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選誰,端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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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盞水晶吊燈從中空的二樓垂下上下兩層以旋轉樓梯連通宴會廳一樓田園風格的白色漆花門外是個小花園廳內裝飾奢華銀制餐具在璀璨燈光下別具貴重質感。

  溫暖微笑著跟在占南弦身後一步之遙每每接收到他的眼風才並肩上前流雲步間悄聲提醒那些迎上來要和他握手的都是什麼公司的什麼人偶爾占南弦挑一些自己熟絡的董事或老總也會介紹給她認識。

  一路寒暄到大廳中央兩位相貌相似的男子朝他們走過來三步外就聽見約莫四十開外的那位笑哈哈道「占總我們的新店就快開張屆時是不是請你的准夫人來剪彩?」

  占南弦淺笑「潘總這麼看得起我先代一心說聲謝謝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新秘書溫暖。」轉頭對溫暖道「這兩位是益眾的總經理潘維安和副總經理潘維寧益眾展迅猛最近打算上一套最新的營銷管理系統這單生意可能會關照我們。」

  溫暖笑顏如嫣「以後得向兩位潘總多多請教。」

  較為年輕的潘維寧三十歲上下一雙桃花眼定在溫暖臉上握著她的手半玩笑半認真地道「溫小姐的名字真別致占總你是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不但女朋友貌若天仙就連秘書也賽似貂禪。」

  溫暖微笑著抽回手「小潘總真會說笑聽得人簡直心花怒放不過誰都知道我們未來總裁夫人的美麗天下無雙哪是我等庸脂俗粉能夠相提並論的呢。」

  占南弦笑咪咪的眸光從她面上掠過看向另外兩人「兩位失陪一下我過去和杜總打聲招呼。」

  潘維安道「行你忙關於那個案子一會我們抽空談談?」

  「沒問題一小時後我來找你。」朝兩人頷後他帶著溫暖離開走遠之後才淡聲道「離那個小的遠一點。」

  溫暖笑了笑不說話。

  好不容易在幾百位上流頂尖人士的社交圈裡轉完一遍趁著占南弦被某位千金小姐纏住儂儂細語她退到無人窗邊慢慢啜飲著手中的果汁然後見到朱臨路偕女伴從門口進來。

  幾乎是同時他也看見了她遠遠朝她裂嘴一笑她對他舉了舉手中的杯子。

  朱臨路和女伴低聲交談幾句後朝她走來直到他在面前停下倚著窗邊的她依然一動也不動只是微笑「嗨。」

  朱臨路熟習地撩撩她的鬢「我喜歡它們放下來的樣子。」

  她端詳他那位假裝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們的女伴道「你哪來的好運氣?美得不遜於薄一心。」

  朱臨路嘿笑「再美也比不上你我要是知道你來就算天仙也不帶。」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難為我連你的人都找不到。」

  「我去了拉斯維加斯談一項投資中午才剛剛回來。」他瞥了一眼遠處的占南弦「上次冷氏的事他沒找你麻煩?」

  溫暖嘆氣「你果然是故意的就這麼急著要陷我於水深火熱?」

  他眉一挑「當然以前這種場合我怎麼叫你都不肯來現在倒陪他出席了!」

  溫暖笑並不接他的話問道「冷氏的單子丟了對代中影響大不大?」

  「肯定大。」

  她皺眉「那為什麼你明知道他心細如塵卻還是換掉標書的封面?」

  朱臨路精悍的眼瞳內閃過得色「因為我是故意丟掉這塊誘餌來引他我放的是長線專等他上鉤。」

  她一怔「你設計他?」

  「那是絕對的否則我何必這麼費煞苦心陪冷如風演戲?」他牽起她的手輕撫一年前為她戴上的戒指「好久沒和你跳舞了。」意念一起便伸手把她腦後的簪拔掉。

  不意他有如此動作溫暖輕輕「哎」了聲柔軟黑絲似水披瀉而下又如亮澤純黑織緞在空中無聲拂浪引來周遭注目。

  朱臨路對著她身上纖穠合體的紀梵希套裝嫌棄地搖頭「早知道我讓人送套晚禮服來。」

  大廳里並沒有響起舞曲只中央三五成群的人在喁喁細語就見他朝什麼地方打了一個手勢然後華爾茲的樂曲代替了悠和輕悄的背景音樂他手一抬將她挽出一個花式。

  旁邊的人即時讓開笑看他們鼓起掌來。

  他雖被搶去一單生意卻當眾把占南弦的秘書占為己有也算引人觸目在這圈子裡孰輸孰贏?要論高下還言之過早。

  這是溫暖所喜歡的場景嗎?不見得是。

  這是她所不喜歡的嗎?卻也未必。

  對她而言都無所謂在這樣的繁華盛世她並無所求不管是溫柔還是臨路只要他們喜歡怎麼樣都好。

  她配合朱臨路百出的花樣掂轉腳尖如行雲流水變幻萬千惹來圍觀和如雷掌聲一曲將畢在未盡的余樂中他把她帶向後門。

  花園裡他連綿地吻她的臉。

  「跟我走。」他說。

  她忍不住笑「先私奔到天涯海角然後此情至死不渝?」

  他懊惱地掐她的脖子「說!你愛不愛我?!」

  她驚訝地睜大眼這還用問?舉起左手第一千次含情地答「我誓直到海枯石爛。」

  他的眼裡冒出小團火焰幾乎想揮她幾巴掌直恨得牙齦咬緊「我和占南弦如果必定要選一個你選誰?」

  「選的前提是什麼?」

  「前提是我很、不、爽不想你再留在他身邊!」

  「那我也不爽你天天換女伴我想你留在我身邊你要不要?」

  「做夢。」他直接拒絕睥睨地抬高下巴「白痴才會為樹放棄森林。」

  望向半掩門內翹盼的倩影她微笑依舊「喏你的森林正在等你。」

  長嘆一聲他的唇久久地印在她的額頭然後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手指直直指著她眼內是似熾似冷的警告「以後別再隨便問那種蠢問題搞不好有一天我就點頭了到時你後悔都來不及。」

  她不語含笑看著他進去親密地摟起那位女子直到他們在她的視線里消失。

  夜空下的花園安靜得可以聽見夏蟲與冰耳語一絲低語如喃的聲線忽然在此時飄入她頭頂上方的空氣「你選誰?」

  她抬頭二樓露台里占南弦雙手交握正俯身在雕欄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選的前提是什麼?」她問。

  無邊黑暗襯得他眸內星光如閃「沒有前提。」

  「沒有前提怎麼選?」

  「一定要有前提?」

  「當然譬如說選兄弟自然是臨路選朋友又以你為優若選情人兩個都是一流如果選丈夫——」她淺笑瞳子清澈如鏡「你們都不合適。」

  要或否;放或不……任何抉擇都有當時的前提。

  「你的任人予取予求——」手掌忽然撐在欄杆上頎長體魄從幾米高飛躍而下當說話仍在半空飄起他如魅的身影已攔下她的去路「是對誰都可以還是只對他而言?」

  十幾歲少年才有的莽撞動作不應由他這樣成熟的男人做出來但他偏偏就是做了跳下的那一瞬似乎毫無考慮這與他身份不相稱的行為讓她心裡湧起一種奇特感想輕退卻被他綰住了一縷端。

  她只得出言以對「臨路是我男友。」

  這身份代表了一種特別包括他和她親熱都是理所當然。

  「我是你的老闆所以這就成了——騷擾?」他淺譏說話間纏繞她黑的手指乍然一收。

  頭皮傳來的驟痛使她不得不靠至他身前眼睫卻始終平視在他的襯衣領口其實她不應該知道的但心裡就是明了他的不悅來自於她已作出選擇朱臨路是她男友而他此時此際她依然畢恭畢敬地把他當作衣食父母。

  他長久沒有作聲久到她只好抬起頭來。

  入目的眸光漾過淺淺水波有種動人的迷朦仿佛那麼多年山長水闊的別離不曾存在她終於又站在了他面前是時光終於將兩人拉到這麼近然而也是時光早將兩人拉成了天與海的兩邊在兩千五百個這樣的寂夜裡回頭他從來看不清她的面貌連可供懷念的影子也沒有。

  她低頭看表「再過五分鐘你該和益眾的潘總會晤了。」

  他緩緩鬆開她的絲情緒也已復原「你還真是個盡心盡責的好秘書。」語氣淺淡如常讓人聽不出他是在讚美還是在諷刺。

  她笑著越過他推門而入在華燈霓裳的包圍中不其然覺得疲累腦海里第一次冒出念頭想半途而去。

  花園裡依然獨立的人影指尖不經意抬至鼻端那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幾不可聞仿如她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似隱約有點什麼卻令人無法捉摸因為她退的度快得過他的揣測。

  只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了。

  抬頭望向天幕高遠的夜空良久他的唇邊勾出一彎驚人冷冽的薄笑。

  兩年整兩年他才為她準備好一個大瓮大到——足夠她這一世永不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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