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餘生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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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K章、刀加更15、16.)

  「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讓睡夢中的冬馬和也,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他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懵一秒鐘,然後反應過來自己在保健室里。

  「睡醒了?醒了就起來吧。」

  保健老師邊說邊起身,然後將整理好的東西塞進了柜子里。

  他摸著後腦勺從床上起來,感覺之前鈍鈍的痛感已經好了很多,至少現在沒有那麼強烈了。

  冬馬和也下床後摸著手機揣進了兜里,然後穿上鞋打算離開這裡。

  因為今天的意外事件,他已經在保健室待了好幾個小時了,確實該離開了。

  「別忘了拿藥。」

  「謝謝老師。」

  他接過袋子把藥扔在裡面,離開保健室的時候還順手帶上門。

  「噠噠、噠噠。」

  忍著輕微痛感的冬馬和也,在走了些時間後來到了班級門口。因為是放學時間,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隻留下兩個值日的。

  他也沒有細看,從抽屜找到書包後背上就打算離開。在鞋櫃處換好鞋後,他打算離開洛南去其他地方晃悠晃悠。

  啊對了,簡訊。

  關上鞋櫃時刻注意到信封的時候,冬馬和也突然想起一直沒有收到回復的手機簡訊。他摸出手機解鎖,且如願的看到了顯示屏上「如月千早」這幾個字。

  為了能夠約她出來,冬馬和也今早上編輯了一條,非常長的簡訊過去。內容除了他看完如月千早弟弟如月優的委託信的感受以外,還提及好幾條只有姐弟二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如果她今天還不答應的話,冬馬和也是打算登門拜訪的。

  約山頭見面?這倒是稀奇...

  他手指快速的按著虛擬鍵盤。回了個「好的」回去。日本除了富士山以外,還是挺多地方有山的。而如月千早說的,就是在她住處附近的某座山。

  至於受傷的腿,他感覺目前為止情況還算樂觀。加上已經處理過了,他又把褲腳放下來遮擋可一二,受傷的位置看上去倒不是很明顯。除非盯著仔細看好幾遍,才能看出點端倪來...

  冬馬和也雖然對她提出的提議感到意外,但還是答應了。

  時間緊迫,他必須得抓緊時間完成委託。不然,之前才信誓旦旦和桔梗說了要完成,第一次就失敗豈不是光速打臉。

  花了接近二十分鐘的計程車車程,他順利的抵達了目的地。而早就已經在山頂下等著他。

  冬馬和也眼前的山挺高的風景整體也很好,雖然沒幾個人在這裡。但不妨礙他欣賞的目光。

  「...願意聽我說話了?」

  「陪我先上個山。」

  「...」

  上山??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下自己的腿。

  「不行嗎?別跟我說,你的體力不足以爬座山?」

  「...可以。」

  雖然語氣不太友好,但是看透了她眼底潛藏的那一份期待後,冬馬和也還是答應了下來。

  如月千早走在前頭,順著石頭台階往上走。

  忍忍吧...

  他抬頭望了眼台階,默默的跟著後面。

  「噠噠、噠噠。」

  明明起步的順序不同,但兩個人的步調在她不明顯的等待後,開始慢慢的同拍起來。

  歷時十幾分鐘,兩人順利的到達山頂。雖然有些小,但山頂卻真真實實的存在一個小亭子。看上去時間已經有些久了,因為支柱的木頭有些掉漆了,還沒人去恢復。

  面露幾分懷念神色的如月千早,在亭子裡的石凳子上坐了下來。

  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她也好久沒有來過這裡了。如果不是他發來的簡訊里,提起一些過去的事情,如月千早也不會再次來到這個地方。

  腿有些疼的冬馬和也,也在旁邊找了個位置。

  「...說吧,你是從哪裡知道那些事情的。」

  儘管心中有所猜測,她還想從冬馬和也的嘴裡再次證實一次。因為死去的人再次寫信這種事,著實讓人很難相信...

  「我已經解釋過了,是你弟弟告訴我的。他委託我來看看你,說希望看到你幸福的笑容。」

  冬馬和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繼續解釋道,「因為是第一次做這事,我不知道你看不到信的內容,所以才會直接把信遞給你。能夠把只有你們知道的事情,說的那麼清楚還不能證明這點嗎??」

  「...」

  見她沉默著他嘆了口氣,無奈的開始複述信的內容。

  「停一停!!停一停!!!我相信你...相信你...別念了...」

  如月千早只是聽到一半,情緒就開始波動起來且連忙喊停。除非是神明,不然不可能在知道那些小秘密後,還用優的口吻說出那些本人才能寫出來的內容。

  雖然已經相信了冬馬和也,但是作為一個失敗的姐姐,如月千早沒勇氣聽完他想說完後半段。

  特別是信中還提起過如月優,曾經想去找過她卻被困在原地無法離開的時候,她的心情跟一直坐過山車似的,沒平定下來過。

  弟弟死後,她的命運就發生了翻天的變化。父母沒日沒夜的爭吵,最終宣告離婚之後沒有人要她。

  曾經笑容燦爛的如月千早,將自己徹底封閉了起來,而這樣的她自然也無法融入人群。被人貼上了「孤僻、不好相處、大小姐脾氣」等等標籤。弟弟的事情被人爆出來後,更是有了「殺人兇手」的外號...

  優生前最喜歡聽她唱歌,而如月千早面對話筒卻無法唱出隻言片語。即便是在學校的合唱團,在開口兩聲之後也會陷入沉默。

  如果當初發生車禍的時候,她能夠勇敢一點,是不是現在的情況就會有所改變?

  她現在連弟弟唯一喜歡的東西,都丟掉了。又怎麼有顏面,再去接受優稚嫩卻很真實的問候...

  「悉悉索索——」

  見她沉默,冬馬和也從書包里抽出了自己早上特地抄寫的信,遞到了她的面前。

  「雖然比不上他寫的那份,但是重複寫一遍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等你下定決心的時候,再打開好好看看吧。」

  「...」

  「在那之前,我們談談你唱歌的問題怎麼樣?你之前錯把信給我的時候,說社團被排擠的事情。我這幾天認真想了下,想要解決的話...」

  「...來不及了。已經...」

  情緒不太穩定的如月千早,強勢的打斷了他的話。

  「什麼來不及了?」

  「...我已經,退社了。」

  她捏著信封眼神黯淡的撇開頭回答道,「我很感謝你來幫我,但是到此為止吧。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再讓我唱歌了,就算有我也唱不出來,別浪費力氣了。我已經無用了,什麼都做不到了...」

  想起以往的種種,如月千早只想逃避。她是一個堅強的人,但是再堅強的人也有軟弱的那一刻。不巧的是,這個時間段她剛好被冬馬和也給撞上了。

  「浪費力氣了?」

  冬馬和也氣極反笑,他上前按住如月千早的肩膀,讓她轉過頭看著自己一字一頓認真的說道,「有用無用確實是由別人評價的沒錯,但是做的到和做不到卻是由你自己決定的。」

  「逃避也許可以讓你獲得一時的安全感,但是一時之後呢??你要永遠縮在自己創造的殼之里嗎你弟弟從八年前等到今年,才有機會給你寫這封信。你就用這個來回報他嗎??!!」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自己一個人待幾年的感覺,你知道嗎??!!明明我只剩唱歌了,!!可是我現在唱不出來,我一開口就想起當時車禍時候的場景,想起優扯著我的衣角開心叫姐姐的樣子!!現在,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看著他眼睛裡像有火燒的樣子,如月千早感覺心裡,但是說出的話卻依舊無力。

  她掙脫冬馬和也的手,撐著石桌低著頭道,「你明明不喜歡我,別因為什麼委託就擅自插手我的事情。明明認識才三天而已...你什麼都不知道...別多管閒事啊...」

  他強硬的抓起如月千早的手,讓她抬頭看著自己。

  「真正不知道的人是你才對!你還記得你給你弟弟唱歌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

  「...」

  「對於年幼的弟弟,作為姐姐的只會去唱些歡快的輕喚的歌,哄他開心。那個時候的你,必然不可能是哭喪著臉的。那麼,只可能是笑著溫柔的。你弟弟最喜歡的,不只是你的歌聲,還有你唱歌時候笑著的樣子。」

  冬馬和也從沒有感覺自己有這麼話多的時候,他在如月千早怔住的時候繼續道。

  「為什麼他的委託是幸福微笑的姐姐,你還不明白嗎??比起唱歌,他更喜歡看到記憶中有著燦爛笑容的你,而不僅僅是唱歌。你並不是一無所有,」

  「嘶啦——」

  冬馬和也撕開信封的口子,把裡面眷寫的信紙抽了出來,拍在了桌上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他真正的意思是什麼!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

  她伸出了手,卻又縮了回來。

  「你不看的話,我念給你聽??」

  「...我自己看。」

  如月千早的聲音有些卡殼的味道,她拿著信到一角獨自看了起來。前面的部分她因為聽冬馬和也念過,心裡還多少有些準備,但是看到後半部分的時候直接崩盤,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啊啊,說了那麼多如果有機會的話,能不能再幫我問下,我最最最最喜歡的姐姐。這些年,她有沒有想我呢。我想,是有的。因為姐姐也最喜歡優的!!」

  「...這裡,這裡也是希望轉告的話哦。幫我跟姐姐說聲抱歉,沒機會再聽她唱歌了呢,不過我相信現在的姐姐已經有很多聽眾了吧。也沒有辦法,跟最最喜歡的姐姐一起看煙火了呢...」

  「最最最喜歡哦!世界一級喜歡,雖然很抱歉,但是是比對爸爸媽媽還要喜歡的喜歡呢!!!」

  「因為不能離開這裡的緣故,也沒辦法好好練字呢。這麼丑的字,希望不要給姐姐看啊...」

  「...以前的我很挑食,老是讓姐姐很操心呢。如果有機會再跟姐姐一起吃飯的話,不會挑食了。胡蘿蔔也會好好吃掉的。姐姐現在每天還有在微笑嗎?我最喜歡姐姐的笑容了呢!!」

  「...姐姐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有比優可愛嗎?如果他欺負你的話,記得好好保護自己。這一生真的很抱歉呢,明明擁有這麼好的姐姐,卻不能久伴你。有來生的話,讓我當姐姐一輩子的弟弟吧...」

  「最後的最後,懇請您替我去一次,姐姐幸福的笑容啊!這是我一生唯一的請求,請幫幫我吧...」

  信末尾的書名是,最最最喜歡姐姐的如月優。

  讀到最後,如月千早已經是泣不成聲,信紙也被她的淚水所打濕。

  雖然看上去表現的很冷淡,但是這些年來她一直在自責,因此別人說她是「殺人犯」的時候她沒吱聲,父母離婚的拋棄她的時候,她也選擇了認命,失去唱歌能力的時候她認為是自己活該...

  如月千早認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被全世界拋棄。她在絕望之際,被心裡偶然出現的軟弱所支配,在匿名互助網站上聯繫了L先生。

  在得知L先生已經出國的時候,她原本還有一絲明亮的心徹底的下沉。原以為就此結束,卻半路殺出個冬馬和也,在她即將沉到黑暗底處的時候,硬生生的把她撈了起來。

  「擦一擦吧。」

  等她哭了一會,冬馬和也才從懷裡掏出手帕遞過去。

  他不喜歡看到別人哭,尤其是女孩子。但是有的時候,哭出來確實會好過很多。

  「...謝謝你。」

  因為才哭過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鼻音,但是並不難聽反而還有一種奇異的魅力,直擊人心的感覺。

  就這匆匆一耳,讓冬馬和也突然想弄哭她。旋即他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唐,然後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點。

  「還想唱歌嗎?」

  「...我,現在唱不出來。還沒有辦法為了為自己唱歌。」

  「沒關係,我會幫你的。」

  邊說邊挪了個位置的冬馬和也,站在她的面前伸出了手拉她起來,「我很喜歡你的聲音,很好聽。如果你現在迷茫,可以先試著為了我這第一個粉絲唱歌。緩過來後,就為自己唱歌。」

  待如月千早站起來後,他鬆開手後退一步繼續道,「我相信,你在歌界會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我很期待。」

  「請允許我做一次自我介紹。我叫如月千早,請多指教!」

  恢復冷靜的少女,認認真真的朝他鞠了一躬,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

  「請多指教,我叫冬馬和也。」

  看著她恢復過來,他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了溫和笑容。

  「啪!」

  在他們的手交握的時刻,落日的餘暉也灑在了他柔和下來的臉龐上,她看到了冬馬和也眼中屬於自己的倒影。

  餘生,請多指教。

  作者留言:

  PS:新的一周了!!因為書客炸了所以拖到現在,本來打算睡覺,乾脆寫了個二合一。希望你們喜歡。晚安了。(別說我短小了,今天有這這這這這麼長!!!)

  PS2:感謝:書客19201788565的100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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