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兩隻黑長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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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乃無視了八幡不斷在她和夏海之間打轉的眼神,不用開口她都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你什麼時候和小夏那麼要好的,上次在游泳館的時候明明彆扭的要死。

  此時夏海已經圍著雪乃打轉了,說起來這個孩子,只要認可或者信任了某人,就會變得聒噪無比,簡直無法想像是之前那個對人愛理不理的小鬼。

  「雪乃姐姐,你喜歡吃什麼,我讓那傢伙(悄聲)做給你。」

  「雪乃姐姐,你真的和那傢伙(悄聲)是同班嗎,又是同個社團,那不是上課又要見面,放學後也要見面嗎?」

  由於攝於自家母親的威嚴,夏海可不敢像剛才一樣,那傢伙那傢伙地叫,只能每當說到稱呼的時候,就刻意悄聲在雪乃的耳邊說。

  只是她那點小動作,都暴露在場剩下的三個人的眼內,雨宮婆婆輕咳了一聲,隨後瞪了她一眼後,夏海就像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拉慫著腦袋。

  似乎是覺得這樣的夏海太可憐,雪乃有點於心不忍,可是她卻不懂怎麼安慰小孩子,只能對她的問題點了點頭,確實如她所說的那樣。

  「哎呀,那雪乃姐姐可真可憐呢,每天都要對著那張臭臉,人家可是看上幾個小時就覺得膩得不行了。」

  夏海一臉嫌棄狀,並且對雪乃的「悲慘」境況表示最真誠的遺憾。人小鬼大,這種故作老成的表情和她的年紀完全不符,有種滑稽的感覺,讓雪乃忍不住用手輕輕捂住了嘴,但是微微起伏的肩膀也暴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雪乃姐姐,果然你笑起來很好看。」

  夏海突然停下來低聲說道,雪乃漸漸從笑意中解脫出來,終於發現原來夏海剛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逗樂自己,被一個小女孩關心,很奇妙,但其實並不壞,有種暖暖的感覺。

  她摸了摸夏海的腦袋,想要說什麼感謝的話,但看到夏海眯起眼的滿足表情,發現其實她並不需要自己多餘的感謝話語。

  「那個,打擾你們很不好意思,但可以先到茶室裡面嗎,婆婆已經開始沏茶了。」

  突然一個不識趣的聲音傳來,那種怎麼聽都會覺得帶著其他意味的微妙語氣,讓人想要忍不住先抽他一頓。

  「真是個不識風趣的男人呢,你說是不是,雪乃姐姐。」

  夏海不滿意地瞪了他一眼,被無視了。

  「不會讀氣氛的人是不會有朋友的,你說呢,比企谷同學。」

  雖然沒有瞪他,但雪乃依然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我說,這種我會被馬踢的氣氛是什麼鬼啊。」(PS:被馬踢的梗就不用解釋了吧)

  正所謂團結內部的最好方法就是有一個攻擊的靶子,而不幸擔當著靶子角色的八幡,不斷接受著她們名為語言的暴力,可憐兮兮地帶著她們到茶室,八幡帶著兩人到婆婆的茶室之後,自己就繼續跑到廚房繼續忙活去了。

  至於為什麼跑的那麼快,實在是因為八幡沒有長時間正坐這種技能,長時間正坐之後再站起來那種酸爽,大概也就是雨宮婆婆能面不改色,當然,現在應該再加上一個。

  雪乃看到對面的雨宮婆婆的禮儀的時候,很自然就在她的對面以正坐的姿勢坐了下來,雨宮婆婆看到她凜然的坐姿後暗自點頭,比起半吊子的某人要強上不少,不是指動作,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儀態,這並非是外行人可以做到的。

  經過一系列的烹茶程序之後,雨宮婆婆將茶碗推給雪乃,同時問道。

  「你對鎌倉時代興起的鬥茶有什麼看法?」

  雪乃慢慢接過,從茶碗的邊緣輕輕擦拭,隨後輕輕品嘗了一口後,平靜地說道。

  「已失茶道真意,不值一提。」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如鋒利的妖刀,將所有切的七零八落。

  「哦,可真敢說,莫非你崇尚的是茶與禪的關係?」

  雨宮婆婆些許愕然,但是卻談興更濃。

  「是也不是,只是鬥茶在我看來,重點已經轉移在「斗」上,茶不過是載體,是茶或者是酒大抵沒有太大的關係。」

  雪乃再嘗了一口,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謙讓的地方,即便對面是年紀是她好幾倍的老人。

  突然,嚴肅的雨宮婆婆爽快的大笑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扇子,略為欣賞地說道。

  「真想不到,現在的時代還有你這種孩子,很不錯,也很難得。」

  雪乃並不太清楚雨宮婆婆所說的這種到底是什麼意思,只是還沒有等她思考,雨宮婆婆似乎真的是起了談性,也是因為平常實在沒有一個人能和她談起這些話題,現在逮著一個水平不淺的雪乃。

  圍繞著茶這個話題,兩人似乎有說不完的話,當然也只是她們兩人,在一旁忍受不了正坐,已經蹲坐在那裡的夏海早已昏昏欲睡了。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知不覺也沉浸下去的雪乃回過神來,想到晚餐的事,隨後問向已經多少有些熟悉的雨宮婆婆。

  「婆婆,讓比企谷同學一個人準備晚餐似乎不太好,我也去幫忙吧,如果只是簡單的菜式的話,我還是有把握的。」

  今天似乎心滿意足的雨宮婆婆,先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聽到雪乃的話後,輕挑眉毛,淡然說道。

  「怎麼能讓客人準備晚餐,這不符合規矩,雪之下,原來如此,是雪之下的千金嗎,怪不得有如此底蘊。」

  雪乃聽到婆婆說道雪之下後,輕輕點了點頭。

  突然,婆婆輕笑道。

  「不喜被提及家姓嗎,也罷,你在這裡只是和我志同道合的小友而已,有時候太在意某些事會失去平常心,淡然處之即可。」

  「您教訓的是。」

  雪乃難得地接受了來自他人的教訓,她並非沒有意識到,只是沒有深入去思考而已,只要別人提及雪之下三個字,她就會下意識的帶著敵意對待。

  是她先不分青紅皂白拒絕了別人的好意和好奇,甚至在大多數的時候,這種好奇並不帶有任何的惡意。

  正因為如此,不諳世事的夏海和結衣,才會如此輕易地靠近她的心扉。

  「真的不需要我去幫忙麼,畢竟讓比企谷君做四人份的飯菜似乎有點......」

  雪乃有些刻意地迴避了這個話題,對面的老人是誰,當然知道雪乃的想法,也不想給她難堪,平靜地說道。

  「我說過了,讓客人做飯並不符合禮儀,就讓八幡君慢慢忙活吧,如果太晚了,讓她送你回去好了。」

  從她的話裡面,雪乃聽到了多少不尋常的弦外之音,讓客人幫忙不符合禮儀,那並非是「客人」的八幡君在這裡又是什麼位置呢,她沒聽說過那傢伙和作為房東的雨宮家有什麼血緣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從這場小小的茶會,雪乃大概能知道雨宮婆婆是什麼樣的人,仿佛是昭和時代出來的傳統女人,這樣的人可以說她刻板,頑固,但絕對不會是對人頤指氣使的類型,那她對比企谷君的態度就很值得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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