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消失,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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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宇最近從精英到非精英全部忙著人仰馬翻。

  占南弦臨時決定把下半年的所有項目抻上日程————預作決策。

  於是總裁辦公室里各部門加急送上來的卷宗一疊疊堆在桌面六十六樓每日裡大小會議不斷他幾乎把每一分一秒都投到工作里早上七點已出現在辦公室中午隨便吃些東西晚上工作到深夜才離開。

  每一天批覆無數文件開會專注聆聽神態沉靜。

  原本打算在他婚後返美的歐陽菊含被留了下來包括高訪和管惕在內全被繁重事務壓得暗無天日如此過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周五下班前開完最後一場會議所有重要案子的下半年展計劃總算大致敲定。連續多日缺休少眠三人終於累癱。就連精力過人的占南弦也不禁微露倦容。

  散坐在他辦公室的沙內歐陽菊含怨念:「老大就算要上吊中間也讓我們喘口氣嘛無端端把下半年的計劃提前作決定又不是急著五時三刻就要執行你到底想幹嗎?」占南弦不答對高訪道:「事情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阿龍和阿權向我寫張借條拿走了三百萬說以後會還至於楊文中按你的吩咐給他換個身份送出國安度晚年淺宇助學基金會供他的孩子讀完大學。」管惕好奇問:「到底是誰恐嚇一心?」

  一對新人已經完婚去斐濟度蜜月警方卻好像至今還沒鎖定嫌疑犯。

  占南弦微彎唇象:「是朱令鴻。」

  「啊我明白了是不是他不滿你收購代中的手段所以在你們傳出結婚的消息後為掩人耳目他不找你倒聰明地找一心的麻煩。」管惕想了想還是有點不解「既然你早知道是他為什麼還讓他一直恐嚇下去?」

  「是一心的意思這樣潘維寧會經常過去陪她。」

  「是不是結婚也是她的意思?」

  「嗯」

  「包括潘維寧被趕出潘家?」

  「沒錯潘維寧追她時潘家放話不同意讓她這種女人進門。」

  「她那麼心高氣傲想來也不屑進潘家的門——所以就找你幫忙要你設法讓潘維寧和潘家脫離關係?」這一來就變成只是她和潘維寧之間的事了。

  聽到這裡高訪臉上也露出了恍然之色:「你要我找人暗中保護溫暖也是因為朱令鴻?」

  「嗯搞挎代中這件事從頭到尾是朱臨路和我聯手朱令鴻敢下手找一心的麻煩我擔心他也可能因為朱臨路的原因而找上溫暖只是沒想到後來動手的不是他而居然是楊文中。」

  歐陽菊含奸笑著插進話來:「我只好奇一件事占美男你真的那麼大方就這樣放過朱臨路?」他可是娶了溫美女某男恩怨分明的性格應該扒掉他一層皮才地怎麼好像無所謂似的任他往澳門逍遙去了。

  占南弦半彎的唇弧帶上一抹極其少見的惡意。

  「我找人灌醉他取了他的精子再灌醉他女朋友取了卵子然後把他女朋友弄暈把受精卵給她打進去。」

  「你搞那麼複雜幹什麼?他們要孩子不會自己生?」

  「他們沒有上過床。」

  歐陽菊含張圓了嘴:「那豈不是——」

  「嗯朱臨路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天啊!太恐怖了!」歐陽菊含全身抖大叫「高古板管小豬!你們以後一定要時時提醒我得罪誰也千萬別得罪占美男!」

  占南弦微莞看向管惕:「智慧機器人的案子進展得如何了?」

  「雛形已經開出來暫命名為一宇我遠程安裝在你的桌面里了你試用一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

  高訪皺眉:「南弦你這麼急著敲定下半年的計劃到底為什麼?」

  占南弦倦怠一笑:「過兩天你們就會知道。忙了這麼久都累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我測試一下管惕的機器人。」眸光轉向桌上電腦現屏幕上多了一個「宇」字樣圖標。

  沙里的三人相繼起立走了出去。

  掩上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後管惕看向高訪:「真的不太對勁。」

  高訪不出聲似沉思什麼。

  歐陽菊仿拍拍他們的肩頭:「別想那麼多了看來他心裡已經有了某種決定。」

  高訪輕輕搖頭:「走吧。」

  門內占南弦雙擊點開一字屏幕上跳出一個騎牛而來的小小人形圖像。

  方方扁扁的臉一雙眼睛似睡不醒地拉成兩條橫線頭上居然戴著頂早已失傳的斗笠矮矮的身子平額寬肩配上細長手腳著一身古代牧童裝整個看去十分趣怪就像個「宇」字。

  他失笑管惕還真童心。

  上方的攝像孔紅線一閃小機器人橫他一眼:「笑什麼?你是誰?」

  難得被引出一絲心情他以手托腮:「你覺得我應該是誰?」

  白色眼珠從橫線一端飛快滾到另一端:「我知道了你是占美國。」屏幕上啪地打出兩張圖片一張是儲存在記憶體裡他的照片一張是攝像頭現拍的他以手托腮淺笑的樣子。

  啪的又一聲屏幕上再打了一張照片一宇興奮道:「這個是溫暖你的妾室。」

  占南弦怔了怔淺淡笑容迅退去。

  他的反應讓一宇顯得有點迷茫。

  指尖輕撫屏上溫暖的眉睫他輕聲道:「不是妾室這是我老婆。」

  「老婆?」一宇茫然不解。

  他拉過鍵盤輸入指令想看看透管惕給這個小牧童都定製了什麼。

  兩條橫線倏然睜圓一宇警戒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閉嘴。」

  「啊啊啊!頭好痛!不許碰我的腦袋!」一宇大叫。

  他歉然:「對不起我忘了動手術前應該先讓你失去知覺。」說話間滑鼠一點一宇嗚嗚哭叫著騎上牛消失。

  更改完一宇的設置保存好之後他開始著手工作。

  天色漸暗室內感應燈自動亮起偌大空間裡靜謐無聲埋於案的他專注得不曾抬頭。

  不知不覺的時間過去全部處理完畢後他長舒口氣。

  抬手看看腕錶已將近九點。

  推開椅子起身習慣性地站玻幕前看向夜空。

  遠遠近近的高樓霓虹不知何處有藍綠色雷射來回射向無邊天際。

  一堵玻幕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這方他守候經年的室內華美得似自困之城無聲無息十分孤寂而外面那幕他從未真正好好見識的天地夜色中有無名的孤禽飛掠而來俯衝滑翔而去仿佛前方鵬程萬里十分廣闊。他回到座位寫了一行字給高訪、管惕和歐陽菊含然後把該封已送郵件清除熄了電腦。

  走到門口時回頭掃了眼自己的辦公室輕輕拉上兩扇暗玫木門他搭乘電梯離去。

  溫暖天天出門逛街。

  總是每天下午三點出現在溫柔曾經帶她去過的餐廳點一杯咖啡坐在窗邊看淺綠色下班外人來人往不知為什麼她特別想回到這裡常常一坐下便不再動無人打擾的時光靜悄悄地從午後消亡。

  結帳後離開擠身在擾攘街上穿行於人潮中。

  幾趟下來即使閉上眼睛她也能知道每踏過多少塊仿古地磚會準確無誤地踩上花形圖案的墨青色磚石一次次合上眼試下來她的直覺和悟性已能令出錯率為零………卻為什麼在通往一顆心的那條路上她了合上了眼睛?

  當眼前陷入短暫的黑暗時她總會不由自主地這樣問自己。

  而當睜開雙眼那輕淡的彷徨馬上在青天白日下灰飛煙滅入目與她面對的仍是櫥窗後千姿百態的模特和一顆顆光華璀璨的晶鑽那樣像一個人盈淵的眼睛。

  一切對她而言已經很熟悉人行道鐵柵欄橫馬路GG牌。路的盡頭是開闊而充滿人潮的廣場在水池邊的大理石階上坐下時她想有一種莫名的窒息其實比溺水還厲害還更讓人無法呼吸。

  溫柔已去了新加坡朱臨路已奔赴澳門清楚知道從此已確然孤身一人不能再不小心落單因這世上各有各的人生要走再不會有人出現將她救起再沒有誰——會長陪她左右。

  仿佛每個人都可以輕易放下她。。。。。。可以說愛就愛說走就走。

  事情到底是怎麼走到那一步的?

  似乎是他堅持結婚只為想看她會不會開口如果她不來那麼他可能就真的娶了而她堅持離開只為想看他會不會挽留如果他不來那麼她可能就真的走了。

  相屬的靈魂如同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連驕傲都不輸人後。

  終於這次出自他的口。

  原來被人說分手的感覺是那樣脆弱無助像心口最軟的地方被人重重捶了一拳直痛到每一絲神經末梢里痛得五臟六腑都微微地出血。

  面上卻完好如初依然精心煮食細緻作畫生活規律得怎麼也看不出靈魂已經碎掉。

  周一這日溫暖起床不久便接到電話。

  「溫暖?我是高訪你能不能過來公司一趟?」

  高訪的語調十分複雜嚴肅中帶點無奈還隱藏著一絲擔憂。

  溫暖一驚:「怎麼了?」

  「你過來再說我們在六十六樓南弦的辦公室等你。」

  「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她抄起鑰匙出門。

  飛駛途中一顆心略微下沉不自覺有些惶恐生了什麼事?六十六樓的秘書位里依然坐著張端妍見到神色緊張的溫暖出現時明顯有些意外她禮貌道:「總裁還沒回來。」

  溫暖心口一悸:「是高訪找我。」

  打過招呼她推門進去。

  高訪管惕和歐陽菊含三人齊坐在內神色俱是少見的凝重。

  「什麼事找我這麼些急?」她問。

  高訪從沙里站起來:「南弦不見了。」

  溫暖整個人一愣:「什麼?」

  「只留下一封email叫我們好好幫他賣命。」歐陽菊含吧氣。

  管惕懊惱道:「他和占媽媽說出去度假一段時間可是我只能查到他了境怎麼也查不到他的人具體在哪裡。」

  溫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成了拳頭以此控制自己不讓指尖抖。

  心口怦怦怦跳動著每跳一下都牽扯出巨大疼痛。

  走了?就這樣一聲不響地走了?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她顫聲問。

  高訪搖頭。

  她緊緊咬著下唇。

  歐陽菊含苞欲放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臉色罕見的正式。

  「淺宇是南弦半生的心血現在他忽然全部放手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我們三個商量過了既然他已經劈腿我們兄弟再留在這裡打拼也沒什麼意義錢我們不缺也不在乎陪著南弦辛苦了這麼多年不如也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

  溫暖越聽越吃驚:「我不太明白你想說什麼?」

  「南弦讓我做代理總裁。」歐陽菊含指向暗玫色大辦桌後那張無人空椅。「問題是我不但毫無興趣反而覺得這麼高處不勝寒的位置應該由你來坐坐那樣或許你能真切感受到這麼多年來他所承受的一些東西。」

  溫暖驚愕得無法做聲。

  高訪平聲道:「我們不知道南弦什麼時候回來不過他曾經等了你十年現在換你來等等他也不為過。」

  管惕沒有做聲卻也忍不含怨地看她一眼。

  溫暖終於明白面前三人在責怪她他們認為占南弦的出走肯定與她有關因此擺下陣勢逼宮古人是逼上者退位他們如今是逼她去坐上位領悟到這一點後因意外萬里引的震驚、恐慌、無助、痛苦、悔恨等種種情緒所交織的混亂心潮在無法言喻的一剎那間全部沉靜下來。

  她的神色出人意表地平靜;『是不是我坐了這個位置你們就留下來?」

  歐陽菊含嘿嘿一笑:「孺女還算有藥可救。」

  高訪看著她:「溫暖如果你不介意我還是想問一下為什麼你明明——愛著南紡卻始終沒想和他在一起?」

  她靜默過了許久才輕聲道:「我當年曾在父親的靈前誓要還他老人家十五年。」

  在珍驚異地對視一眼歐陽菊含長嗟出聲。

  過去十年來她一直延續著沒有任何娛樂的單調生活直到占南弦出現她苦行僧般的生活模式才被打破。

  用情太深以至他對她有著極高的期望那給了她很大壓力用盡一生之心愛他卻毫無信心自己一不定期可以給他幸福所以雖然示愛卻從不爭取同時還覺得不能就這樣原諒害死父親的自己無法放任自己投奔渴求已久的幸福那種非人的自我折磨令她在過程中承受能力巨大苦楚。

  最終也令他選擇了無聲無息地離開。

  命運的輪轉竟在十年之後讓她去飲當年她留給他的的那杯苦水。

  在這已太遲的一刻她終於大徹大悟。

  管惕以占南弦的名義往內部出公告說明自己因私人原因暫時離開在此離開期間任命溫暖為代理總裁全權負責公司里的一切動作。

  公告出之後引起軒然大波但由於高訪管惕和歐陽菊含這三位除占南弦外的公司最高管理層聯名聲明該公告屬實所以雖然個個好奇心大熾私下裡議論紛紛倒也不得不接受事實。

  溫暖每天早上把車停在地下後返回一樓大堂搭乘總裁專用電梯對每一位經過她身邊視線無不驚異地在她無名指的戒指上略作停留然後向她友好向候的員工微笑回禮。

  沒幾天周湘苓帶著用人中午來給她送自製的便當各種版本的故事至此全部剎車盡皆恍然大悟原來現在執掌公司的正牌的未來總裁夫人代理女總裁的形象就此江山落定大樓里終於完全平復下來。

  之後歐陽菊含如期返美。

  她剛漸漸養成占南弦當初的習慣每日早上八時半一定出現在淺宇逢周六必回占宅陪伴周湘苓用膳。

  即使有高訪和管惕協助溫暖仍然對龐大的繁雜事務應付得很吃力剛開始時她反時間大量花在翻閱卷宗上而不敢獨自對重要文件做最終批示動輒過億的生意只需看漏或誤解幾個字就有可能造成重大損失

  一捆捆捧來的卷宗裡面記載有占南弦對和數繁多安全的批示。

  不同項目在不同階段所遭遇到的各種她可能想破頭皮也想不出來的疑難雜症他總能巧妙地化解即使同一類型的業務只要對象換了不同公司或區域他的處理手法也會大相逕庭。

  慢慢理解消化之後接觸得越深她內心對占南弦愈加折服。

  而且越投入便越覺得比起中介方肩負一個大企業的動作她從前那種王一已怕傷春悲秋是多麼藐小。

  也許當初占南弦創建淺宇時並沒有考慮太長遠但當一個企業擴展到承載了太多人的夢想、事業、和生活之後一切已變得截然不同。

  只要一朝還坐在總裁辦公室那張至高無上的椅子裡每一個想法都必須深思熟慮每一個決定都必須慎重周全任何時候都不能出一絲差錯因為需要為這些錯誤付出代價的永遠不會騍決策者本身當一個企業走向衰亡、減薪、降職、裁員等禍難只會降臨到最無辜的員工身上。

  淺宇過去十年從未解僱過任何職員。

  淺宇斥巨資員工建造了一幢設施級完善全部免費開放的附樓。

  那不僅僅只是回饋更重要的是意味著為這許多人遮風擋雨已成他肩不能卸的責任。

  單純只是維持企業的良好動作已需要耗費巨大精力還需很強的決斷能力如欲使它永遠走於同業前端保持世界領先水準使依賴他羽翼生存的員工夢想能縱深展飯碗能長期保障則絕對少不了一個有著高瞻遠矚、魄力果敢和才華卓越的頂尖領導人。

  過去十年占南弦把這一切都做到了。

  每每忙碌中不經意抬頭見兩扇緊掩的暗玫色精雕漆門內一室空茫寂靜那瞬間她會怔一怔不知身在何地而心頭浮掠過他清晰的身影仿佛此刻他正站在她面前。

  半個多月下來溫暖學習的過程十分艱苦。

  所幸占南弦在離開前已把絕大部分事情都作了指示甚至一些他們沒有考慮到的細節他也提前留了批示她和高訪及管惕只需沿著他制定好的方向穩健前行。

  她逐漸把吸收到的知識應用到業務和公司管理上並在實際處理中融會貫通在經歷過幾次決策失誤被高訪提醒才不致於造成實際損失的深刻教訓後也積累了經驗這人的聰穎和上手之快令高訪驚異管惕則大跌眼鏡。

  而為了緩解她的壓力和照顧她的廢寢忘食丁小岱被再次安排上來。

  准十二時整小妹拎起每天中午都周湘苓派專人送來的四層飯盒敲門進去。

  「溫姐姐午飯時間到了!」

  溫暖從辦公桌抬起頭來伸個懶腰看表:「你還真是分秒不差。」

  丁小岱嘿笑著坐在她對面:「周阿姨說了晚一秒都要唯我是問。」看著擺到面前那碗加了花旗參的燉湯溫暖嘆氣:「誰想出來的這種口腹酷刑。」「雖然苦了點不過對身體有益你快喝啦!」

  方拿起鋼勺高訪已敲門起來一見桌上陣仗未語先笑。

  溫暖如遇救星叫道:「來得正好快幫我滅了這碗湯。」

  丁小岱一手拍過去:「你敢!」

  意識到他們有事要談瞪了一眼溫暖後她起身出去。

  高訪道:「我收到消息朱令鴻暗中以其他公司的名言想買下我們拆解出售的代中的其中一家子公司。」

  溫暖想了想:「賣給他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能東山再起那是他本事。

  高訪點頭:「日本方面由於競爭劇烈隴本次山一再提出降價的要求這幾天他又在催促我們儘快答覆。」

  「這件事我想過了價格我們不能降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很麻煩不過隴本是老客戶而且是一向合作良好我的想法是如果他在下一季度能夠完成這個銷售額。」溫暖抽過紙筆寫了一個數字「我們可以考慮把日本的代理權給他。」

  高訪笑:『這主意不錯我比較過日本市場定年來的銷售數據其他幾家都被隴本打壓得厲害估計不出半年就會開始萎縮屆時壓貨達不到額度也就不再值得我們花精力扶持。「

  現在給隴本次山代理權不過是相當於提前送他一個順水人情。

  商議完畢高訪離去飯後溫暖撥通管惕的電話。

  「我看到研究所寫給南弦的郵件提到絕密計劃那是什麼?」

  「是一組投資過三十億美元的智能晶片開占美男前年做出的提案他認為現在百分百的年輕人不管工作生活都已經離不開網絡由此決定研一個包涵工作助手、聊天對象、心理醫師、輔導管教等種種功用在內的非實體智慧機器人。」

  溫暖頗感興趣:『那豈不是無所不能?「

  「接近這個原理這組智能晶片具有龐大的知識庫獨立思考能力和事件處理能力還擁有完善人格使用者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定製它的外形、性別、性格、語言和溝通模式占美男的桌面電腦上安裝有第一階段試用版你可以打開來玩一玩。「

  「唉現在還沒時間忙得像只死狗。「

  她言若有憾管惕大笑。

  掛了電話溫暖逐一審閱擺在桌上的文件。

  或簽名或核准或駁回處理完畢後轉向郵箱先批示公文流轉部分再對百分之八十以上匯報工作進度的郵件一覽而過只挑些重點關鍵的寫下簡明扼要的指示然後轉給相關負責人處理。

  慢慢已開始得心應手臨下班前終於空閒了些。

  拿過桌上的果盒取顆梅子含在嘴裡生津醒神。

  果盒旁擺著兩張明信片一張來自新加坡一張來自澳門。

  視線不經意掠過液晶屏捏手成拳了捶後腰在闊大安靜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走著走著站到玻幕前無聲俯視。馬跡車塵忙未了任西風吹冷長安月又蕭寺花如雪。

  何事最催人老?大約非等待莫屬。

  一日一如年心字如幾成灰。

  靜靜看著六十六層高樓下的地面人蟻車盒馬路像是長長的蜿蜒的海帶太高的高度使原來現實的一切在眼底變得如此失真起來如同往事明明一幕幕才生在昨日此刻想起卻已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一輪夕陽掛在遙遠天空大朵大朵的支層被染成燦紅。

  無邊無際牆內牆外全是華美天色下孤身一人的寂寥。無人分享無人陪伴有的只是噬骨的思念以及不知那個身在何方的惶恐。

  「老婆生日快樂。。。。。」

  溫暖倏然回頭雙眸驚駭睜圓。視線在最短時間內迅掃過每一個角落全無人跡狂震的心稍微壓下終於意識到那鬼魅似的說話聲來自於桌上電腦她幾乎是撲過去。

  屏幕右下角坐著一個戴著頭笠的小小牧童似被驟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白眼珠在橫線上滾了滾後興奮不已:「你是溫暖?」

  溫暖有點傻眼:「剛才——是你在說話?」

  「剛才?喔今天九月九日那是老大設定的開機自動提醒。」

  屏幕上即時打出照片占南弦以手的托腮坐在位子裡略顯落寞的微倦俊容帶著淺淺笑意星閃雙眸仿佛在那一剎那無意識地撤下了所有心防還原出最初一絲純真空氣中再度傳來他低低的聲音:「老婆生日快樂。。。。。。」

  微怯嗓音像極了十年前那個專被她欺負的美少年每每無辜收到一封不知哪裡來的示愛信都要被她狠狠質問一百遍。溫暖當場流下淚來。「啊———你為什麼哭了?」

  小牧童被她的反應弄得手足無措急得一下子跳上牛背想騎牛離去一下子又翻身跳下來在原地不停轉圈不知如何是好:「老大在哪裡?都怪他改了我的設置!」

  強大的後台處理功能被慌張的小人兒不假思索地觸。

  幾秒後整個淺宇大樓里每一部電腦都啪聲打出一行來歷不明的字:「老大在哪裡?快出來!」緊接著覆蓋在大樓範圍內的每一部手機都收到了莫明其妙的簡訊:「老大在哪裡?快出來!」同一時間安裝在機房獨立伺服器上連通內部網絡的衛星系統被強行侵入屏幕上小牧童越越快採集來的大量數據在飛運算中被除數分析過濾很快就鎖定了兩處信號源在萬分之一秒間排除近在咫尺的接收點自動生成的數據包隨即往另一處扔了過去:「老大在哪裡?快出來!」

  良久去的訊息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怎麼辦!怎麼辦!「橫線眼珠滾來滾去只差沒有也滾出來兩滴淚來無計可施的小牧童兩次翻身騎上牛背正待逃走傳輸記號一閃終於有人傳回:『你怎麼會闖入這個特殊頻段?」

  「啊啊啊!終於找你了!快出來!」

  「別再調皮小心管惕拆了你洗腦重裝。」

  小牧童既驚又慌抓起視頻成像就砸過去:「溫暖哭了!」

  屏幕上溫暖的黑螓伏在桌面仿佛是忍耐了許久此刻終於爆充徹整個空間的哭聲毫不遮掩淒切得像極了怨恨又像無處泄由於哭得過久她的嗚嗚聲中已不時帶上喘息抽*動的雙肩顯得異樣孤零無助。

  這次回應奇快:「你做了什麼?」大大的問號加驚嘆號似一股控制不住驟涌而來的焦慮和怒意。「不是我!是你設置的自動提醒!她一聽(電腦小說網)到就哭了!你快改掉——」「你閉嘴!叫她起來。」滾在橫線上的白眼珠拉向桌面小牧童出聲叫道:「溫暖你起來我找到——」

  「少廢話」一道指令無聲拍入它的處理元中樞。

  小牧童扁扁嘴哼了一聲不高興地轉過身去坐在地上只留下一個委屈背影。

  溫暖終於緩過了情緒控制住哭聲抬起頭來抽過布紙抹淚心底的說話無意識流淌出口:「他到底在哪兒?」小牧童一動不動。

  過了幾秒屏幕上啪地打出兩個字:「海上。「

  她嘶啞抽噎:「我好想他。」

  良久沒有任何訊息。她又道:「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問他。」這次有了回應:『什麼事?「她苦笑自言自語:」很多想問他有沒有和薄一心上過床想問——」

  「沒有」。

  溫暖一怔將臉忱在桌面的手臂上側頭看著電腦惆悵不已:「原來你真的可以和人聊心事。」

  「還有什麼想問的?」「別的女人呢?有沒有?」「沒有。」「只有我一個?」她抬秀美下巴擱在交疊的雙腕上完全忘記回答她的只是一組虛擬智能程序紅腫雙目內既是期待又是緊張。

  「是。」毫不猶豫的肯定回答像一杯水樣巧克力入眼後甜得她的心花開始一點一點漸放臉上淚猶未乾卻不禁微微笑了:「雖然你的話當不得真不過還是謝謝你一宇。」

  小牧童嘟囔著聳了聳了後肩。

  一會兒後屏幕上再打出一行字。

  「還有問題嗎?」

  她沉默長睫垂落聲音低悄如絲;『他。。。。。還愛我嗎?」

  過了許久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

  「永是你的弦。」

  眼淚再度激涌而出如願獲得虛幻的安慰卻徒然令一顆更苦更痛苦失控的情緒使她一下意識做了一個阻止自己繼續沉溺的動作她在起身一剎那直接關了電腦的電源。

  地球的另一端。

  南太平洋某處無邊無際的海域上停著一艘海艇。

  廣袤天空下萬里夕暮一道頎修身影靜靜倚著般舷。

  極目遠眺見天不見地除了浩瀚的海水還是無垠海水世界的盡頭拉成水天接壤的海平線一波波深墨似的海浪拍艇而來然後漫打向不遠處露出海面的石峰峭壁除了怪石嶙峋的懸崖頂端密密生長著不知幾百幾千年的樹木在這方天與海的深處荒陌得甚至不見飛鳥痕跡。

  半晌之後暮色中他的唇邊慢慢盪出一抹引人致命的漣漪。笑容一直伴隨他走入船艙把手中早已關閉所有功能只剩下了衛星導航作用的手機固定回篷上的扣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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