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無星夜的詠嘆調
看那高度，大概有三十層樓高吧。
這樣算起來，他落到地面大概需要幾秒鐘呢？
和泉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自己肯定會在大馬路上摔成馬賽克，運氣不好的話還得拖個路人下水，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起下地獄。
說不定分辨遺體的時候還分不清哪個是他的腰子哪個是我的肝——嘖嘖，那畫面實在太美，他不敢想像。
說真的，人生第一次高樓無繩索單人蹦極——簡稱墜樓，竟然是因為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而導致的，和泉明還真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只預想過自己被柴刀砍死、被毒藥毒死、在床上被勒死、修仙過度而死、被天使和惡魔順手弄死之類的死法，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被人從高處揍下來摔死… …
等等，如果兇手是珈百璃的話，不就等於是被天使順手弄死了嗎？
哈哈哈～果然如本大爺所料，看來我能寫一本人渣死法大全，警惕後人莫要作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和泉明現在很洋洋得意。
要說對即將死亡的恐懼，和泉明當然是有的。
更何況他還恐高——寧願被一百名美少女榨乾而死，他也不想從高處墜落而死。
只是就算再怎麼怕的發抖，也只會令他在珈百璃面前變得更加丟臉而已，並不能讓他抖出一對翅膀翱翔天際。
既然這樣，那就忍住吧——直到最後，也要讓她看到最勇敢的自己。
他不知道為什麼珈百璃要將他推下樓去——要說這是玩笑，那也太過分了；要說這是無心，那她應該早就扇著翅膀下來救他，而不是蹲在樓頂看著他離地面只剩十五層樓的高度。
要說這是故意的話……為什麼呢？
……算了，也不必知道了。
因為不論原因為何，和泉明都會原諒她。
即使她間接殺死了自己，那也沒關係——愛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又毫無道理可言的東西，有時候生命的重量，還比不上她那一抹微笑。
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想法，要是被加藤惠知道的話，一定會邊對他說教，邊靜靜地流著淚吧？
……可是沒辦法啊！和泉明就是沒辦法對那個總是不坦率的墮天使生出任何的責怪來。
就算和她對罵那麼多次、吵過無數次的架，他還是打從心底的，喜歡這個嬌小可愛的懶惰少女。
既然喜歡，那就沒什麼好責怪的了……要罵的話，就罵他吧。
對自己生命的輕視，就是最大的罪了。
所以死後，他一定會下地獄的吧？
——如果自己無法復活、沒有下地獄、再也看不見薩塔尼婭她們了，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望著越來越遠的天空，和泉明莫名感到了顫慄與恐懼。
他能夠壓下死亡帶來的顫抖，卻無法遏止將和自己最愛的人們分開的絕望。
——死了的話，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或許會吧。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那跟死亡沒有任何的區別。
在這個世界中所發生的一切、遇到的人們、體驗到的感情，就是構成他現在人生的一部份。
少了這一部份，現在的「和泉明」就跟死了沒兩樣，會變成另外一個「和泉明」。
沒錯——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帶來的分離與痛苦。
那就像將你的靈魂割成兩半，一半丟到無盡的深淵中惶恐難安，一半丟在尖山之上千瘡百孔，眼睜睜的看著親人及愛人悲愴的面孔，卻做不到任何事的無力。
耳旁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好似還能聽到底下行人傳來的驚呼聲。
和泉明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忘掉一切。
他怕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在變成純天然日本肉醬之前，自己會先心靈崩潰，露出醜態。
他沒有可以笑對死亡的心臟，也不覺得自己能在死亡之間獲得體悟，從而覺醒直死魔眼。
就算覺醒了也沒用，如果珈百璃不救他的話，他必死無疑。
現在他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等待被救，或者，等待死亡。
——如果自己有和天使惡魔一樣的力量的話，或許就不會那麼被動了吧？
普通人，終究什麼都辦不到，面對生命的終結，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緊閉著眼睛，感受離地面越來越近的絕望。
（是啊……愛的感情再怎麼偉大，奉獻的情感再怎樣感人，依舊沒有能夠掌控自己生命的力量來得重要。）
緊緊握住拳頭，和泉明莫名生出了一種不甘，渴求力量的念頭在他內心隱隱升起。
但隨後，他又將拳頭緩緩鬆了開來，嘆口氣後，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但，就算是這樣……）
張開雙手，如同擁抱著這個世界一般，他睜眼，直直望向無星夜的天幕。
（就算是這樣，比起力量，我更想要和她們一起度過充滿愛與歡笑的美好日常啊……）
那是普通人的詠嘆，只有一人聽得到的尾聲。
這樣就滿足了。
因為直到最後，他也沒有放棄過對她們的愛。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愛而活，都在為了笑容而奮鬥。
不曾停歇。
和泉明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這一生，完美的貫徹了自己的信念。
所以，即便重力狠狠將自己扯向了水泥地，內臟與四肢發出了悲鳴般的哀號，幾乎都能感受到那堅硬粗糙的觸感之時，他也依舊笑了。
笑得十分開心，一如往常。
眼前閃過的，是與眾人度過的歡樂時光，是他這短暫一生的跑馬燈。
和泉宗雅、和泉紗霧、薩塔尼婭、珈百璃、常木耀、加藤惠、薇奈特、拉菲爾、小鳥游緋雁、小鳥游緋毬、店長……
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回憶，好多好多的溫暖。
鼻頭一酸，眼角一滴淚水，消逝在冷澈的風中。
嘴角的笑容，卻變得更為明亮。
（不管能不能復活……不管能不能再見到大家……不管這份故事還能不能繼續延續下去……）
「我啊，很滿足了。」
稍縱即逝的聲音，恍若墜地的淚珠。
不是對珈百璃，也不是對自己，就只是因為想說話，所以，和泉明開口了，像是唱歌一般的輕聲道。
「能夠遇見你們……」
「能夠愛上妳們……」
「能夠在這裡重生，真是太好了。」
最後一刻，他扭曲著自己的嘴角，笑容，依舊不滅。
「吾之生涯……一片無悔！」
（謝謝……）
（真的謝謝……）
（再見了……願大家都能歡笑的美好世界，能夠到來。）
和泉明，輕輕闔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希望不要太痛。）
畢竟他除了怕高，還怕痛。
下一刻。
——砰！
重物落地之聲，響徹夜空下的都市。
這樣算起來，他落到地面大概需要幾秒鐘呢？
和泉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再這樣下去的話，自己肯定會在大馬路上摔成馬賽克，運氣不好的話還得拖個路人下水，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起下地獄。
說不定分辨遺體的時候還分不清哪個是他的腰子哪個是我的肝——嘖嘖，那畫面實在太美，他不敢想像。
說真的，人生第一次高樓無繩索單人蹦極——簡稱墜樓，竟然是因為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而導致的，和泉明還真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只預想過自己被柴刀砍死、被毒藥毒死、在床上被勒死、修仙過度而死、被天使和惡魔順手弄死之類的死法，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被人從高處揍下來摔死… …
等等，如果兇手是珈百璃的話，不就等於是被天使順手弄死了嗎？
哈哈哈～果然如本大爺所料，看來我能寫一本人渣死法大全，警惕後人莫要作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和泉明現在很洋洋得意。
要說對即將死亡的恐懼，和泉明當然是有的。
更何況他還恐高——寧願被一百名美少女榨乾而死，他也不想從高處墜落而死。
只是就算再怎麼怕的發抖，也只會令他在珈百璃面前變得更加丟臉而已，並不能讓他抖出一對翅膀翱翔天際。
既然這樣，那就忍住吧——直到最後，也要讓她看到最勇敢的自己。
他不知道為什麼珈百璃要將他推下樓去——要說這是玩笑，那也太過分了；要說這是無心，那她應該早就扇著翅膀下來救他，而不是蹲在樓頂看著他離地面只剩十五層樓的高度。
要說這是故意的話……為什麼呢？
……算了，也不必知道了。
因為不論原因為何，和泉明都會原諒她。
即使她間接殺死了自己，那也沒關係——愛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又毫無道理可言的東西，有時候生命的重量，還比不上她那一抹微笑。
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想法，要是被加藤惠知道的話，一定會邊對他說教，邊靜靜地流著淚吧？
……可是沒辦法啊！和泉明就是沒辦法對那個總是不坦率的墮天使生出任何的責怪來。
就算和她對罵那麼多次、吵過無數次的架，他還是打從心底的，喜歡這個嬌小可愛的懶惰少女。
既然喜歡，那就沒什麼好責怪的了……要罵的話，就罵他吧。
對自己生命的輕視，就是最大的罪了。
所以死後，他一定會下地獄的吧？
——如果自己無法復活、沒有下地獄、再也看不見薩塔尼婭她們了，該怎麼辦？
這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望著越來越遠的天空，和泉明莫名感到了顫慄與恐懼。
他能夠壓下死亡帶來的顫抖，卻無法遏止將和自己最愛的人們分開的絕望。
——死了的話，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或許會吧。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那跟死亡沒有任何的區別。
在這個世界中所發生的一切、遇到的人們、體驗到的感情，就是構成他現在人生的一部份。
少了這一部份，現在的「和泉明」就跟死了沒兩樣，會變成另外一個「和泉明」。
沒錯——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帶來的分離與痛苦。
那就像將你的靈魂割成兩半，一半丟到無盡的深淵中惶恐難安，一半丟在尖山之上千瘡百孔，眼睜睜的看著親人及愛人悲愴的面孔，卻做不到任何事的無力。
耳旁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好似還能聽到底下行人傳來的驚呼聲。
和泉明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忘掉一切。
他怕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在變成純天然日本肉醬之前，自己會先心靈崩潰，露出醜態。
他沒有可以笑對死亡的心臟，也不覺得自己能在死亡之間獲得體悟，從而覺醒直死魔眼。
就算覺醒了也沒用，如果珈百璃不救他的話，他必死無疑。
現在他所能做的事情，只有等待。
等待被救，或者，等待死亡。
——如果自己有和天使惡魔一樣的力量的話，或許就不會那麼被動了吧？
普通人，終究什麼都辦不到，面對生命的終結，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緊閉著眼睛，感受離地面越來越近的絕望。
（是啊……愛的感情再怎麼偉大，奉獻的情感再怎樣感人，依舊沒有能夠掌控自己生命的力量來得重要。）
緊緊握住拳頭，和泉明莫名生出了一種不甘，渴求力量的念頭在他內心隱隱升起。
但隨後，他又將拳頭緩緩鬆了開來，嘆口氣後，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但，就算是這樣……）
張開雙手，如同擁抱著這個世界一般，他睜眼，直直望向無星夜的天幕。
（就算是這樣，比起力量，我更想要和她們一起度過充滿愛與歡笑的美好日常啊……）
那是普通人的詠嘆，只有一人聽得到的尾聲。
這樣就滿足了。
因為直到最後，他也沒有放棄過對她們的愛。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愛而活，都在為了笑容而奮鬥。
不曾停歇。
和泉明為自己感到驕傲。
他這一生，完美的貫徹了自己的信念。
所以，即便重力狠狠將自己扯向了水泥地，內臟與四肢發出了悲鳴般的哀號，幾乎都能感受到那堅硬粗糙的觸感之時，他也依舊笑了。
笑得十分開心，一如往常。
眼前閃過的，是與眾人度過的歡樂時光，是他這短暫一生的跑馬燈。
和泉宗雅、和泉紗霧、薩塔尼婭、珈百璃、常木耀、加藤惠、薇奈特、拉菲爾、小鳥游緋雁、小鳥游緋毬、店長……
好多好多的人，好多好多的回憶，好多好多的溫暖。
鼻頭一酸，眼角一滴淚水，消逝在冷澈的風中。
嘴角的笑容，卻變得更為明亮。
（不管能不能復活……不管能不能再見到大家……不管這份故事還能不能繼續延續下去……）
「我啊，很滿足了。」
稍縱即逝的聲音，恍若墜地的淚珠。
不是對珈百璃，也不是對自己，就只是因為想說話，所以，和泉明開口了，像是唱歌一般的輕聲道。
「能夠遇見你們……」
「能夠愛上妳們……」
「能夠在這裡重生，真是太好了。」
最後一刻，他扭曲著自己的嘴角，笑容，依舊不滅。
「吾之生涯……一片無悔！」
（謝謝……）
（真的謝謝……）
（再見了……願大家都能歡笑的美好世界，能夠到來。）
和泉明，輕輕闔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希望不要太痛。）
畢竟他除了怕高，還怕痛。
下一刻。
——砰！
重物落地之聲，響徹夜空下的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