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畫中世界
這就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白紙，不是宣紙，也不是水彩紙。
而是那種最普通的毛邊紙，顏色微黃，俗稱草紙。
當夏尋的手碰到紙面上的時候，就好像是觸動內里的玄機一般。
紙上開始散發出耀眼的光束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白紙上進而浮現出一副畫面，更為驚奇的是——
這畫面在動，而非靜態！
「畫中世界麼？」
夏尋眉頭微皺。
這畫中世界，他以前是見過的。
放眼天下，畫技最高者當為道家一派。
傳言，道家一派的祖師爺的畫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甚至，在道家的記載中，祖師爺曾在一張紙上畫出一個世界。
夏尋沒想到的是，陸爺爺竟也到了這一境界，看來當初對陸爺爺的實力認知尚有欠缺。
不過不能怪他，不止陸爺爺，牛爺爺和婆婆他們都一直在藏拙裝咸。
所以，
夏尋只知道他們很強，但不知具體強到何種地步。
再者，他也不在乎他們強不強。
反正都沒他強。
不過孫子比爺爺強是好事，爺爺肯定也喜聞樂見。
……
這畫中世界應當是陸爺爺特地為他所畫，沒有遲疑，夏尋抬起腳來走了進去。
眼前一暗一亮，瞬息之間變了一番光景。
不過，畫中的世界還是村子裡。
婆婆、牛爺爺、襲爺爺、陸爺爺、藥爺爺，還有和尚爺爺他們站在村口。
夏尋知道這不是幻覺，而是曾經真切發生過的。只不過被陸爺爺所畫下來，然後拘禁在了這白紙之中。
這是大神通者才能擁有的手段。
「尋兒，如果你能看到這幅畫的話，婆婆很欣慰。因為你還活著。」
婆婆開口說道。
「嗯。」
雖然知道沒有人會回應自己，可夏尋還是輕聲應答道。
「臭小子，是你牛爺爺對不起你，如果當初不是我提出來要讓你去十萬大山歷練，你就不會稀里糊塗的丟了。都是牛爺爺的不好。」
婆婆的身旁，牛爺爺一隻手拄著拐杖，滿臉自責的說道。
「老牛，這事不能怪你，歷練的事情是我們一致做出的決定。」
和尚爺爺拍了拍牛爺爺的肩膀，勸慰道。
「都別傷感了，萬一尋兒還活著呢？」
陸爺爺出聲說道，自從夏尋失蹤之後，村子裡老傢伙們跟丟了魂似的，無論婆婆飯的多麼可口大家都吃不大下去。
當然，最近婆婆的飯菜味道也的確很難吃便是了。
不是忘記放鹽，就是鹽多放了一勺，有時候菜都沒燒熟就直接端上來了。
不過大家也沒嫌棄，將就著吃下去。
夏尋在歷練中失蹤後，村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牛爺爺和和尚爺爺再也沒有下過棋。
藥爺爺的藥圃也不再去打理，裡面雜草叢生，甚至那些個雞仔飛進去偷食靈藥他都懶得管了。
襲爺爺每天躺在大樹底下唉聲嘆氣，陸爺爺把自己關在屋裡埋頭作畫。
日復一日，陸爺爺畫的都是同一樣東西——斥候鳥。
一隻只的斥候鳥從畫中飛出，朝著十萬大山深處飛去。
陸爺爺也不知道自己畫了多少只，或許幾萬，也或許幾十萬，幾百萬……
但只要能搜尋到夏尋的蹤跡，縱是畫上個千萬隻他也願意。
整個村子都瀰漫著頹然的氣息，可最傷心的還是婆婆。
當年婆婆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撿到了夏尋，把他帶了回來。
她從未有過做母親的經歷，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夏尋養大實屬不易，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已深到了骨子裡。
夏尋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婆婆她們面前。
千年未見，甚是想念。
陸爺爺留下的這畫中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慰聊了他的思念之情。
「尋兒，如果你能看到這副畫面，婆婆真的很高興。」
「當初你失蹤之後，我和你牛爺爺他們把十萬大山都尋遍了都沒有找到你的蹤跡。後來過了半年的樣子，天地間突然發生了劇變，斗轉星移，大地震動，就連十萬大山中最深處的那些古獸都出世了。你襲爺爺感知到十萬大山要變天，這裡不再適合居住，我們只好提前離開。」
「可是我們又放心不下你，覺得興許哪天你就回來了呢？」
「所以我和你牛爺爺他們就把村子封印了起來，但是你是可以進來的。我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進來！」
「婆婆在你床底下給你準備了一袋子的錢幣，這些錢足夠你去繁華的城池裡面買個大宅子，然後娶個漂亮的媳婦，生個白白胖胖的寶寶。」
「也不要怪婆婆小氣，本來婆婆是想給留一箱子的金銀財寶的，可是你牛爺爺說你一點武道修為都沒有，現在這世道又這麼亂。財寶什麼的容易引歹人惦記，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另外在廚房的灶台下面給你準備了幾把趁手的武器，你從小生活在村子裡，外面的世道有多殘酷沒有經歷過，有把武器防身也穩妥一些。」
「最後，還有一句話婆婆一定要叮囑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婆婆，以及一旁的牛爺爺他們臉上的神色都不約而同的嚴肅了起來。
「要告訴我他們身上的秘密了麼？」
夏尋心頭一顫，這數千年來，他時常想起這件事情。
他很想知道，
婆婆和牛爺爺他們明明都是身懷絕技的大神通者，為什麼會一齊隱居在這十萬大山深處的小山村里，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秘。
又或者，他們身上背負著什麼深仇大恨？
「如果你還活著。」
「千萬不要去找我們，也不要試圖去打探我們的消息。」
「就像婆婆方才說的那樣，去找個繁華的城池，又或者遠離世俗的世外桃源，找個喜歡的女孩子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就好。」
婆婆蒼老的話語聲落地，伴著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他們並不是故意向夏尋隱瞞身份的，這麼做只是為了保護他。
「……」
夏尋站在婆婆她們面前，拳頭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淚眼卻早已婆娑。
「雖然平日裡讓你練武你總是躺在地上裝死，但是砍柴挑水之類的活計你一直都搶著干。」
「你是個好孩子，婆婆一直都知道。」
「假如你真的還活著，也看到了這一段畫面，記住，千萬千萬千萬不要去找我們。」
「婆婆對你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說著說著，婆婆啜泣了起來，她是真的希望夏尋還活著。
可即便他還活著，她們此生也無法相見了。……
深深的絕望和不舍縈繞在心頭，令婆婆無比感傷。
夏尋站在原地，眸中神色複雜。
他沒想到在自己失蹤後，婆婆她們還為他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此時的心情已不是感動兩字可以形容的。
「我們之間的緣分應該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是婆婆真的愛你。」
就好像當時說這番話的時候夏尋就在眼前一樣，婆婆望著他深情地說道。
……
……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想說的話卻永遠也說不完。
婆婆和牛爺爺他們就這麼消散在了眼前，成了過眼雲煙。
「咔嚓咔嚓。」
畫中世界隨之開始崩潰。
眼前一陣白煙飄過，夏尋從畫中世界出來了，重新站在門前。
「吱呀。」
木門被他輕輕推開，屋內的場景和當年保持的一模一樣。
夏尋抬頭望向屋內，仿佛婆婆還坐在堂前的靠椅上給他修補衣服。
婆婆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滿是慈愛之色。
「我也愛你。」
「婆婆。」
夏尋立在門前，喃喃自語道。
而是那種最普通的毛邊紙，顏色微黃，俗稱草紙。
當夏尋的手碰到紙面上的時候，就好像是觸動內里的玄機一般。
紙上開始散發出耀眼的光束來，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白紙上進而浮現出一副畫面，更為驚奇的是——
這畫面在動，而非靜態！
「畫中世界麼？」
夏尋眉頭微皺。
這畫中世界，他以前是見過的。
放眼天下，畫技最高者當為道家一派。
傳言，道家一派的祖師爺的畫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甚至，在道家的記載中，祖師爺曾在一張紙上畫出一個世界。
夏尋沒想到的是，陸爺爺竟也到了這一境界，看來當初對陸爺爺的實力認知尚有欠缺。
不過不能怪他，不止陸爺爺，牛爺爺和婆婆他們都一直在藏拙裝咸。
所以，
夏尋只知道他們很強，但不知具體強到何種地步。
再者，他也不在乎他們強不強。
反正都沒他強。
不過孫子比爺爺強是好事，爺爺肯定也喜聞樂見。
……
這畫中世界應當是陸爺爺特地為他所畫，沒有遲疑，夏尋抬起腳來走了進去。
眼前一暗一亮，瞬息之間變了一番光景。
不過，畫中的世界還是村子裡。
婆婆、牛爺爺、襲爺爺、陸爺爺、藥爺爺，還有和尚爺爺他們站在村口。
夏尋知道這不是幻覺，而是曾經真切發生過的。只不過被陸爺爺所畫下來，然後拘禁在了這白紙之中。
這是大神通者才能擁有的手段。
「尋兒，如果你能看到這幅畫的話，婆婆很欣慰。因為你還活著。」
婆婆開口說道。
「嗯。」
雖然知道沒有人會回應自己，可夏尋還是輕聲應答道。
「臭小子，是你牛爺爺對不起你，如果當初不是我提出來要讓你去十萬大山歷練，你就不會稀里糊塗的丟了。都是牛爺爺的不好。」
婆婆的身旁，牛爺爺一隻手拄著拐杖，滿臉自責的說道。
「老牛，這事不能怪你，歷練的事情是我們一致做出的決定。」
和尚爺爺拍了拍牛爺爺的肩膀，勸慰道。
「都別傷感了，萬一尋兒還活著呢？」
陸爺爺出聲說道，自從夏尋失蹤之後，村子裡老傢伙們跟丟了魂似的，無論婆婆飯的多麼可口大家都吃不大下去。
當然，最近婆婆的飯菜味道也的確很難吃便是了。
不是忘記放鹽，就是鹽多放了一勺，有時候菜都沒燒熟就直接端上來了。
不過大家也沒嫌棄，將就著吃下去。
夏尋在歷練中失蹤後，村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牛爺爺和和尚爺爺再也沒有下過棋。
藥爺爺的藥圃也不再去打理，裡面雜草叢生，甚至那些個雞仔飛進去偷食靈藥他都懶得管了。
襲爺爺每天躺在大樹底下唉聲嘆氣，陸爺爺把自己關在屋裡埋頭作畫。
日復一日，陸爺爺畫的都是同一樣東西——斥候鳥。
一隻只的斥候鳥從畫中飛出，朝著十萬大山深處飛去。
陸爺爺也不知道自己畫了多少只，或許幾萬，也或許幾十萬，幾百萬……
但只要能搜尋到夏尋的蹤跡，縱是畫上個千萬隻他也願意。
整個村子都瀰漫著頹然的氣息，可最傷心的還是婆婆。
當年婆婆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撿到了夏尋，把他帶了回來。
她從未有過做母親的經歷，一把屎一把尿的將夏尋養大實屬不易，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已深到了骨子裡。
夏尋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婆婆她們面前。
千年未見，甚是想念。
陸爺爺留下的這畫中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慰聊了他的思念之情。
「尋兒，如果你能看到這副畫面，婆婆真的很高興。」
「當初你失蹤之後，我和你牛爺爺他們把十萬大山都尋遍了都沒有找到你的蹤跡。後來過了半年的樣子，天地間突然發生了劇變，斗轉星移，大地震動，就連十萬大山中最深處的那些古獸都出世了。你襲爺爺感知到十萬大山要變天，這裡不再適合居住，我們只好提前離開。」
「可是我們又放心不下你，覺得興許哪天你就回來了呢？」
「所以我和你牛爺爺他們就把村子封印了起來，但是你是可以進來的。我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進來！」
「婆婆在你床底下給你準備了一袋子的錢幣，這些錢足夠你去繁華的城池裡面買個大宅子，然後娶個漂亮的媳婦，生個白白胖胖的寶寶。」
「也不要怪婆婆小氣，本來婆婆是想給留一箱子的金銀財寶的，可是你牛爺爺說你一點武道修為都沒有，現在這世道又這麼亂。財寶什麼的容易引歹人惦記，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另外在廚房的灶台下面給你準備了幾把趁手的武器，你從小生活在村子裡，外面的世道有多殘酷沒有經歷過，有把武器防身也穩妥一些。」
「最後，還有一句話婆婆一定要叮囑你。」
說到這裡的時候，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婆婆，以及一旁的牛爺爺他們臉上的神色都不約而同的嚴肅了起來。
「要告訴我他們身上的秘密了麼？」
夏尋心頭一顫，這數千年來，他時常想起這件事情。
他很想知道，
婆婆和牛爺爺他們明明都是身懷絕技的大神通者，為什麼會一齊隱居在這十萬大山深處的小山村里，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秘。
又或者，他們身上背負著什麼深仇大恨？
「如果你還活著。」
「千萬不要去找我們，也不要試圖去打探我們的消息。」
「就像婆婆方才說的那樣，去找個繁華的城池，又或者遠離世俗的世外桃源，找個喜歡的女孩子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就好。」
婆婆蒼老的話語聲落地，伴著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他們並不是故意向夏尋隱瞞身份的，這麼做只是為了保護他。
「……」
夏尋站在婆婆她們面前，拳頭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淚眼卻早已婆娑。
「雖然平日裡讓你練武你總是躺在地上裝死，但是砍柴挑水之類的活計你一直都搶著干。」
「你是個好孩子，婆婆一直都知道。」
「假如你真的還活著，也看到了這一段畫面，記住，千萬千萬千萬不要去找我們。」
「婆婆對你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說著說著，婆婆啜泣了起來，她是真的希望夏尋還活著。
可即便他還活著，她們此生也無法相見了。……
深深的絕望和不舍縈繞在心頭，令婆婆無比感傷。
夏尋站在原地，眸中神色複雜。
他沒想到在自己失蹤後，婆婆她們還為他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此時的心情已不是感動兩字可以形容的。
「我們之間的緣分應該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是婆婆真的愛你。」
就好像當時說這番話的時候夏尋就在眼前一樣，婆婆望著他深情地說道。
……
……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想說的話卻永遠也說不完。
婆婆和牛爺爺他們就這麼消散在了眼前，成了過眼雲煙。
「咔嚓咔嚓。」
畫中世界隨之開始崩潰。
眼前一陣白煙飄過，夏尋從畫中世界出來了，重新站在門前。
「吱呀。」
木門被他輕輕推開，屋內的場景和當年保持的一模一樣。
夏尋抬頭望向屋內，仿佛婆婆還坐在堂前的靠椅上給他修補衣服。
婆婆還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滿是慈愛之色。
「我也愛你。」
「婆婆。」
夏尋立在門前，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