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的夢想、她的信念、她的意志
「後……宮？」紗霧愣了半晌，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和泉明。
「很不切實際的想法是吧？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和泉明苦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畢竟當初發覺到自己被那麼多人喜歡，甚至在陰錯陽差之下和加藤告白，被她允許攻略其他女生的時候，我是真的想達成後宮結局，讓大家都能在一個家裡幸福開心的生活在一起，不管會遇到什麼困難或阻礙，我都願意去傾盡全力的克服。」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啊……」紗霧嘆了口氣，像成熟的小大人一樣搖了搖頭，隨後又有些驚奇看向他，「……等等，惠姊姊允許？！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嗎？還有，告白又是怎樣？」
「咳嗯，這其中是有很複雜的原因的，說來話長啊……」和泉明尷尬的移開視線，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就長話短說！」紗霧不滿的嘟起嘴，推開了和泉明，粉嫩的雙頰上殘留一點霞紅，雙眼猶有哭泣過的痕跡，此刻卻沒有多少悲傷。
甚至像是燃起了信念一般，小小的眉頭充滿著堅定，那份毫不退讓的意志讓和泉明略為驚愕，有種跟不上她情緒變化的感覺。
……不過，沒有傷心就好。
紗霧讓和泉明繼續在地板上正坐，自己則是跳上了床，從床頭的娃娃堆中抱起一個小熊玩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說吧，時間有限，我肚子餓了。」
……既然時間有限，那妳幹嘛還一下讓我正坐，一下又自己跳上床一副做好聆聽演講的準備？不是要我長話短說的嗎？
和泉明有些無語，轉頭看向被他們喝斥過後就沒再說話的宗雅，感覺兩人談話一直把她撇在一旁有點不好意思。
「宗雅，妳不表達點意見？」
從自己的筆電螢幕上抬起視線，宗雅停下在鍵盤上敲打的手指，歪頭疑惑。
「什麼意見？你們說你們的就好，不用理我，我正好趁這個時候忙正事呢。」
喂喂喂，這真的是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抓到交女朋友之後引發的修羅場嗎？妳這是破壞本來嚴肅緊張的氣氛妳知道嗎？
「正事？小說的事情嗎？我記得……妳最近好像出了一本超棒的小說吧？妳正在寫第二集？」
宗雅將頭埋回螢幕前，邊重新打起了字，邊不緊不慢的回答。
「你說『世界上最棒的妹妹』那本嗎？不是喔，我現在在寫的不是那本，而是準備用來震驚世人的長篇小說。」
和泉明嘴角一抽：「……震驚世人？」
宗雅滿懷驕傲地揚起頭。
「沒錯！雖然『世界上最棒的妹妹』已經非常好看了，但我現在寫的這本，可是連妖精老師和村征老師都忍不住甘拜下風，一直纏著我更新的超級大作啊！」
和泉明還記得，妖精老師和村征老師都是宗雅的作家朋友，時常來家裡玩，並且對宗雅抱持著某種程度上來說十分劇烈的情感……雖然總覺得她們的性格有點問題，不過毫無疑問，兩人都是業界出名的輕小說作家，既然連她們都甘拜下風了，那就代表宗雅的新作或許真的好到了那種地步。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既然這樣，那書名呢？」
有些時候，從書名就能看出一部作品的好壞，和泉明也有點期待這貌似未來霸權預定的作品到底是什麼名字。
卻沒想到宗雅扳著手指，露出為難的神色。
「因為好書名太多了，我現在都還沒決定好要選哪個呢……像《為這美好的日常獻上歡笑吧》啊、《果然，我與妹妹與哥哥的青春戀愛喜劇一定搞錯了什麼》啊、《進擊的妹妹》啊、《妹妹城的卡巴內利》啊、《妹妹王冠》之類的……很難選擇啊！」
「……」
和泉明一陣無語。
先不說前面某個一看就知道是本很常斷更的撲街小說名字，後面那三個雖然有一種濃濃的霸權預感，但妳確定這和妳寫的小說內容相符嗎？妳ＴＭ到底想寫怎麼樣的小說？
在一個滿是卡巴內利的城裡面，出現了一個能變成巨人還可以使用虛空武器的妹妹，為了拯救哥哥而踏上屠神滅佛的道路的故事嗎？
這要是能賣得出去我頭摘下來給妳當球踢！
「……呵呵，書名都不錯，妳加油吧！」
最後和泉明還是乾笑幾聲不再理她，轉頭望向紗霧。
……糟糕，感覺很生氣的樣子。
想想也是正常，畢竟人家都已經準備聽他娓娓道來了，他卻把她放在一邊自顧自的找其他人說話，這要是不生氣才怪。
雖然有種這氣氛跑得越來越偏，完全沒有之前那種悲傷逆流成河的感覺，但和泉明還是正經起臉色，開始煞有其事地述說自己從遇到薩塔尼婭開始到在那家貓娘咖啡廳轉變想法的種種。
……主要是再不說，他怕被紗霧拿玩偶往臉上用力地拍下去。
「……所以現在，妳哥我的處境可是很複雜的，雖然有女朋友，但又和其他女生的關係不清不楚、藕斷絲連，為了不讓她們傷心，就只能將感情的事情放到一邊，盡力去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了啊……所以就算最後不是我陪在妳們身邊，只要妳們能獲得幸福的結局，我就滿意了。」
說完，和泉明感嘆一聲，仰頭望向天花板，頗有一種英雄無奈的蕭瑟感。
紗霧卻一臉鄙視的瞪著他。
「別說的那麼好聽，這不就是人渣嗎？有了惠姊姊還劈腿，比輕小說男主還渣的人渣，人渣哥哥。」
「人渣說得太多次了啊！」和泉明痛心的捂著胸口，眼角泛淚。
「這是事實！最重要的是，你竟然還想著要奉獻自己完成其他人的幸福結局什麼的……笨蛋！變態！色狼！雜魚小說男主！德國骨科！最差勁了！」
「這評價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沒有在意他的吐槽，紗霧毫不留情地罵著，海藍色的雙眼中卻沒有多少怒意，反而還藏著深深的悲傷。
「就算你說你愛著所有人，就算你說想創造所有人都能滿意的結局、就算自己不在其中也沒關係……但你有想過嗎？大家想要的，就是有哥哥你在其中的結局啊！沒有你在的話，那種結局誰都不會接受的。」
她靜靜地搖頭。
「至少……我是絕對不要哥哥離開我身邊的。」
抬起眼眸，嬌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頰間霞渲，她卻毫不閃躲地直視著和泉明。
「明明說過會守護我的世界、明明說過會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明明說過要成為一輩子的家人、明明說過要陪我去看每一年的煙花、明明說過那麼多讓人忍不住幸福的笑起來的話……」
眼眶漸漸泛紅，她卻忍住了讓水霧凝結成水珠落下的衝動，輕聲地說著。
「那就不要說什麼……自己不在也沒關係的話啊……」
小手緊緊握住和泉明送給她的小熊布偶，過去的種種如幻燈片般閃過她的腦海——從父母離異、搬到這個家、被他亂寫一般的小說感動到開始；重新組成的家庭因事故被破壞、將崩潰的自己鎖進房間裡的時候，被他日復一日的默默照顧感激到開始；打開了緊閉的心門，允許他踏足進來，自己的世界因此多了不同色彩的時候開始……
最後一幕，定格在他始終溺愛著自己的目光，傻傻笑著的畫面。
或許，從為那副笑容而感到開心的時候開始，和泉紗霧就有所改變了吧？
變得……喜歡上那個人了。
「哥哥的想法……哥哥的決定……哥哥想要讓大家都幸福的愛什麼的……說實話，我都不懂啊……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我都不懂啊！」
長發劇烈晃動著，晶瑩的淚水終於順著重力滑落臉龐，在床單上染出一滴滴黯沉的圖樣。
貝齒緊咬，她垂下頭，控制不住情緒的低吼著。
「我只知道我喜歡哥哥啊！最喜歡了！超喜歡的！喜歡到想成為你的新娘啊！喜歡到想和你成為永遠不會分開的家人啊！」
「丟臉又怎樣！害羞又怎樣！或許要當個壞女人從惠姊姊手中搶走哥哥又怎樣！我就是想跟哥哥在一起啊！」
從脖子蔓延至耳根的紅潮，在紗霧白皙的皮膚上特別明顯，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一副很丟臉的模樣——眼淚流得滿臉都是、雙眼紅的跟兔子一樣、或許還流出鼻水了——要是平常的自己，估計早就害羞得不敢見人了吧？就算哥哥姊姊在也會躲進棉被裡面不出來的吧？
但現在，不能躲！不能逃！
逃了，哥哥可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逃了，自己可能就不再有勇氣說了。
逃了……自己的夢想，就再也實現不了了。
要成為喜歡的人的新娘的夢想。
想永遠待在那份笑容下的夢想。
就算顫抖著再厲害也好、就算被哥哥姐姐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也好、就算眼淚不聽使喚的滾滾而下也好……
只有那份夢想，不能放棄。
「所以……」
忽然，紗霧跳下了床，默默地邁開腳步，方才失控的情緒好似幻覺一般，風平浪靜了下來。
略顯凌亂的長髮蓋住她的表情，和泉明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她走到門邊，纖細的手腳不明顯的顫抖，卻帶著毫不動搖的意志。
幼小的少女緩緩地打開門，面朝著走廊，背對著兩人的柔弱身影，竟有種完全相反的堅強。
「我……不會放棄的。」
在兩人的目光下，踏出了一腳，越過了門框。
來到門外。
「惠姊姊也好、薩塔醬也好、就算有再多人喜歡哥哥，那又怎麼樣……」
雙腿顫顫，她一步一步的，走在走廊上，扶著牆壁，淚水沿著腳步滴落在木質地板，卻不曾猶豫、不曾退後，懷揣著強大的意志，走下樓梯。
和泉明和宗雅連忙追了出來，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愕然看著紗霧艱難地邁出顫抖的步伐，一步不停地，到達玄關前。
「我只是想……完成我的夢想而已。」
在玄關前停下，紗霧身子一晃，雙腿發軟，連忙扶住樓梯扶手不讓自已摔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但是……做不到啊。
身體不受控制。
意識到了極限。
恐懼不停尖嘯。
淚水不斷流下。
沒辦法……再向前一步了。
……或許，就只能到這裡了。
再向前的話，就會想起當初父親離開自己、母親遭遇事故的傷痛回憶。
這就是她的極限了。
可是……
可是啊……
……不能，認輸啊……
不能在這裡就認輸了啊……
哪怕遍體麟傷也好。
哪怕全身無力也好。
哪怕要爬著向前也好。
哪怕一步一扯地把自己扯向彼岸，路途當中倒刺刮傷自己也好。
她都絕不會動搖。
喜歡那個人的想法，一刻都不曾動搖過。
甚至強行撐起無力的雙腿，讓自己再次踏出了一步。
「……這就是，我的意志。」
重新直起彎曲的膝蓋，紗霧放開了樓梯扶手，在玄關處轉過頭。
臉上涕泗橫流，淚水鼻水什麼的胡亂流進嘴巴，鼻子和眼睛十分狼狽的紅著，就像剛用力哭過的小孩子一樣；儘管如此，她也依然扯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潔白的牙齒亮出一抹閃光，小小的酒窩點綴在臉頰上，被淚水掩蓋。
「哥哥，你看到了嗎？」
我……不會放棄的喔。
你，就是我唯一的結局。
因為我也，愛著你呢。
「很不切實際的想法是吧？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和泉明苦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畢竟當初發覺到自己被那麼多人喜歡，甚至在陰錯陽差之下和加藤告白，被她允許攻略其他女生的時候，我是真的想達成後宮結局，讓大家都能在一個家裡幸福開心的生活在一起，不管會遇到什麼困難或阻礙，我都願意去傾盡全力的克服。」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啊……」紗霧嘆了口氣，像成熟的小大人一樣搖了搖頭，隨後又有些驚奇看向他，「……等等，惠姊姊允許？！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嗎？還有，告白又是怎樣？」
「咳嗯，這其中是有很複雜的原因的，說來話長啊……」和泉明尷尬的移開視線，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就長話短說！」紗霧不滿的嘟起嘴，推開了和泉明，粉嫩的雙頰上殘留一點霞紅，雙眼猶有哭泣過的痕跡，此刻卻沒有多少悲傷。
甚至像是燃起了信念一般，小小的眉頭充滿著堅定，那份毫不退讓的意志讓和泉明略為驚愕，有種跟不上她情緒變化的感覺。
……不過，沒有傷心就好。
紗霧讓和泉明繼續在地板上正坐，自己則是跳上了床，從床頭的娃娃堆中抱起一個小熊玩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說吧，時間有限，我肚子餓了。」
……既然時間有限，那妳幹嘛還一下讓我正坐，一下又自己跳上床一副做好聆聽演講的準備？不是要我長話短說的嗎？
和泉明有些無語，轉頭看向被他們喝斥過後就沒再說話的宗雅，感覺兩人談話一直把她撇在一旁有點不好意思。
「宗雅，妳不表達點意見？」
從自己的筆電螢幕上抬起視線，宗雅停下在鍵盤上敲打的手指，歪頭疑惑。
「什麼意見？你們說你們的就好，不用理我，我正好趁這個時候忙正事呢。」
喂喂喂，這真的是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抓到交女朋友之後引發的修羅場嗎？妳這是破壞本來嚴肅緊張的氣氛妳知道嗎？
「正事？小說的事情嗎？我記得……妳最近好像出了一本超棒的小說吧？妳正在寫第二集？」
宗雅將頭埋回螢幕前，邊重新打起了字，邊不緊不慢的回答。
「你說『世界上最棒的妹妹』那本嗎？不是喔，我現在在寫的不是那本，而是準備用來震驚世人的長篇小說。」
和泉明嘴角一抽：「……震驚世人？」
宗雅滿懷驕傲地揚起頭。
「沒錯！雖然『世界上最棒的妹妹』已經非常好看了，但我現在寫的這本，可是連妖精老師和村征老師都忍不住甘拜下風，一直纏著我更新的超級大作啊！」
和泉明還記得，妖精老師和村征老師都是宗雅的作家朋友，時常來家裡玩，並且對宗雅抱持著某種程度上來說十分劇烈的情感……雖然總覺得她們的性格有點問題，不過毫無疑問，兩人都是業界出名的輕小說作家，既然連她們都甘拜下風了，那就代表宗雅的新作或許真的好到了那種地步。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既然這樣，那書名呢？」
有些時候，從書名就能看出一部作品的好壞，和泉明也有點期待這貌似未來霸權預定的作品到底是什麼名字。
卻沒想到宗雅扳著手指，露出為難的神色。
「因為好書名太多了，我現在都還沒決定好要選哪個呢……像《為這美好的日常獻上歡笑吧》啊、《果然，我與妹妹與哥哥的青春戀愛喜劇一定搞錯了什麼》啊、《進擊的妹妹》啊、《妹妹城的卡巴內利》啊、《妹妹王冠》之類的……很難選擇啊！」
「……」
和泉明一陣無語。
先不說前面某個一看就知道是本很常斷更的撲街小說名字，後面那三個雖然有一種濃濃的霸權預感，但妳確定這和妳寫的小說內容相符嗎？妳ＴＭ到底想寫怎麼樣的小說？
在一個滿是卡巴內利的城裡面，出現了一個能變成巨人還可以使用虛空武器的妹妹，為了拯救哥哥而踏上屠神滅佛的道路的故事嗎？
這要是能賣得出去我頭摘下來給妳當球踢！
「……呵呵，書名都不錯，妳加油吧！」
最後和泉明還是乾笑幾聲不再理她，轉頭望向紗霧。
……糟糕，感覺很生氣的樣子。
想想也是正常，畢竟人家都已經準備聽他娓娓道來了，他卻把她放在一邊自顧自的找其他人說話，這要是不生氣才怪。
雖然有種這氣氛跑得越來越偏，完全沒有之前那種悲傷逆流成河的感覺，但和泉明還是正經起臉色，開始煞有其事地述說自己從遇到薩塔尼婭開始到在那家貓娘咖啡廳轉變想法的種種。
……主要是再不說，他怕被紗霧拿玩偶往臉上用力地拍下去。
「……所以現在，妳哥我的處境可是很複雜的，雖然有女朋友，但又和其他女生的關係不清不楚、藕斷絲連，為了不讓她們傷心，就只能將感情的事情放到一邊，盡力去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了啊……所以就算最後不是我陪在妳們身邊，只要妳們能獲得幸福的結局，我就滿意了。」
說完，和泉明感嘆一聲，仰頭望向天花板，頗有一種英雄無奈的蕭瑟感。
紗霧卻一臉鄙視的瞪著他。
「別說的那麼好聽，這不就是人渣嗎？有了惠姊姊還劈腿，比輕小說男主還渣的人渣，人渣哥哥。」
「人渣說得太多次了啊！」和泉明痛心的捂著胸口，眼角泛淚。
「這是事實！最重要的是，你竟然還想著要奉獻自己完成其他人的幸福結局什麼的……笨蛋！變態！色狼！雜魚小說男主！德國骨科！最差勁了！」
「這評價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沒有在意他的吐槽，紗霧毫不留情地罵著，海藍色的雙眼中卻沒有多少怒意，反而還藏著深深的悲傷。
「就算你說你愛著所有人，就算你說想創造所有人都能滿意的結局、就算自己不在其中也沒關係……但你有想過嗎？大家想要的，就是有哥哥你在其中的結局啊！沒有你在的話，那種結局誰都不會接受的。」
她靜靜地搖頭。
「至少……我是絕對不要哥哥離開我身邊的。」
抬起眼眸，嬌小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頰間霞渲，她卻毫不閃躲地直視著和泉明。
「明明說過會守護我的世界、明明說過會永遠陪在我的身邊、明明說過要成為一輩子的家人、明明說過要陪我去看每一年的煙花、明明說過那麼多讓人忍不住幸福的笑起來的話……」
眼眶漸漸泛紅，她卻忍住了讓水霧凝結成水珠落下的衝動，輕聲地說著。
「那就不要說什麼……自己不在也沒關係的話啊……」
小手緊緊握住和泉明送給她的小熊布偶，過去的種種如幻燈片般閃過她的腦海——從父母離異、搬到這個家、被他亂寫一般的小說感動到開始；重新組成的家庭因事故被破壞、將崩潰的自己鎖進房間裡的時候，被他日復一日的默默照顧感激到開始；打開了緊閉的心門，允許他踏足進來，自己的世界因此多了不同色彩的時候開始……
最後一幕，定格在他始終溺愛著自己的目光，傻傻笑著的畫面。
或許，從為那副笑容而感到開心的時候開始，和泉紗霧就有所改變了吧？
變得……喜歡上那個人了。
「哥哥的想法……哥哥的決定……哥哥想要讓大家都幸福的愛什麼的……說實話，我都不懂啊……那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我都不懂啊！」
長發劇烈晃動著，晶瑩的淚水終於順著重力滑落臉龐，在床單上染出一滴滴黯沉的圖樣。
貝齒緊咬，她垂下頭，控制不住情緒的低吼著。
「我只知道我喜歡哥哥啊！最喜歡了！超喜歡的！喜歡到想成為你的新娘啊！喜歡到想和你成為永遠不會分開的家人啊！」
「丟臉又怎樣！害羞又怎樣！或許要當個壞女人從惠姊姊手中搶走哥哥又怎樣！我就是想跟哥哥在一起啊！」
從脖子蔓延至耳根的紅潮，在紗霧白皙的皮膚上特別明顯，她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一副很丟臉的模樣——眼淚流得滿臉都是、雙眼紅的跟兔子一樣、或許還流出鼻水了——要是平常的自己，估計早就害羞得不敢見人了吧？就算哥哥姊姊在也會躲進棉被裡面不出來的吧？
但現在，不能躲！不能逃！
逃了，哥哥可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逃了，自己可能就不再有勇氣說了。
逃了……自己的夢想，就再也實現不了了。
要成為喜歡的人的新娘的夢想。
想永遠待在那份笑容下的夢想。
就算顫抖著再厲害也好、就算被哥哥姐姐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也好、就算眼淚不聽使喚的滾滾而下也好……
只有那份夢想，不能放棄。
「所以……」
忽然，紗霧跳下了床，默默地邁開腳步，方才失控的情緒好似幻覺一般，風平浪靜了下來。
略顯凌亂的長髮蓋住她的表情，和泉明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她走到門邊，纖細的手腳不明顯的顫抖，卻帶著毫不動搖的意志。
幼小的少女緩緩地打開門，面朝著走廊，背對著兩人的柔弱身影，竟有種完全相反的堅強。
「我……不會放棄的。」
在兩人的目光下，踏出了一腳，越過了門框。
來到門外。
「惠姊姊也好、薩塔醬也好、就算有再多人喜歡哥哥，那又怎麼樣……」
雙腿顫顫，她一步一步的，走在走廊上，扶著牆壁，淚水沿著腳步滴落在木質地板，卻不曾猶豫、不曾退後，懷揣著強大的意志，走下樓梯。
和泉明和宗雅連忙追了出來，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愕然看著紗霧艱難地邁出顫抖的步伐，一步不停地，到達玄關前。
「我只是想……完成我的夢想而已。」
在玄關前停下，紗霧身子一晃，雙腿發軟，連忙扶住樓梯扶手不讓自已摔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但是……做不到啊。
身體不受控制。
意識到了極限。
恐懼不停尖嘯。
淚水不斷流下。
沒辦法……再向前一步了。
……或許，就只能到這裡了。
再向前的話，就會想起當初父親離開自己、母親遭遇事故的傷痛回憶。
這就是她的極限了。
可是……
可是啊……
……不能，認輸啊……
不能在這裡就認輸了啊……
哪怕遍體麟傷也好。
哪怕全身無力也好。
哪怕要爬著向前也好。
哪怕一步一扯地把自己扯向彼岸，路途當中倒刺刮傷自己也好。
她都絕不會動搖。
喜歡那個人的想法，一刻都不曾動搖過。
甚至強行撐起無力的雙腿，讓自己再次踏出了一步。
「……這就是，我的意志。」
重新直起彎曲的膝蓋，紗霧放開了樓梯扶手，在玄關處轉過頭。
臉上涕泗橫流，淚水鼻水什麼的胡亂流進嘴巴，鼻子和眼睛十分狼狽的紅著，就像剛用力哭過的小孩子一樣；儘管如此，她也依然扯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潔白的牙齒亮出一抹閃光，小小的酒窩點綴在臉頰上，被淚水掩蓋。
「哥哥，你看到了嗎？」
我……不會放棄的喔。
你，就是我唯一的結局。
因為我也，愛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