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擊築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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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求訂閱)

  夏尋活過了千百年之久,見證過無數朝代更迭,也看過無數的生靈塗炭,見過地府閻羅,亦流連過仙宮,見過地府里無數的罪人受罰,也享用過仙宮醉人的瓊漿。

  但是也未曾見過有一個國度能成為人的信仰。

  虞國的後人對於虞國的熱愛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

  雖然不可思議,但他選擇相信。

  仙庭有人一生與天爭高,有驚艷萬古的才情,可以殺九天外的神靈,屹立九天之上,讓眾神戰慄,然而她卻不為長生,只為在紅塵中等一個人歸來。

  那是仙庭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紅塵仙。

  她,一直在紅塵中度過。

  俊傑、哪怕是絕代天驕,因執念而不能成帝,更遑論是仙。

  可是,她卻因執念逆世而起,成就無上天帝身,輝煌照耀萬古,無人可敵。

  微笑中有淚水,苦澀中有美好,平凡而普通的一段往事,卻是她一生最珍貴的東西,是她無法忘卻的一段記憶。

  她堅信少年還能出現,這是她的執念,也是她心中最珍貴的希望,逆天活了數世,只為等那少年回來。

  沒有的璀璨神環,依然只是暗淡,她橫掃六合八荒,獨立九天上的輝煌,明明立於人道絕巔,俯視萬古輪迴,卻不被納於記憶中。

  所謂的大帝輝煌,於她來說,遠比不上一段兒時的快樂與苦澀交融的時光,縱無敵天下,也挽不回昔年的一切。

  陸則君訴說虞國的故事,夏尋不禁想起了她。

  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其實並沒那麼不可思議。

  因為愛的深沉。

  虞國帶給了它的子民們安定和無限的歡愉,虞國的國君崇高的人格魅力,使得他成為了虞國子民們心中景仰的神靈。

  夏尋尊重萬年前那個璀璨的虞國,哪怕它的大同文明在人類社會中只是曇花一現,可它留下了足跡,證明它曾經來過。

  但是他覺得虞國的後人們還是應該尊重現實。

  就好比人死不能復生一般。

  逝者已矣,生者當如斯。

  活著的人應該高高興興地過日子,開開心心的度過每一天,讓死者的靈魂在另一個世界得到安寧。

  這事兒放在人的身上是這樣,放在國家上面也是如此。

  夏尋覺得一直陷在回憶中難以自拔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固然回憶很美好,可是從夢中醒來時那種失落感是不言而喻的。

  九州一統是歷史進程中所不可阻擋的大勢,即便不是大周也會有大明大清之類的朝代來完成這一壯舉。

  與其回憶過去,不如尊重現實。

  過好眼前的生活,走好眼前的每一步,這才是最好的安排。

  但是夏尋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們已經為了這個信念堅持了萬年之久,可以說根深蒂固。他如果貿然開口,陸則君一下子也無法接受。

  想要改變一個堅持了一生的習慣太難,更何況是信仰。

  信仰崩塌,迎來的便是絕望、無力和恐懼。

  因為心有虞國,所以陸則君現在勇敢努力的活。

  可要是沒了呢?

  短時間內她就會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對此,夏尋毫不懷疑。

  所以思忖過後,他還是決定放棄了。

  只是他心中還有一點疑慮,那就是陸則君所說的能帶領虞國歸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虞國不過是一個彈丸小國,而如今大周鼎盛,當年毒後莫心煌建立煌國都覆滅了,虞國想要在大周的眼皮底下復國,無異於痴人說夢。

  要知道當年莫心煌可是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毒術控制了上百位的神通境強者,難不成陸則君說的那個什麼太子殿下還能比莫心煌還要厲害麼?

  他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來之後,陸則君開始娓娓道來:「上古時期,道州的三千宗門一夜之間離奇失蹤,宛若人間蒸發。而失去了三千宗門的壓制,九州的這些林立的王國就按捺不住了。明州八王並起,天下大亂,千里無雞鳴,白骨蔽於野,厲害的時候,死人多的能把河給堵了。」

  「相比較天下亂世,我們虞國就是一處世外桃源。」

  「因為九州各地戰火四起,所以就多了很多的難民。大家都知道我們虞國好,便紛紛想進入我們虞國避難。」

  「起初國君也放了一些難民進來,但是隨著難免越來越多,問題也隨之出現。」

  「一來是難民多了,給我們國家造成了許多的負擔,二來則是這些難民中夾雜著一些惡徒,在我們國家裡面興風作亂,犯下了不少的罪行。」

  「在國民的呼籲之下,國君關閉了國門,禁止難民進入。然後對那些已經進入虞國的難民進行整治,給他們統一安置在了某些地方。」

  「但是誰曾想,就是在這些難民裡面,竟然夾雜著敵國的奸細。」

  「那些王國早就盯上了我們虞國,但是我們虞國國力強盛,全國又上下一心,是一塊相當難啃的骨頭,所以他們想要採取一些特殊手段來使得我們虞國內亂。」

  「陸黎是虞國最後一位君主,也是虞國有史以來最賢明的一位君主,他才情驚艷,在琴棋書畫,詩歌禮樂上皆有著極高的造詣。」

  「當時難民中混入了一夥奸細,這些人策劃了一場動亂,所幸被及時發現然後鎮壓了。」

  「這伙奸細被關押到了大牢之中,但是國君並沒有選擇下令處斬他們。」

  「而在這伙奸細當中,有一個叫高依塵的人,非常擅長擊築。」

  「國君知道了這件事,不計前嫌,請他來王宮擊築。」

  當陸則君說到這裡的時候,夏尋忍不住打斷她,問道:「你們國君心也未免太大了。」

  「其實也不單純是心大不大的問題。」陸則君說道,「雖然我們國君心的確很大……」

  「當時有很多大臣上書要他把那些作亂的奸細都給殺了,但是國君都沒有採納。」

  「我父親告訴我,國君請高依塵入宮擊築,其實是為了感化他,同時也感化那些難民。」

  「這麼做倒是很符合你們國君的治國理念。」夏尋點了點頭道,他覺得仁愛的確是一件好事,但是仁愛過了頭的話,可能就會招來禍患。

  過猶不及便是這個道理。

  「高依塵來到王宮為國君演奏,憑藉他那出神入化的擊築技藝贏得了國君的青睞。國君藉機招降高依塵,希望他能說出他們這次的詳細計劃,以及是哪個國家派他們來的。」

  「但是遭到了高依塵的拒絕。」

  「後來高依塵又被關回了監獄,朝中大臣又紛紛上書說要將這些奸細處死,以絕後患。這個時候,櫟陽公主便主動請願去說服高依塵。」

  「可沒想到的是,櫟陽公主對音律十分感興趣,兩人志趣相投,久而久之便暗生情愫。國君得知真相後大怒,便不再允許櫟陽公主前去探望高依塵。尤其是朝中大臣,對於這段孽戀更是無法容忍,對於要處死那些奸細的呼聲越來越高,同時也要求國君給櫟陽公主禁足。」

  「迫於朝中壓力,以及來自國民的壓力,國君只好將櫟陽公主禁足,同時下令處斬那些作亂的奸細。」

  「但是偏偏在這個時候,高依塵反水了,他將自己此行的計劃和目的和盤托出。因此這些奸細免於一死。」

  「國君說到底還是太心慈手軟了,雖然高依塵說出了一切,可是朝中大臣以及國民還是不信任他。萬般無奈之下,國君便將高依塵他們送出了虞國。」

  「但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櫟陽公主竟然也想方設法逃出了虞國,和那高依塵私奔去了。」

  「然後半年後,虞國的國都便被人攻破了。」

  「但是,任誰也沒想到的是……」

  「那領軍之人,便是高依塵。」

  說到這裡,陸則君的雙目之中浮現出濃濃的怒色,不難想像,如果那高依塵此時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提劍殺了他。

  這是山河破碎之仇,亦是亡國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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