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小鳥游姊妹與逝去的青春
和泉明離開了。
一個人站在小樹林中，小鳥游緋雁凝視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消逝不見後，才收回視線，眼帘低垂，望著腳下的青青草地。
「這樣就……結束了吧。」
輕聲低喃著，她的嘴角帶著一抹苦笑，淡淡的，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最後，她還是沒有將自己的心意直白的表現出來。
用那種開玩笑的方式試探著，得到的結果也是早就知道的……只不過，為什麼現在卻在後悔呢？
後悔自己為什麼沒辦法說出真心話，後悔自己為什麼到最後還在逃避，後悔自己始終無法鼓起勇氣去爭取。
明明不論是町京子、日下部雪，甚至是其他同學，她都曾為他們加油打氣、讓他們能夠堅定起去追尋自己的願望的信念，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町京子成功和高橋老師告白，打算畢業後和他一起去研究所研究亞人醬方面的社會科學；日下部雪接受了自己的雪女體質，不只交到了許多新朋友，更在搞笑藝人這方面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其他被她幫助過的人們也踏上了所想的道路，綻放出幸福的笑容了……
然而，只有她，卻在踏出那一步之後，又怯懦的將腳收了回來，不敢繼續向前。
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嘲諷著自己的苦笑。
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懦弱了？那個總是無所畏懼、用開朗陽光的笑容面對困難的笨蛋吸血鬼到哪裡去了？
她，還是還是當初那個小鳥游緋雁嗎？
「太奇怪了啊……」
白皙的拳頭緊緊握起，虎牙咬在粉嫩的唇上，幾乎咬出一絲血色。
明明在遇到他之前，她還是小鳥游緋雁的，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單純又天真的笨蛋……但為什麼，他轉身離開的那瞬間，自己卻不再是自己了呢？
明明這傢伙只是往她的心中填了一些東西進去，卻又為什麼在離開的時候，讓她的內心少了那麼一大塊？
這完全不符合質量守恆定律啊！
「奇怪、奇怪、奇怪……太奇怪了啊……」
身體輕微顫抖著，嘴唇無法抑制的扭曲著，緊緊閉起那雙明亮的金瞳，小鳥游緋雁強壓下逐漸崩塌的情緒，靠在樹上，一個人發出了悲鳴。
這時，忽然有一道聲音從旁傳來。
「是啊，真是奇怪的姊姊呢，一個人跑來這裡哭，真不知道該說妳什麼好。」
緋雁猛地抬起頭，望向從另一邊的樹幹後緩緩走出來的身影，金黃的眼眸有些紅腫，她驚愕地道。
「緋毬……」
小鳥游緋毬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麼啊，那種『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表情……畢業典禮都快開始了，妳不去禮堂，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小樹林裡鑽，我不跟著過來才奇怪吧？」
說著，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滿是無奈地道：「而且特地跑來這裡跟學長告白，竟然連喜歡都沒說出來，就這樣直接放棄，還用那種搞笑的方式矇混過去……姊姊，妳也太沒用了吧！」
「嗚嗚……緋毬今天怎麼特別毒舌啊～」緋雁趕緊抹了抹眼睛，勉強勾起一抹狼狽的笑容，誒嘿嘿的笑道，「嘛，反正結果早就知道了，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而已……誒？」
話說到一半，紅髮少女就將金髮少女的頭攬進懷裡，緊緊的抱住了她，手撫在那頭好似沒了精神般、略為黯淡的金髮上，輕聲說道。
「笨蛋，別再說那種逞強的話了啦……區區一個吸血鬼，坦承的哭出來不就好了嗎？」
「緋毬……」微弱的話語從胸口響起，額頭靠著熟悉的家人的鎖骨，緋雁重新顫抖了起來，微微的，像在抑制著什麼一樣。
「嗯？什麼事，姊姊。」緋毬輕輕閉上眼，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手掌順著那金黃色的髮絲，緩聲問道。
「坦承和吸血鬼有什麼關係嗎？吸血鬼里的老實人應該比較少吧……我們可是邪惡系的耶。」
「……」
緋毬嘴角抽了抽，順著髮絲的手忽然向上一抬，用力扯著那兩個像角一樣的髮飾。
「給我搞清楚現在該在意的地方啊！妳這笨蛋吸血鬼！」
「好痛痛痛痛痛！我的腦漿要被妳拉出來了啊！快住手緋毬！難道妳要謀殺親姊嗎？！」
「這是為了吸血鬼一族的平均智商著想的制裁！而且妳根本沒有腦漿這種東西吧！」
「嗚誒誒～這樣講太過分了啦！好歹我也是妳姐喔？要是生起氣來，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妳對我俯首稱臣，還不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好痛啊～ ～」
「做得到就來啊！虧我還那麼擔心妳，給我好好反省吧妳這笨蛋！」
「笨蛋說太多次了啦！……我錯了，緋毬大人，饒了我吧～～」
打鬧持續了一段時間，緋雁突然停下了慘叫，緋毬同時也不再扯著她的頭髮，樹林之間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緋雁靠在妹妹的胸膛上，表情被遮擋住，輕微的呼吸讓她的校服微不可查的起伏著。
「吶，緋毬……我真的可以，哭出來嗎……」
緋雁靜靜地問，緋球也靜靜地回答。
「嗯，可以啊。」
「妳不會，瞧不起我嗎……」話語搖曳著，幾乎讓人聽不清的細鳴響起，小鳥游緋雁緊緊抓著她的校服，手指顫抖。
「所以說妳就是個笨蛋啊……」誇張的嘆了口氣，緋毬突然將緋雁抱得更緊，輕輕一笑，「妳是我最驕傲的姊姊！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我永遠都不會看不起妳喔。」
「小鳥游緋雁，哭一次就振作起來吧，我最喜歡的姐姐，才不會因為一次的失戀就一蹶不振呢。」
溫柔的話語在邊繚繞，緋雁不禁停下顫抖，身形頓了一下，手臂探出，回抱住妹妹的背部。
「那姊姊……就哭一次、一次就好……哭完之後，要繼續當妳最喜歡、最驕傲的姊姊……可以嗎？」
「不管妳問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樣——」將下巴壓在她的頭上，緋毬一字一句、柔和的回答，「哭吧，姊姊。」
緋雁沉默了片刻。
「嗚、嗚啊啊啊啊啊——！」
隨後，緋毬便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開始變得濕潤，一滴滴淚水如掉線的珍珠般滑落，撒在她的衣服上、撒在緋雁的衣服上，也灑在了地上，化作碎裂的星光。
抱著失聲痛哭的姐姐，小鳥游緋毬無奈地彎起嘴角，邊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邊望向和泉明離開的地方，眼中帶著一絲遺憾，還有早已被切斷的留戀。
「真是的，哭得這麼厲害，就連我都想哭了啊……」
悄悄地嘆了一口氣，她抬頭望天，天空一片澄澈的藍，好似剛下過雨一樣，雨後天晴的瑰麗倒映在眼眸中，清爽如六月的風。
她輕輕的笑，聽著那像是想把所有情緒與情愫都發泄出來的哭聲，眼中帶著釋然。
「前輩，謝謝你……還有，再見了，祝你畢業快樂……」
颼——
風起了。
鳳凰花颯颯的搖動，落下的花瓣在風中飄忽著艷麗的舞姿，隨著漸漸嘹亮的驪歌響徹校園，離別的青春似乎在揮著手，像某些已然消逝的事物打聲招呼。
有人的青春是笑容，有人的青春是淚水，有人的青春是受困於過去，也有人的青春是坦然放棄，直面未來。
它們或許不完美，可就在這不完美的一生中，卻也能留下一抹令人難忘的刻印，寫入故事中的一段篇章，直到成為泛黃的書頁，無人問津為止。
沒錯，這就是青春。
——想要伸手，卻總是錯手而過的時光。
一個人站在小樹林中，小鳥游緋雁凝視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消逝不見後，才收回視線，眼帘低垂，望著腳下的青青草地。
「這樣就……結束了吧。」
輕聲低喃著，她的嘴角帶著一抹苦笑，淡淡的，好似隨時都會消失。
——最後，她還是沒有將自己的心意直白的表現出來。
用那種開玩笑的方式試探著，得到的結果也是早就知道的……只不過，為什麼現在卻在後悔呢？
後悔自己為什麼沒辦法說出真心話，後悔自己為什麼到最後還在逃避，後悔自己始終無法鼓起勇氣去爭取。
明明不論是町京子、日下部雪，甚至是其他同學，她都曾為他們加油打氣、讓他們能夠堅定起去追尋自己的願望的信念，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町京子成功和高橋老師告白，打算畢業後和他一起去研究所研究亞人醬方面的社會科學；日下部雪接受了自己的雪女體質，不只交到了許多新朋友，更在搞笑藝人這方面取得了非常大的突破；其他被她幫助過的人們也踏上了所想的道路，綻放出幸福的笑容了……
然而，只有她，卻在踏出那一步之後，又怯懦的將腳收了回來，不敢繼續向前。
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嘲諷著自己的苦笑。
到底是為什麼呢？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懦弱了？那個總是無所畏懼、用開朗陽光的笑容面對困難的笨蛋吸血鬼到哪裡去了？
她，還是還是當初那個小鳥游緋雁嗎？
「太奇怪了啊……」
白皙的拳頭緊緊握起，虎牙咬在粉嫩的唇上，幾乎咬出一絲血色。
明明在遇到他之前，她還是小鳥游緋雁的，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單純又天真的笨蛋……但為什麼，他轉身離開的那瞬間，自己卻不再是自己了呢？
明明這傢伙只是往她的心中填了一些東西進去，卻又為什麼在離開的時候，讓她的內心少了那麼一大塊？
這完全不符合質量守恆定律啊！
「奇怪、奇怪、奇怪……太奇怪了啊……」
身體輕微顫抖著，嘴唇無法抑制的扭曲著，緊緊閉起那雙明亮的金瞳，小鳥游緋雁強壓下逐漸崩塌的情緒，靠在樹上，一個人發出了悲鳴。
這時，忽然有一道聲音從旁傳來。
「是啊，真是奇怪的姊姊呢，一個人跑來這裡哭，真不知道該說妳什麼好。」
緋雁猛地抬起頭，望向從另一邊的樹幹後緩緩走出來的身影，金黃的眼眸有些紅腫，她驚愕地道。
「緋毬……」
小鳥游緋毬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麼啊，那種『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表情……畢業典禮都快開始了，妳不去禮堂，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小樹林裡鑽，我不跟著過來才奇怪吧？」
說著，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滿是無奈地道：「而且特地跑來這裡跟學長告白，竟然連喜歡都沒說出來，就這樣直接放棄，還用那種搞笑的方式矇混過去……姊姊，妳也太沒用了吧！」
「嗚嗚……緋毬今天怎麼特別毒舌啊～」緋雁趕緊抹了抹眼睛，勉強勾起一抹狼狽的笑容，誒嘿嘿的笑道，「嘛，反正結果早就知道了，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而已……誒？」
話說到一半，紅髮少女就將金髮少女的頭攬進懷裡，緊緊的抱住了她，手撫在那頭好似沒了精神般、略為黯淡的金髮上，輕聲說道。
「笨蛋，別再說那種逞強的話了啦……區區一個吸血鬼，坦承的哭出來不就好了嗎？」
「緋毬……」微弱的話語從胸口響起，額頭靠著熟悉的家人的鎖骨，緋雁重新顫抖了起來，微微的，像在抑制著什麼一樣。
「嗯？什麼事，姊姊。」緋毬輕輕閉上眼，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手掌順著那金黃色的髮絲，緩聲問道。
「坦承和吸血鬼有什麼關係嗎？吸血鬼里的老實人應該比較少吧……我們可是邪惡系的耶。」
「……」
緋毬嘴角抽了抽，順著髮絲的手忽然向上一抬，用力扯著那兩個像角一樣的髮飾。
「給我搞清楚現在該在意的地方啊！妳這笨蛋吸血鬼！」
「好痛痛痛痛痛！我的腦漿要被妳拉出來了啊！快住手緋毬！難道妳要謀殺親姊嗎？！」
「這是為了吸血鬼一族的平均智商著想的制裁！而且妳根本沒有腦漿這種東西吧！」
「嗚誒誒～這樣講太過分了啦！好歹我也是妳姐喔？要是生起氣來，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妳對我俯首稱臣，還不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好痛啊～ ～」
「做得到就來啊！虧我還那麼擔心妳，給我好好反省吧妳這笨蛋！」
「笨蛋說太多次了啦！……我錯了，緋毬大人，饒了我吧～～」
打鬧持續了一段時間，緋雁突然停下了慘叫，緋毬同時也不再扯著她的頭髮，樹林之間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緋雁靠在妹妹的胸膛上，表情被遮擋住，輕微的呼吸讓她的校服微不可查的起伏著。
「吶，緋毬……我真的可以，哭出來嗎……」
緋雁靜靜地問，緋球也靜靜地回答。
「嗯，可以啊。」
「妳不會，瞧不起我嗎……」話語搖曳著，幾乎讓人聽不清的細鳴響起，小鳥游緋雁緊緊抓著她的校服，手指顫抖。
「所以說妳就是個笨蛋啊……」誇張的嘆了口氣，緋毬突然將緋雁抱得更緊，輕輕一笑，「妳是我最驕傲的姊姊！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我永遠都不會看不起妳喔。」
「小鳥游緋雁，哭一次就振作起來吧，我最喜歡的姐姐，才不會因為一次的失戀就一蹶不振呢。」
溫柔的話語在邊繚繞，緋雁不禁停下顫抖，身形頓了一下，手臂探出，回抱住妹妹的背部。
「那姊姊……就哭一次、一次就好……哭完之後，要繼續當妳最喜歡、最驕傲的姊姊……可以嗎？」
「不管妳問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樣——」將下巴壓在她的頭上，緋毬一字一句、柔和的回答，「哭吧，姊姊。」
緋雁沉默了片刻。
「嗚、嗚啊啊啊啊啊——！」
隨後，緋毬便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開始變得濕潤，一滴滴淚水如掉線的珍珠般滑落，撒在她的衣服上、撒在緋雁的衣服上，也灑在了地上，化作碎裂的星光。
抱著失聲痛哭的姐姐，小鳥游緋毬無奈地彎起嘴角，邊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邊望向和泉明離開的地方，眼中帶著一絲遺憾，還有早已被切斷的留戀。
「真是的，哭得這麼厲害，就連我都想哭了啊……」
悄悄地嘆了一口氣，她抬頭望天，天空一片澄澈的藍，好似剛下過雨一樣，雨後天晴的瑰麗倒映在眼眸中，清爽如六月的風。
她輕輕的笑，聽著那像是想把所有情緒與情愫都發泄出來的哭聲，眼中帶著釋然。
「前輩，謝謝你……還有，再見了，祝你畢業快樂……」
颼——
風起了。
鳳凰花颯颯的搖動，落下的花瓣在風中飄忽著艷麗的舞姿，隨著漸漸嘹亮的驪歌響徹校園，離別的青春似乎在揮著手，像某些已然消逝的事物打聲招呼。
有人的青春是笑容，有人的青春是淚水，有人的青春是受困於過去，也有人的青春是坦然放棄，直面未來。
它們或許不完美，可就在這不完美的一生中，卻也能留下一抹令人難忘的刻印，寫入故事中的一段篇章，直到成為泛黃的書頁，無人問津為止。
沒錯，這就是青春。
——想要伸手，卻總是錯手而過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