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與自己的對話
商店街。
雪一直下。
空氣驟然變得潮濕，侵入骨隨的冷意默默地凝結血流，帶來從裡到外的嚴寒。
世界的外衣漸漸裹上了素白銀裝，刺骨的寒風尖銳呼嘯而過，行人盡皆低頭縮著脖子趕路，驟落的腳步聲像雪一樣靜的沉悶。
站在街邊一角，黑髮少年和白髮少女深深對視著，兩隻凍的僵硬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沾染點點水花，卻分不清是淚還是雪。
「請一直……讓我跟在身邊吧……」
說完這句話後，拉菲爾便輕輕放開了和泉明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抹了抹狼狽的臉，重整起優雅從容的笑容，她背著雙手，輕聲道。
「我想說的就這些了……那麼，明同學……你的回答呢？」
請你，做出選擇，不論是怎樣的結果，我都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仿佛在如此呢喃著一般，拉菲爾靜靜地望著和泉明，口中呼出的白煙轉瞬即逝，一張俏白的臉頰在冬天的風中顯得略為孤冷。
和泉明吸著鼻水，一張臉上擺著非哭非笑的丟人表情，實在是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該做出反應才算正確。
想哭，卻哭不出來；想笑，卻難以笑開。
腦子一片空白，但心中，卻充滿著死灰復燃的溫暖。
滿滿的、濃厚的，宛如在天台上徜徉著午後微光的溫度，全身都好似泡在溫水一樣的舒適。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被救贖一般的感覺。
就算不願伸出手，依然會有人死命地拉著他的衣領，將他從深淵中帶到充滿光明的世界——他真的貪戀於這種懦弱。
自始至終，和泉明就只是個弱小的人類，即便來到另一個世界，弱小的本質卻從未改變。
在原本的世界中，他從未變得強大，因為沒有人需要他強大起來。
在這邊的世界中，他並未變得強大，因為還有人比他強大許多。
弱小的他，依舊弱小。
這雙孱弱的肩膀什麼都扛不起來。
就像在寒風中飄搖的一片落葉一般，只能順著世界的推力隨波逐流，直到化為一抔黃土之前，連一粒灰塵都無法拯救的弱小。
弱小的他，渴望救贖。
眼前的少女便是救贖他的強大。
不……不只是拉菲爾，宗雅、紗霧、加藤惠、薩塔尼婭、珈百璃她們，都在無形之間，化為支撐他邁著虛弱步伐的強大，是他至今為止能一直歡笑的理由。
弱小的他，想要變強。
因為曾經拯救過他的少女們，對自己懷抱著一份希望。
想要回應那份期待、想要為此付出甚至犧牲……以愛為藉口，和泉明自以為能夠走向回應所有人於幸福的結局。
然後弱小的他，果然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誰都不會傷心的結局，從他打算一個人受傷的時候，就已經不可能存在了。
那些少女們的感情始終連繫在他身上，若他悲傷，憂鬱便會傳染，最後誰都不會開心，誰都不會幸福。
這麼簡單的道理，直到看見落下的眼淚時，他才恍然發覺。
——是啊，他早已不是一個人了。
他的感情與選擇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了。
她們對他伸出的手，在緊緊握住之時，羈絆便已牢不可分的緊縛在一起，誰都無法逃離這漩渦。
不論做不做出選擇，只要他還背負著少女們的感情，那便會有人為此受到傷害。
便會有在風雪之中，孤單笑著的少女存在。
「……」
見到依然在凝望著他的拉菲爾，和泉明不禁用力捏緊拳頭，像是逃避似的低下頭顱，一張臉緊緊皺在了一起。
我該……怎麼做？
到底……要怎麼面對這份羈絆？
對我來說，最完美的解答，到底在哪裡啊……
腦海中，迷茫焦躁的聲音漩渦在盤旋。
呼吸急促，心臟好似被繩子用力綁住一般難受，頭痛的像是要從中裂成兩半一般。
這時，曾經的回憶片片從腦海中升起，如同倒旋的雪花一般，無數景象化為跑馬燈在眼前掠過。
一句話，悄悄從心底冒了出來，對他發出詢問。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與她們相遇，後悔在喜歡上她們之後，陷入這種地步。」
迷茫的看著眼前逐漸化白的地面，和泉明緩緩地搖頭。
（怎麼可能後悔啊……）
好似雪地上映出了她們的面龐一般，和泉明的眼神逐漸變化，迷茫褪去，有些溫柔，又有些愧疚。
（如果會後悔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糾結了啊……）
「不後悔的話，為什麼不接受她們的感情？為什麼不向所有人告白，開一個大大的後宮呢？這不是最棒的結局了嗎？」
和泉明譏諷的一笑。
（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先不說現代沒有錢卻想開後宮的可能性，光想那麼做就是個人渣了吧？難道你想讓我當人渣嗎？）
「你什麼時候有了你不是個人渣的錯覺？」
如此毫不做作的直白質問，讓和泉明噎了一下。
「你現在不就是個完全的人渣了嗎？不僅玩弄了那麼多女孩的感情，還想著一腳踢開不負責，你ＴＭ到底還想干出什麼破事？拋下她們和女朋友、妹妹一起過上幸福的人生？」
和自己的內心對話著，和泉明竟然生出了無話可說的感覺。
（不、不行嗎……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吧……）
「好你大爺！放你娘的狗屁！」
夭壽啦！內心話罵髒話了啦！誰家的內心話這麼粗俗了？ ！
啊……好像是我家的……
「先不說薇奈特和珈百璃，薩塔尼婭和拉菲爾不但對你抱持著超高的好感，還跟你親過摸過了，你就這麼拋下她們自己過上逍遙的未來？你還敢說你不是人渣？是啊，你的確不是人渣，你ＴＮＮＤ連渣都不如！」
（不……不是，你這怎麼罵人呢……）
「我罵連渣都不如的垃圾怎麼了？滾你娘的！」
誒誒誒過分了啊……
和泉明滿臉的欲哭無淚，卻停不下和自己內心言詞粗暴的對話。
一旁的拉菲爾盯著和泉明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不懂他為什麼要邊看著地面邊喃喃自語，像是完全忘記她還在這邊等他回答一樣。
這種狀態讓她有點擔心，卻又不敢擅自打擾他，只能乖乖站在他對面，靜靜地望著他。
與內心的對話依然在持續。
「你就直說你最想做什麼事吧，如果不考慮現實條件的話！別他娘的隱隱藏藏這不敢那不敢的，像個男人一樣說出你真正的願望啊！」
雪一直下。
空氣驟然變得潮濕，侵入骨隨的冷意默默地凝結血流，帶來從裡到外的嚴寒。
世界的外衣漸漸裹上了素白銀裝，刺骨的寒風尖銳呼嘯而過，行人盡皆低頭縮著脖子趕路，驟落的腳步聲像雪一樣靜的沉悶。
站在街邊一角，黑髮少年和白髮少女深深對視著，兩隻凍的僵硬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沾染點點水花，卻分不清是淚還是雪。
「請一直……讓我跟在身邊吧……」
說完這句話後，拉菲爾便輕輕放開了和泉明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抹了抹狼狽的臉，重整起優雅從容的笑容，她背著雙手，輕聲道。
「我想說的就這些了……那麼，明同學……你的回答呢？」
請你，做出選擇，不論是怎樣的結果，我都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仿佛在如此呢喃著一般，拉菲爾靜靜地望著和泉明，口中呼出的白煙轉瞬即逝，一張俏白的臉頰在冬天的風中顯得略為孤冷。
和泉明吸著鼻水，一張臉上擺著非哭非笑的丟人表情，實在是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該做出反應才算正確。
想哭，卻哭不出來；想笑，卻難以笑開。
腦子一片空白，但心中，卻充滿著死灰復燃的溫暖。
滿滿的、濃厚的，宛如在天台上徜徉著午後微光的溫度，全身都好似泡在溫水一樣的舒適。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被救贖一般的感覺。
就算不願伸出手，依然會有人死命地拉著他的衣領，將他從深淵中帶到充滿光明的世界——他真的貪戀於這種懦弱。
自始至終，和泉明就只是個弱小的人類，即便來到另一個世界，弱小的本質卻從未改變。
在原本的世界中，他從未變得強大，因為沒有人需要他強大起來。
在這邊的世界中，他並未變得強大，因為還有人比他強大許多。
弱小的他，依舊弱小。
這雙孱弱的肩膀什麼都扛不起來。
就像在寒風中飄搖的一片落葉一般，只能順著世界的推力隨波逐流，直到化為一抔黃土之前，連一粒灰塵都無法拯救的弱小。
弱小的他，渴望救贖。
眼前的少女便是救贖他的強大。
不……不只是拉菲爾，宗雅、紗霧、加藤惠、薩塔尼婭、珈百璃她們，都在無形之間，化為支撐他邁著虛弱步伐的強大，是他至今為止能一直歡笑的理由。
弱小的他，想要變強。
因為曾經拯救過他的少女們，對自己懷抱著一份希望。
想要回應那份期待、想要為此付出甚至犧牲……以愛為藉口，和泉明自以為能夠走向回應所有人於幸福的結局。
然後弱小的他，果然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誰都不會傷心的結局，從他打算一個人受傷的時候，就已經不可能存在了。
那些少女們的感情始終連繫在他身上，若他悲傷，憂鬱便會傳染，最後誰都不會開心，誰都不會幸福。
這麼簡單的道理，直到看見落下的眼淚時，他才恍然發覺。
——是啊，他早已不是一個人了。
他的感情與選擇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了。
她們對他伸出的手，在緊緊握住之時，羈絆便已牢不可分的緊縛在一起，誰都無法逃離這漩渦。
不論做不做出選擇，只要他還背負著少女們的感情，那便會有人為此受到傷害。
便會有在風雪之中，孤單笑著的少女存在。
「……」
見到依然在凝望著他的拉菲爾，和泉明不禁用力捏緊拳頭，像是逃避似的低下頭顱，一張臉緊緊皺在了一起。
我該……怎麼做？
到底……要怎麼面對這份羈絆？
對我來說，最完美的解答，到底在哪裡啊……
腦海中，迷茫焦躁的聲音漩渦在盤旋。
呼吸急促，心臟好似被繩子用力綁住一般難受，頭痛的像是要從中裂成兩半一般。
這時，曾經的回憶片片從腦海中升起，如同倒旋的雪花一般，無數景象化為跑馬燈在眼前掠過。
一句話，悄悄從心底冒了出來，對他發出詢問。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與她們相遇，後悔在喜歡上她們之後，陷入這種地步。」
迷茫的看著眼前逐漸化白的地面，和泉明緩緩地搖頭。
（怎麼可能後悔啊……）
好似雪地上映出了她們的面龐一般，和泉明的眼神逐漸變化，迷茫褪去，有些溫柔，又有些愧疚。
（如果會後悔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糾結了啊……）
「不後悔的話，為什麼不接受她們的感情？為什麼不向所有人告白，開一個大大的後宮呢？這不是最棒的結局了嗎？」
和泉明譏諷的一笑。
（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先不說現代沒有錢卻想開後宮的可能性，光想那麼做就是個人渣了吧？難道你想讓我當人渣嗎？）
「你什麼時候有了你不是個人渣的錯覺？」
如此毫不做作的直白質問，讓和泉明噎了一下。
「你現在不就是個完全的人渣了嗎？不僅玩弄了那麼多女孩的感情，還想著一腳踢開不負責，你ＴＭ到底還想干出什麼破事？拋下她們和女朋友、妹妹一起過上幸福的人生？」
和自己的內心對話著，和泉明竟然生出了無話可說的感覺。
（不、不行嗎……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吧……）
「好你大爺！放你娘的狗屁！」
夭壽啦！內心話罵髒話了啦！誰家的內心話這麼粗俗了？ ！
啊……好像是我家的……
「先不說薇奈特和珈百璃，薩塔尼婭和拉菲爾不但對你抱持著超高的好感，還跟你親過摸過了，你就這麼拋下她們自己過上逍遙的未來？你還敢說你不是人渣？是啊，你的確不是人渣，你ＴＮＮＤ連渣都不如！」
（不……不是，你這怎麼罵人呢……）
「我罵連渣都不如的垃圾怎麼了？滾你娘的！」
誒誒誒過分了啊……
和泉明滿臉的欲哭無淚，卻停不下和自己內心言詞粗暴的對話。
一旁的拉菲爾盯著和泉明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不懂他為什麼要邊看著地面邊喃喃自語，像是完全忘記她還在這邊等他回答一樣。
這種狀態讓她有點擔心，卻又不敢擅自打擾他，只能乖乖站在他對面，靜靜地望著他。
與內心的對話依然在持續。
「你就直說你最想做什麼事吧，如果不考慮現實條件的話！別他娘的隱隱藏藏這不敢那不敢的，像個男人一樣說出你真正的願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