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遇,初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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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暖才把門開出一道細縫朱臨路已闖了進來。

  她看看手機半夜三點「我以為只有牛頭馬面才會三更五點出現。」這個鐘點還真是索命的好時刻因為就連靈魂也會哈欠連天最容易出竅被拘走她躺回沙里。

  朱臨路擰她的臉「醒醒。」

  拍開他的手把面孔埋進軟枕「什麼事?」

  「沒事剛好從附近路過所以來看看你。」

  「看完請打道回府記得順手關門。」

  他用力扯走軟枕不肯讓她繼續尋夢「你再不起來我可也躺下去了。」

  她只得提起精神「到底什麼事?」

  「我們結婚吧。」

  她驟然瞪大眼睛瞌睡蟲全部被他嚇死用手摸摸他額頭「沒燒啊。」

  就算燒也沒關係雖然時間是早了點不過醫院一向有急診。

  他惱「你嫁還是不嫁?!」凌亂際垂在眼前眸里是絲絲挫折。

  把他拉坐在沙里她把頭枕在他腿上「哪家的姑娘讓你吃憋了?」

  他不再作聲。

  她睜開眼看他「你還要玩多久才肯收手?」

  「收和不收有什麼區別?」他用雙手捧起她的臉軟語哀求「暖暖嫁給我吧。」

  溫暖從沒見過那個人如朱臨路這樣性格完全象一系列陰晴不定的天氣以為他陽光普照的時候他會忽然下雨以為他大霧籠罩的時候他又忽然晴空萬里永遠不會知道他下一刻就做出些什麼來。

  她淡淡笑了笑「別入戲太深小心有朝一日我不讓你回頭。」

  他不再動作垂眼看她「什麼事不開心?」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不開心?」

  他牽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胸口「不是眼是心。」

  她凝視他忽然道「臨路。」

  「恩?」

  「我們結婚吧。」

  他一愕瞬即看見她臉上的淘氣惱得雙手卡住她脖子「我掐死你!」

  她大咳求饒。

  他不肯鬆手眼內飛起笑意「愛不愛我?」

  「愛。」她笑出聲來誰怕誰呢?「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只愛你。」

  話聲剛落就看見沒關嚴的門被緩緩推開她第一個念頭就想今天是不是鬼節?為什麼訪客都喜歡在半夜出現下一秒才反應過來——占南弦正站在門口看著沙里鬧成一團的她和朱臨路。

  溫暖整個人愣住背著走廊燈的占南弦臉容半暗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朱臨路倏地把她整個抱在懷裡以誇張無比的口氣道「占總這麼早?不會象我一樣剛好路過吧——」

  「臨路。」溫暖制止他「放開我。」

  即使不情願在她難得的認真下朱臨路還是鬆了手。

  起身出去把門拉上她對占南弦笑了笑「有事?」

  他的薄唇已抿成微微泛白的唇絲一線下頜緊凝出稜角僵硬的線條即使橘黃的廊燈也沒能把他眸內的寒冰星光映得稍為暖和一點。

  她清楚這是他脾氣前的徵兆但三更半夜無緣無故跑到秘書家來脾氣?聽上去好象沒什麼道理。

  「多少年了?」他忽然問。

  「什麼?」

  「我們分手多少年了?」

  她一啞無言以對。

  終於記起溫柔說他在她樓下的那夜被他撞見她流著淚聽nothingnetparestoyou的那夜他去而復返卻直至離開也不和她說半句話的那夜……是他們的分手紀念日十年前的端午節在她十五歲他十八歲那一年兩人在她家從前的房子樓下分了手。

  她近乎虛無地笑笑「你三更半夜跑來找我敘舊?」可是她早已經不記得前事。

  「當然不。」他的唇角翹成一彎凌冷的月「我來純粹只想搞清一件事。」

  「什麼?」

  「我不是很理解上次在藤末會所你勾引隴本次山的手段怎麼會那麼嫻熟?所以想來親自領受一下你的伎倆希望這樣可以找到答案解開我心中疑團只是沒想到你今夜已有入幕之賓。」

  鄙薄的說詞譏得她再保持不了微淺笑容無聲問自己覺得傷心嗎?答案是不不傷心有什麼所謂呢他想說便由得他去說好了。

  「打攪了你不好意思可是我原以為你真正想勾引的人不是隴本次山而應該是我。」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咄咄逼人「所以我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麼你還沒勾引上我就已經在這裡搞七捻八了?難道真的如你所說他與我都是一流的情人?所以無他時可我無我時可他?」

  她垂下眼「我什麼時候勾引你了?」

  他驟然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他力道之重讓她覺得疼痛眼眸如同寒光利刃他的薄唇內吐字如冰。

  「你不是很懂得掩飾自己?你不是一向安然自若?卻為什麼總在我面前流露出一些不經意的情緒?你努力表現讓自己在公司里儘可能出眾你聽的歌你流的淚你枕上我的手臂你若有若無地招惹我通通這些為了讓我感知你的念念不忘難道全是巧合?一點都不是出自你的有意無意?」

  溫暖定睛看他只覺無話可說罪名已被他釘在她寒的脊樑。

  「就是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這就是你對付男人無往不利的武器?來寶貝親口告訴我你進淺宇從來就不是為了我你對我耍弄的那些心機從來就不是為了想讓我再度在乎你你也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流露過一丁點你放不下我的心事更從來沒有給過我你仍默默等待的暗示你肯定也從來沒有希祈過有一天我會回到你身邊來你親口告訴我所有這些你通通都沒做過。」

  她幾乎忘了他一貫的思維有多縝密口才有多雄辯有那麼一瞬她幾乎被他說服幾乎就認同他所指責她的這些罪行每一條都是她在不知不覺或有意無意中對他犯下。

  他緊緊捏著她的下巴鋒利質問如萬箭同時襲入她的胸口。

  「為什麼不說話?還是你根本無法否認?告訴我既然你明明近期內才向我出過暗示的邀請為什麼現在房裡卻有另一個男人?難道你真的喜歡三人行?真的要我們兩個同時侍侯你?不這樣你那顆放蕩的心就得不到滿足?!」

  她用盡全力掙開他的手顎骨仿佛被捏碎掉那樣劇痛下巴大概已留下瘀痕不過沒關係再深的傷都會好疤痕都會淡事情都會過去記憶都會消退。

  即使被活生生撕裂再灑上一把把鹽粉的心最後都一定會彌合。

  時間而已她早試過。

  力圖讓語氣平穩她問「你說完了嗎?」

  他雙眸里濃怒依然狂卷點點星光早變成燃燒的烈焰壓迫得她喘不過氣「親口對我說一次這個世界上你唯一只愛他?!」

  她努力嘗試再度微笑就為了這句說話他把她整個人從頭頂侮辱到腳趾尖。

  「南弦。」已多少年她沒再叫過這個名字那一剎如此心酸「我和臨路已經談婚論嫁。」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她定定站在原地看著自動關閉的電梯門將他僵直的背影合上把兩人隔成了別離。

  朱臨路打開門把她扯進屋裡眯起雙目再三審視她「告訴我他什麼時候見過你的眼淚?我好象從來只見你笑沒見過你哭。」

  她抓著他的手臂「臨路我們結婚吧。」沒有比這更能一了百了地解決問題了。

  朱臨路的俊臉上帶著抑鬱和譏誚「他準確無誤地說中了你的心事你根本就忘不了他是不是?所以你才惱羞成怒?」

  「我們結婚好不好?」她誠心哀求「讓我嫁給你。」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們兩個更適合成為夫妻因為他與她誰也不會傷害誰在一起只有快樂永遠沒有妒忌爭吵悲傷或漫長到最終變成陌路的別離。

  朱臨路執起她的手深深吻了吻。

  「等哪天你會為我流淚時記得告訴我也許到那時我會考慮娶你還有你最好與你的上司保持一點必要的距離否則我會——非常非常生氣。」

  他靜靜拉上門離開。

  溫暖回房間趴倒在床合上眼陷進無邊黑暗不明白自己做人為何如此失敗兩個一流的男人最後都毫不猶豫地離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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