這名變態做了什麼之時,向後一看,卻看見了一張還算熟悉的面龐。

  「誒……小、小惠?」

  「嗯,是我喔,妳好。」加藤惠平淡的點點頭,不過從她不自然的語調上和微微抽蓄的嘴角中卻可以看出,她現在的心情好像不怎麼淡定。

  ……有點想笑,又有點擔心明君有沒有事……不過還是想笑的心情占上風了啊……

  忍住內心的笑意,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常木耀打了招呼。

  「常木同學領完獎了嗎?是來關心明君的吧?」

  「啊、啊……是這樣沒錯……」發愣中的常木耀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但她現在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不是……那個,小惠……為什麼,妳會在保健室里被襲擊呢?」

  「襲擊?什麼襲擊?」加藤惠疑惑的一歪頭,儘量讓自己顯得懵懂無知,「這裡只有我和明君啊?哪有誰會襲擊我?」

  「只有妳和,明君……?」常木耀喃喃復誦著,僵化的腦袋飛速運轉,「這間保健室里,只有妳和明,那這麼說的話……」

  隨即,她大驚失色地看向倒在床鋪上一動不動的『變態』屍體,不可置信的驚叫出聲。

  「難道我剛剛踢飛的是明嗎?!」

  「妳現在才知道啊!?」

  屍體——不好意思,是和泉明——憤怒地拍床而起,惡狠狠地瞪向一臉懵逼的常木耀,「一見面二話不說就把人踢飛是怎樣?咱們友誼的小船就被妳這一腳踢翻了,拜託學會動腦子好嗎妳這猩猩女!」

  「說誰是猩猩女啊!誰叫你一副變態強襲民女的樣子……」被他怒目而視的常木耀也不甘示弱,長期的相處模式讓她反射性地挑起眉頭,正準備插腰昂首回嘴過去之時,眼神卻不小心掃到他身上那纏了半邊的紗布。

  「這……」剛要說出口的挑釁戛然而止,愧疚的心緒驀地翻湧起來,操場上發生過的一幕幕再次倒映於眼前,如鏈般鎖緊了她的心臟,令她呼吸有些困難。

  最後,她只能勉強自己露出苦澀的淺笑,像是自嘲一樣的勾起嘴角,渾身飛揚的氣勢也沉寂下來,低著頭默然不語。

  見她突然一副消沉的樣子,對此心知肚明的和泉明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的責怪和挑釁表情卻是一點都沒變。

  「怎麼了,無話可說嗎?所以我就說妳這人啊,幹啥都不行,二次傷害倒是玩的挺六的嘛?」

  「對、對不起……」那副表情和那句話都如針般狠狠地刺進了她的心房,緊咬住下唇,如今連那抹苦笑都維持不住了,常木耀只能攥住拳頭,勉強擠出一絲痛苦的聲音。

  但和泉明的語氣卻沒有因此軟化,反而變得更加咄咄逼人。

  「對不起?向什麼事情對不起?妳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妳現在只說對不起我怎麼知道妳是對哪件事情說對不起啊?」挑了挑眉,他走到了常木耀面前,高出一顆頭的身影毫不客氣的俯視著她。

  「除此之外,妳應該還有別的話能說的吧?」

  渾身微微顫抖,被壓迫的少女用力搖著頭沒有應答,只是在不斷輕聲念著「對不起」這三個字,頹靡的瀏海遮蓋住她的雙眼,像是烏雲遮住了天空。

  「是要重複幾次啊?妳要是只會說對不起,那我就沒什麼好跟妳說的囉?」挑了挑眉,和泉明無所謂的聳聳肩,像是正在賭氣一樣的繞過她往門外走去,「反正所有事情都是我自作自受嘛!都是我太自以為是,只是受點小傷就在那邊鬧脾氣,還要讓人來關心我,怎麼,是不是覺得我很玻璃心啊?

  所以妳也不用跟我說什麼對不起啦——因為妳什麼錯都沒有犯不是嗎?從頭到尾,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吧? 」

  嗤笑一聲,他頭也不回的道。

  「對不起,我真不該保護妳。」

  仿佛心灰意冷的話語截斷了空氣,常木耀的呼吸猛的頓了一下,不斷的道歉聲也停了下來,指甲像是要將皮膚給劃破一般的用力刺向掌心。

  邁開步伐,和泉明不顧她的反應,逕自握住了保健室的門把,正要推門而出。

  然後不出他所料,身後傳來衣角被用力拽住的感覺,他淡淡的撇頭向後看。

  常木耀緊緊地捏著他的衣角,低頭顫抖,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卻能看出她的悲傷。

  ……啪。

  一滴淚水,忽地落在了保健室的地面上。

  隨後是兩滴、三滴、四滴……淚水猶如漸大的雨勢,逐漸染濕了乾燥的地面。

  外頭,風和日麗,夕照如畫。

  常木耀抬起通紅的眼睛,與和泉明四目相對著,儘管眼神閃爍,儘管淚水模糊了視線,儘管愧疚感折磨著她的喉嚨,發出苦澀的嘶啞,但她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強撐著堅定的表情,不依不饒的停下他的腳步。

  「明……」

  聲音宛若哭喊,那是在偽裝的面具下真實的情感,脆弱得讓人不敢相信。

  「對不起……我差點搞砸了我們的比賽……」

  平日明亮的笑容隱沒不見,好似夕陽的餘暉也被層層掩蓋般,淚水之上,是一片厚重的積雨雲。

  「對不起……我辜負了我們之前的練習……」

  懺悔的話語一聲聲的道出,她光是為了不讓表情崩潰,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對不起……我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衣角已經被她抓到皺起,她卻像完全沒有發覺似地,只是抬頭直視和泉明的雙眼,挺起胸膛,任由淚水在臉上縱橫出落地的軌跡。

  「對不起……我在讓你受傷之後還不由分說地踢了你……」

  為了緩解這份愧疚的心情,為了不讓眼前的他就這樣離去,常木耀不遺餘力,用最丟臉的方式,向他不斷的哭訴著。

  「對不起……」

  「——好了,到此為止!」

  突然,一道聲音像是要停下她的淚水般響起,常木耀梨花帶雨的臉龐微僵,愣愣地看著大喝出聲的那個人。

  「明……?」

  正式和泉明在她即將說出下一個對不起之前,阻止了她。

  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和泉明表情嚴肅的說著。

  「妳的道歉我收到了,然後我也原諒妳了,所以崽啊,別哭了,咱們去吃點好吃的吧?」

  她張大了嘴,連哭都忘記繼續哭了,就這樣一臉懵逼的瞪著他看。

  「啥?」

  「傻孩子,智商連同眼淚一起流掉了嗎?看來妳以後只能當個花瓶或者熱兵器了啊……」憐憫的搖了搖頭,和泉明輕笑道,「我的意思是說,既然妳都道歉了,那我就原諒妳吧;而我原諒了妳,那就代表這件事兒就到這裡結束,別再去想它了——再想它也不會變成妳男朋友好嗎?」

  「可,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拍了拍欲言又止的她的肩,和泉明微彎身子,平視起她的雙眼,「老實說妳哭的這麼慘我也有點嚇到,畢竟除了照鏡子被自己帥哭的時候以外我還沒看過那麼多眼淚呢……但,有些事情是妳誤會了喔。」

  「第一,最後是我們贏了,所以妳既沒搞砸比賽,也沒有辜負我們的練習;第二,為了保護妳而受傷,我無怨無悔,根本不需要妳來道歉,妳越道歉我越覺得這身傷不值得;第三,妳最後踢的這一腳,其實……挺爽的……本來我還想跟妳道個謝呢,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滿臉認真的說完這些話,和泉明直起身,趁著她雙頰微紅髮著呆的時候,用沾滿塵土的運動服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

  「最後,如果妳還當我們是搭檔的話,就應該把獎牌拿出來,讓我一起高興高興啊!」

  嘻嘻笑著,和泉明朝她攤開了手。

  仿佛是要將烏雲給擊潰開來般的笑著,常木耀呆呆地看著他,剛停下來的眼淚又有復發的趨勢。

  見狀,和泉明不由得皺起眉頭,捏著下巴思索。

  「奇怪……我當初跌倒的時候應該沒讓她摔到腦袋啊?為什麼到現在還是一副腦子被門夾的樣子?或者她的智商終於要回歸那手感挺好的身體裡,成為從C到D的養分了嗎……」

  他本來是打算用這種話來激起她的對抗意識,讓她再次活蹦亂跳的跟他鬥起嘴來,別再這副失了魂的樣子,就算是沉浸在感動的餘韻之中那也太久了;卻沒想到她還是一言不發地沉默著,臉卻越來越紅,隨即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般的點了點頭,接著朝他向前一步。

  「喂,等等,妳想做什麼……」

  緊跟著慌忙後退的和泉明,常木耀將雙手直直伸向他,並且像是掛在他身上一樣環住了他的脖頸,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只剩十五公分不到,兩人的呼吸近乎糾纏在一起。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和泉明也不禁滿臉通紅,紳士本能雖然沒有將她馬上推開,但頭卻不由自主地一直向後仰,避開她那讓人心跳加速的吐氣。

  「喂喂喂喂,耀!常木耀!聽到了沒啊!妳是在夢遊嗎?睡妳大爺的快起來嗨啊!不不不不不不……妳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說話啊——我知道妳現在的心情很激動,但這也不是妳想強吻我的理由啊!這發展觀眾朋友都覺得莫名奇妙啊!」

  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常木耀輕輕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目光濕潤的看著他,眼裡不斷傳達出的情感像是要將他完全融化一般,眼神中除了他裝不下任何一粒沙子;踮起了腳步,她緩慢而無法停止的接近他的臉龐。

  誘人的雙眼細細眯起,臉頰發燙的像是要燒起來一般,心跳聲大到幾乎能傳進耳里——即便如此,常木耀依然微張著粉嫩的嘴唇,並在他退無可退的時候,輕柔而深深的吻了上去。

  「唔……」

  和泉明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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