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冷戰,傷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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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暖盤腿坐在石階上腦里有兩個問號象絲一樣纏繞不去。

  他那警戒的神色仿佛在說不希望見到她和他的母親待在一起可是為什麼他又會刻意摟著她以一點點親密的動作向他母親演戲?這兩種舉動矛盾得無法解釋。

  垂以指沾起池水她在黑色大理石上劃出一道柔美弧線然後再一道。

  太陽在高樓的縫隙中逐漸西斜天際出現一抹紫霞。

  暮色逐漸暗淡繼而華燈初上。

  大理石上已經一片濕漉面前再沒一點乾的地方周遭似乎人來人往她沒有過多在意只是一直沾起池中的水憑感覺在全濕石面一弧一弧畫著已看不出來的眼形。

  「你穿成這個鬼樣子就為了在這裡鬼畫符?」忽然有人譏諷。

  她快向側後方回頭垂得太久的腦袋驟然暈旋只覺腰腿一軟整個人重力失衡往池中栽下在頭臉全然沒入水中的一瞬間她真正見識到了占南弦的絕情。

  他原只需伸手略為定一定她的肩頭她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但不他沒有救她那美到極致的星芒閃過與他全然無關的冷光他就那樣一臉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幾乎是惡意地看著她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當她從池水中狼狽不堪地爬起時已是全身濕透惹來路人矚目。

  一分鐘後她終於放棄尋找不知跌在何處的拖鞋赤腳走到馬路上招手想攔計程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她沒有家門鑰匙甚至沒有錢付車資不過這些問題都可以等她無賴地上了車之後再去考慮。

  終於有空車駛到面前她拉開車門下一瞬它卻被人一甩而上司機罵了一聲娘後把車駛走。

  她沉默水珠沿著濕成團狀的長和貼身衣物滴落在路面。

  不久又有一輛車停了下來她回過頭平靜地道「讓我走吧。」

  占南弦斜翹唇角「我好奇你這樣能去哪裡。」

  他之所以重新回來就是為了想觀賞她無處可去的窘狀?溫暖淡笑這個城市這麼大哪怕是回公寓的大廈管理處借一宿門房世上終歸應有可以容她落腳的地方。

  她伸手去開車門內心正要感謝他沒有再甩上不料他已緊隨她身後鑽進了車裡。

  「你的高傲什麼時候才會改一改?」狹窄空間內響起他的冷問。就是這樣?寧願流落街頭也絕不向他求助?

  「你的標準呢又什麼時候才能夠清晰一點?」

  「你什麼意思?」

  「郭如謙和杜心同的事你怪我沒有向你開口那代中的……我開口了吧?」結果如何?她差點沒被他在心口砸出一個大洞。

  占南弦微微一嗤「我都不知道該說你天真還是該說你愚蠢你怎麼就能肯定朱臨路想要你充當他的代言人?」

  她側頭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你何不去問你的心上人?」

  「如果你肯把電話借給我打去問他我會感激得馬上涕零。」

  占南弦的薄唇微抿起來。

  她知道通常這種時候朱臨路都想直接掐死她。

  亟需清洗身上令人難受至極的濕濡再顧不得那麼多她伸手進他外套內取來電話第一千一百次撥打溫柔的號碼。

  謝天謝地這次終於接通一片嘈雜中聽到溫柔道「占南弦?」

  「是我溫暖!你馬上來我家我沒鑰匙進不了門。」

  「天!」溫柔似乎張嘴結舌「我人在新加坡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溫暖呆住如果可以她誓這輩子都不想再理那個人。

  什麼都不再說她直接掛斷改撥朱臨路的號碼仍然不在服務區她沮喪得——希望下一刻可以生車禍——或許這樣能賴到一位苦主先救她渡過難關。

  她慢慢地把電話還給占南弦他完全清楚生了什麼但不他涼淡的冷星眸子裡沒有一絲仁慈那微彎唇角更是帶上刻意的嘲諷意思十分明顯她根本不用痴心妄想他會主動伸出援手。

  只除非——他在等她向他開口。

  他要她臣服他要她自己說他要她主動要求他要她撤下所有的脾氣和驕傲拜倒在他的休閒褲前。

  兩相僵持中他的手機響起接通聽到對方的聲音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恩……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不久車子駛到目的地司機說「小姐到了。」

  溫暖不出聲。

  占南弦的唇角彎得更甚「你還不付錢下車?」

  「我能不能——先預支一個月薪水?」

  「當然。」他說。

  她嘆氣怎麼可能這麼好說話「條件是什麼?」

  「和朱臨路分手。」

  就知道還不如生車禍的好她心想。

  車前廂里的司機已經不耐煩了「你們到底下不下?」

  「稍安毋躁。」占南弦不緊不慢地道「這位小姐會付你雙倍車資。」

  司機馬上不再出聲從觀後鏡里看了他們一眼。

  被逼到懸崖邊的溫暖無計可施只能作最後嘗試「能不能破例一次給我一個討價還價的機會?」

  「如果你的還價能讓我感興趣。」

  她蹙眉什麼能讓他感興趣呢改天還他三倍的錢?可她知道十倍他也不會感興趣又或老套一點以身相許?可他們占總身邊已有一位相伴十年的固定女友怎好插足他人感情?

  想來想去她還是想不出貧乏如她有什麼可能是他感興趣的。

  罷罷罷她什麼也不說再度伸手進他外套擅自取出錢包拿了豐厚鈔票遞給司機後把錢包塞回他口袋。

  「當我欠你一次。」她身手去開車門。

  他一把拽住她手臂明白地告訴轉回頭的她「別人可以你不行。」

  她疲憊不堪「你到底想怎麼樣呢?」真要絕到不留一點餘地麼?

  他眸里冷星閃動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此刻也無心揣測她真的很累很累很累。

  他轉頭對司機道「去洛陽道一號。」

  「不!」她即刻反對「我要住酒店。」

  他一怔「你鬧什麼彆扭?」

  她別過臉望向玻璃窗外「我想住酒店。」

  他將她拉回身來「看著我。」

  眼內全是薄霧她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人已經很煩很累很難受很委屈想尖叫想洗澡想擺脫他她只想回自己的家想獨自待著……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逼她。

  他思索了一下側頭盯著她「你以為我住在那?」

  再度無所遁形的感覺讓她覺得異常羞辱是她是沒興趣去朝見與他共棲一宿的女友那又怎樣?她咬緊唇甩開他然伸出的手還來不及握上車把已聽到他道「洛陽道一號三倍價錢。」

  喀聲輕響車門被鎖上車子飈了出去。

  被衝力彈回原位她已強忍許久的眼淚終於一滴一滴落下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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