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賭注,棋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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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悄如流水各司其事。

  溫暖看著手裡的合同和計劃書無法理解為何連續多日裡一連幾份都是如此臨到中午終於有空她去找高訪開門見山地問「為什麼淺宇在和代中爭案子?」

  巧合一兩回她能理解但這已是近日來的第五單。

  「上次代中搶走我們本來已經到手的益眾業務部的同事們辛苦了一個月結果卻被朱令鴻揀了便宜大家很不忿氣也就著手去搶代中的單子代中反過來回搶一來一往就這樣爭上了。」

  溫暖皺眉又不是小孩子打架賭氣一筆一筆的生意都要投進去大量人力物力這樣不惜血本搶來撬去只怕最後落個兩敗俱傷。

  「總裁知道嗎?」她問。

  高訪笑了「你以為他會不知道?」

  溫暖頹然收聲原來根本與業務部無關戰爭是占南弦一手起只不知針對的是朱令鴻還是朱臨路但最終結果都一樣他憑籍雄厚實力要打擊的是整個代中公司。

  「溫暖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請說。」

  高訪不經意道「你上六十六樓的時間那麼短怎麼和南弦在工作上達成驚人默契的?」要知道他的每一任秘書至少都要待半年才算得上勉強熟習他的脾性。

  溫暖一呆這個問題怎麼答?說自己聰明絕頂?還是說自己善解人意?

  高訪笑「你不回答沒關係我純粹好奇而已。」

  想了想她道「我以前就認識他。我先把這份合同拿去給法務部回頭再和你聊。」不想深談下去只好找藉口走人。

  高訪笑著目送她離開。

  從法務部出來還有十分鐘就到下班時間溫暖也不上樓了直接往餐廳而去途中經過四樓廊橋她拐入橋外的空中花園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在鐵藝休息椅上坐下來望著遠遠近近不知名的花簇。

  不需要高訪說出來溫暖也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好奇的是為什麼占南弦明知她與朱臨路的關係還是毫不設防地任用她為什麼一而再的商業事件里不管生了什麼從始至終他沒有懷疑過她。

  那自然是有淵源的。

  在人們身上生的每一件事其實冥冥中都有定數。

  譬如說命運之所以安排某人認識甲可能是為了讓他通過甲認識乙之所以讓他認識乙可能是為了讓他通過乙獲得一份工作或幫助到他什麼事或達成他的什麼心愿然後他又認識丙這個丙可能又會為他帶來丁而這個丁可能就是他今生的愛人。

  又或者是某人既認識甲又認識乙然後經由他而使甲乙相識這個相識從此以後便改變了甲乙的命運——就象她、占南弦和薄一心。

  她先通過溫柔認識了占南弦然後占南弦又通過她而認識了薄一心也許上天讓她與占南弦和薄一心分別在不同的時域與圈子遇見正是為了要經由她而成全那兩人的情緣?

  人與人的關係便是這樣牽連造就一環扣一環最終結成一張誰也逃不脫的大網。

  思緒正飄忽浮離中忽然聽到附近傳來低低的聲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這樣。」那帶著懊悔和驚惶的哭腔仿似來自於她熟悉的人。

  她往四周看看確定說話聲來源於連綿綠色山丘一樣花團錦簇隔著的身後。

  「別擔心說清楚就沒事了。」這把回應的和悅男聲似亦不陌生。

  「薄小姐只是說找我喝喝茶聊聊天我想她是占老大的女朋友怎麼也不能得罪加上我心裡以為她可能是想知道公司里有誰喜歡占老大而且她看上去也只是隨便問問的樣子所以我就告訴了她杜心同的事我還特意避開溫姐姐什麼都沒說是真的我不是故意打小報告的!」

  「別著急溫暖不是心胸狹窄的人只要坦白告訴她會沒事的。」

  「可是……她都不想理我本來我有好幾次想告訴她可是一見她客客氣氣的樣子心裡就覺得害怕什麼都不敢說了……我真的很難過所以才……才找你的……」

  溫暖悄悄起身無聲無息地行開走回空中廊橋內。

  透過水藍的玻璃頂面萬里晴空陽光普照連日來的陰霾心情被破開一絲裂縫本以為被身邊每一個人背叛是從生下來便已註定的宿命卻原來還是有或多或少的例外。

  午飯時間已晚寧靜雅致的高職員工餐廳里只零星散坐著幾人她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服務生馬上端來餐盤她才剛剛坐下便看見杜心同從無人注意的角落裡迎上來似乎已經等了她很久。

  「能不能和你談談?」杜心同問。

  時勢造人也傷人此刻她臉上形容憔悴囂張早已盡失語氣里的懇求幾乎到了低聲下氣

  溫暖平和道「你找錯人了。」她應該去找的是薄一心。

  杜心同在她對面不請自坐。

  「薄一心本來答應過我如果出事她會全部負責可是這幾天裡我一直撥不通她的手機今天是我和如謙離開的最後期限實在是迫不得已我才來找你……占總要解僱我這我沒有任何怨言是我自己蠢甘心被人利用我認了但如謙是被我連累的他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我請你原諒他。」

  「你言重了。不管你相信與否這件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無所謂原諒不原諒不管對杜心同或是郭如謙她都全無感覺以前是一家公司里的同事今日也是僅此而已恨一個人需要付出太大精神得不償失的事她何必去做。

  「那你能不能幫忙向占總求求情讓如謙繼續留在公司里?他一直都是技術部的骨幹就算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哪怕是把他降職或調到荒山僻嶺也可以只要別炒了他。」

  淺宇成立十年從來沒有解僱過任何員工即使管惕讓他們以辭職的方式走人但是以後去別的公司求職時他們也很難自圓其說尤其郭如謙還是做技術的若就這樣離開淺宇那等於是在這一行里再也無法立足。

  「就算我求你了!」杜心同的表情倔強得孤擲一注仿佛就算此刻溫暖要她三跪九叩她也會毫不猶豫。

  溫暖輕輕呼了口氣他們做這件事之前為什麼就想不到會斷送自己的前途?亡羊補牢並不是每次都行得通她平靜道「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事到如今必須得有人出來負責。」

  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讓益眾潘維安降下心頭之火。

  就算淺宇的損失並不是他們兩人的作為所導致但是占南弦肯定在商言商別說只是他們兩個如果有必要解僱技術部所有的人為保公司聲譽相信他也會果斷行事這樣的後果精明如杜心同怎麼可能事先沒有預料?卻偏偏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去以身試法。

  杜心同一臉慘白事實已經很清楚地擺在面前不管她或郭如謙已確然不可能繼續留在淺宇她緊緊交握著雙手說不出話神色絕望而無助片刻後她起身向溫暖微微鞠了鞠躬「對不起。」

  也不多話說完這三個字便轉身離開。

  溫暖繼續吃飯度之慢仿佛在思索什麼吃完後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乾淨嘴沿和手指她拿起了電話。

  「臨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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