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野良貓(完)(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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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吧,房間有些亂將就一下吧。」

  姬菜拍上了開關,耀眼的吊燈下呈現出一個明亮的大廳。

  在無人的小公園內,雪乃恰好遇上了散步回來的姬菜,但實際上那個小公園勉強還算是在姬菜公寓的小區內,稍微猶豫之後她接受姬菜的邀請,正好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大概五分鐘的路程之後雪乃已經來到姬菜公寓的門口了。

  雖然姬菜那麼說,但雪乃進去之後發現大廳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亂,除了幾本封面污得不堪入目的漫畫書之外,大致上還算是個間整潔的房間,並沒有看到內衣褲和用過的胸罩在大廳亂飛的經典場景,掃了一眼廚房那邊,水槽和櫥櫃沒有堆積髒污的餐具,自然也不會出現一些不受歡迎的小生物。

  「我還以為你的房間,會更加亂一些。」

  按照海老名姬菜這名女生留給她的混亂印象,雪乃很難想像這傢伙居然會是個生活規律並且熱愛乾淨的傢伙。顯然雪乃並不清楚,如果她再早來半年的話,她剛才腦補的一切都會如實見到,只是那畢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以前的話,估計會比你想像腦海中想像的那些經典場景還要更加混亂一些哦。」

  姬菜絲毫不掩飾地說道,然後跳落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加厚的墊子因為粗暴地承受了姬菜的重量發生了無聲的悲鳴。她隨手扔下手機,在大理石桌子上拿起了留下標籤的漫畫書,翻看起來。

  「你說以前,那現在呢」

  雪乃沒有選擇坐下,姬菜也沒有對自己邀請回來的客人關懷備至,客套的話甚至連一句都沒有。

  聽到雪乃的問話,姬菜將注意力暫時從同人誌上轉移,對雪乃說道。

  「就和那個被七個矮人勾搭的騷貨是一樣的,故意被蘋果咽著還能說是等待王子出現的話,再被咽著的話可就真的只能蠢死了,畢竟拯救冒牌公主的白痴王子只要一個就足夠了。」

  「那最後王子和公主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嗎?」

  雪乃倚著大門邊,淡淡地問道。

  「很可惜,公主是冒牌的,她的真實身份是只會對著鏡子進行惡毒詛咒的女巫,而就算是這樣,王子居然白痴到對這樣的人都心懷憐憫,但是哪個故事會有善良的王子和惡毒的老巫女這樣的CP,就算再垃圾的糞游也不會出這樣的劇情呢。於是王子被老巫女趕走,回去迎娶美麗的公主,真正的白雪公主呢,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姬菜說完之後小小地鼓了鼓掌,對自己現編的故事很滿意。

  「女巫既然等到了容易受騙的王子,為什麼最後又要趕他走呢?這樣子不合情理。」

  似乎對這個荒唐而且不符合邏輯的故事也要較真一般,雪乃執著地問道。

  「因為巫女身上帶著令人絕望的詛咒,靠近她的人都會像她一樣,慢慢變成醜陋不堪的怪物。」姬菜笑著回答道。

  「那是不是還有這種可能性,王子會捨棄掉美麗的公主,回到女巫的身邊,寧願接受她的詛咒甚至變成和他同樣的怪物呢?」

  聽到雪乃的話,姬菜先是眯了眯眼睛,然後很快就搖頭說道。

  「那大概是對於女巫來說,是無比甘美而沉溺於其中的美夢,可是夢之所以是夢,正因為在現實中不可實現,女巫本身是不會允許,因為對她來說,每天用魔鏡看著王子的平凡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

  你知道比企消失的那段時間去哪裡了嗎,雪乃的耳邊依舊響起了學園祭的那個時候,姬菜對她所說的話,大概是當局者迷,現在跳出局外,雪乃知道那個時候姬菜是故意泄露給她聽的。

  「這就是你和他的故事?」

  「這只是三流的垃圾童話故事,我自己創作的同人誌題材,怎麼樣,有興趣當我的編劇嗎?」

  姬菜搖了搖頭,笑著回答道。

  雪乃輕輕哼了一聲,瞭望著房間裡面的一點一滴,突然湧現出奇妙的感覺,比企谷君似乎同樣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是不是也在用何自己的同樣的視線觀察著這一切呢。

  隨後看著半歪著身子就連嬌嫩的玉肩都露出來的姬菜,慢慢地聯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臉上不由得黑了起來。

  「無論是你現在想到的可能性,或者是你想不到的可能性,那都是只存在於過去的可能性,那個時候比企和結衣還沒有任何正式的關係吧,所以我和他之間無論發生過什麼事情,這種可能性都已經是過去的事實,也不應該受到僅僅只是作為結衣友人的你的斥責,除非你用的是其他身份,所以別擺著一副天然的道德優位的樣子哦,我說對嗎,雪乃醬」

  姬菜仿佛看透了雪乃的心中所想,自顧自地說著,甚至有種跋扈的味道,那意思就好像在明白地說,我和比企和結衣的事,作為外人的你沒有資格插手,是試探,還是刻意為之?雪乃心中想到。

  「你這種說法,就好像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渣男會說的話,不過那好像是作為男性的立場說出來的話,莫非你中毒了麼,比企谷菌什麼的。還有不要那麼叫我,很噁心。」

  「哈哈哈,如果世界上有那種病毒的話,我一定會先殺死想要製造疫苗的人的呢。」

  姬菜半開玩笑地說道,隨後調整自己的坐姿拍了拍旁邊的沙發,示意雪乃坐過去。

  「坐過來吧,一直站著也很累。「

  雪乃微微猶豫之後點頭走了過去,便聽到姬菜帶著些許懷念的聲音說道。

  「真是好久了呢,這個房間出現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個人的事情。」

  「就那麼喜歡嗎?那種程度的男人。」

  「喜歡哦。」

  「既然喜歡,那為什麼要放棄?」

  「說了你也不懂。」

  一問一答有種微妙的相持的氣場,兩人同樣保持著沉默感。

  片刻之後,姬菜突然將桌子上的漫畫書推到雪乃的前面,打破沉默說道。

  平常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到,兩個赤裸的美型男交纏在一起的場景過於露骨,讓平常沒什麼渠道接觸到這些的雪乃瞬間有些臉紅。

  「要試試嗎,會上癮的哦。」

  仿佛是那個誘導最純潔的天使墮落的惡魔一樣,姬菜在雪乃的耳邊喃喃低語。雪乃臉上的嫣紅似乎沒那麼快消散,但是仿佛為了抵抗這種無名的誘惑,她繃緊著臉,同樣低聲喃喃道。

  「《假名的告白》、《禁色》、《午後曳航》、《金閣寺》.......」

  不斷喃喃著,然後她成功將那幾本漫畫書推了回去

  「誒誒誒,三島由紀夫?想不到雪之下同學是這樣的人呢。」

  只有你沒資格那麼說吧,雪乃翻了翻白眼在心中吐槽道。

  「雖然不知道你誤解了什麼,但是相比起漫畫這種體裁,我更喜歡在傳統文學的文字中尋找各種新鮮的體驗。」

  姬菜的眼睛突然變得閃亮亮的,興奮地說道。

  「所以說雪之下同學是所謂的古典派嗎,《假名的告白》,雖然小說我沒看過,不過我看過改編的同人漫畫哦。」

  「「古典派」,被你按上這種名頭我也會很困擾的,我並沒有這種興趣,只是作為一種現象...........」

  雪乃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姬菜一臉認真地打斷,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要說她們是在進行嚴肅的學術討論也沒有人不相信吧。

  「雪之下同學,不喜歡腐的女子是不存在的哦,放心吧,你只是還沒有覺醒而已,文字也很好呢,雖然和我的派別不同,但是這種事情要怎麼說呢,對,求同存異是最重要的。沒問題的,我也認識其他古典派的同伴哦,雖然大多數都是悶騷,哈哈哈,我不是在說你哦。」

  「不,所以說我已經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了。」

  姬菜那急促的呼吸和腎上腺素爆炸的模樣,就連雪乃都有些退縮,甚至後悔為什麼要跟著她過來,她感覺自己在公園帶一個晚上或許會更加安全一些。

  然後雪乃就遭受到了今天以來最大的災難,甚至比起離家出走更加慘烈的遭遇,姬菜如長河般滔滔不絕的精神污染持續了一個小時。到最後,感受著疲倦不已的身心。

  比企谷那個傢伙,到底是怎麼搞定這個瘋婆子,這是她因為疲倦而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想法,對了,明天和結衣的約會要怎麼辦,還沒有想下去,她已經被睡魔所浸沒,

  姬菜還在不斷地傾瀉著名為暴力的語言,甚至沒有立刻察覺到雪乃已經睡下,直到雪乃因為撐不住身體而輕輕跌落在沙發的一側,披散著頭髮,恰是一副睡美人的姿態。

  「呵,已經睡著了嗎。不過明天我也要和比企見面,所以早點睡好了。如果比企知道雪之下雪乃在我家的話,會是什麼表情呢」

  那想必很精彩吧,在心中想像著他那副樣子,明天要不要拉他到家裡來,讓他嚇一跳了。

  姬菜越想越覺得有趣,決定明天試一試。隨後她關上大廳的燈,也沒有叫醒雪乃的意思,甚至沒有讓為她蓋上被子,只是將空調暖氣的溫度再調高一些。

  一片黑暗的大廳,除了電器指示燈的些許亮光之外,甚至外面的燈光都被窗簾所遮擋,房間很安靜,甚至能清楚聽到雪乃因為酣睡而發出的微微的呼吸聲,姬菜沒有走回房間,而是詭異地站在雪乃睡著的沙發前。

  真是幸福的睡臉。

  明明是漆黑的房間,姬菜好像能清晰地看到雪乃的模樣。

  為什麼能理所當然露出這種幸福的睡容呢。

  是因為可以理所當然地苦惱著各種事情嗎。

  為什麼,比企會那麼在意你?

  甚至在姬菜都不自覺的情況下,她的雙手慢慢往雪乃的臉上輕撫著。

  真漂亮!

  仿佛在撫摸著什麼藝術品般,姬菜不由得感嘆道,這就是能吸引比企的理由?

  無意識地,姬菜的手慢慢往著雪乃脖子上移動,房間能清晰聽到兩人平緩的呼吸。

  是因為有些不舒適嗎,雪乃在睡夢中慵懶地嗯了一聲。

  如果你再對雪之下雪乃做些什麼的話,我不會原諒你的。

  那個聲音輕輕在姬菜的耳邊響起。

  姬菜回過神來,仿佛意識和理智回到身體,隨後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肩膀不住地顫抖,那是因為忍著滲出眼淚的笑容。

  是嗎,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妒忌啊,想不到我也會有這麼一天。

  呢,比企,這到底算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沉寂了許久,甚至會讓旁人認為她已經石化的錯覺,最終她輕吐了一口氣,呢喃低語。

  「嘛,都是些無聊的玩笑而已。」

  .........................................................................................

  或許是昨天的事情對雪乃的精神和身體都造成太大的衝擊,等到她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睡著,強烈的陽光已經從陽台處照了進來。

  似乎是滿足的睡眠之後,雪乃的精神恢復了一些,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九點多了。

  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發現桌子上留著貼條。

  「我今天有約會哦,如果餓了的話冰櫃有材料,如果要走的話記得關上門,鑰匙在門檻上面。」

  真是一個隨性的女孩。

  雪乃心中想到,猶豫片刻之後,她不打算再在這裡停留,因為這裡並不是她的歸處。

  回到大街之後,偶爾投來路人的古怪眼光,雪乃才發現自己還是那一身晚禮服的裝扮,赤裸的雙足也沒有任何改變。

  輕輕吐了一口氣,雪乃無視了路人的眼光繼續走了起來。

  可是,當走到分岔路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是要走去和結衣預定好的約會地方,還是..............

  不久之後她搖了搖頭,現在已經不是休閒逛街的情況了啊。猶豫片刻之後她往著相反的方向走了起來,那是和車站相反的方向,她心知那個地方是哪裡。

  如果是他的話,會有什麼好建議的吧?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需要去上課,甚至雪乃越過學校的時候,也不見多少學生,或許是雪乃這副模樣太過陌生了,甚至少有的幾個在校道的學生都沒有發現這就是那個有名的雪之下雪乃。

  只是當她越過學校門口的時候,留意到一個黃色頭髮的可愛女生有些訝異地看著自己,她似乎在等著什麼人?並不在意是否會被認出的雪乃沒有改變步伐,無視了那個女生直接走過。

  越過校道之後,或許是到了公寓區的原因,這裡的人緣越發稀少,大概也有周末的原因吧。

  只是沿著草坪旁的石磚路走下去,雪乃發現前方走來數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年齡大概是二十多左右,似乎對方也發現了雪乃,有些落魄的打扮,獨自一人走過的美人,每一個因素都勾起了這群二流子的注視,雖然他們依舊在嘻嘻哈哈,眼睛卻會若有若無地在雪乃的身上撇過。

  雪乃輕輕皺眉,打算裝作若無其事經過,只是當她和那群人相交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染金髮的傢伙撞了一下肩膀,還沒有等雪乃反應過來的時候,染金髮的傢伙已經按著肩膀,大喊好痛,隨後數個男人圍在雪乃的前方,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喂,美女,你撞到人了。」

  一個小鬍子威嚇地說道。

  「讓開。」

  雪乃昂然地說道,沒有絲毫害怕的意思,反而是讓那幾個流氓樣的男人有些驚訝,這小妞夠辣啊。

  「難道撞到人不是應該道歉的嗎,啊!」

  小鬍子特意在最後大聲地威嚇道。只見雪乃彎了彎嘴角嘲諷道。

  「接下來,我為了道歉,是不是應該要和你們一起出去玩玩?都什麼時代了還用這種老套路,跟上時代吧大叔。」

  惱羞嗔怒的小鬍子頓時爆起青筋,正打算威嚇兩句的時候,只見一股疾風迎面而來,下一瞬間,喉嚨便遭到重擊,無法忍受的疼痛讓他頓時倒了下來,就連想喊也喊不出來,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扎掙著。

  「我的心情不怎麼好,也不想浪費時間。」

  如此說著的雪乃,並沒有收起拳頭而是立刻變向再擊倒一人。

  既然已經出手,而且對方的人數比她要多,那就不要心懷猶豫,擊倒了兩人後雪乃心中暗暗觀察,面前一個,後面還有三個,於是她手肘揮向前面那人的鼻子,只從拳頭感覺到軟骨移位的聲音,又多一個人倒下了。

  「小娘們,你找死!胖子,上。」

  在雪乃不按道理出牌,風行雷厲擊倒三人之後,後面的三人終於反應過來,往著雪乃這邊沖了過來。

  雪乃轉身,便是一個遮天蔽日的身影,看著模樣,是個體重起碼是雪乃三倍以上的胖子,而另外兩個人也往著雪乃這邊沖了過來。

  那胖子往著雪乃這邊狠狠地揮著拳頭,但這種在雪乃看起來不比烏龜慢多少的速度自然沒什麼威脅,右手卸力擋下,一陣麻痹的感覺傳來,雪乃心中提起警覺,這個胖子雖然速度很慢,但是力量是實打實的,就算她卸力成功之後,手臂還是一陣麻木。

  那就儘快擊倒。

  疾風閃電間,雪乃頓時決定,左手拳頭握緊,中指關節突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擊向胖子的左下腹腎部位置,如果胖子吃結實,起碼十分鐘不能爬起來。

  擊中了!結實反饋在左手拳頭上的手感,讓雪乃確信已經起了效果。

  只是瞬間雪乃感到不對,儘管胖子面露痛苦,但並沒有倒下去,這是,肚子的脂肪層卸掉了力氣麼?

  而且她感受到了身體異常的疲倦,還有胃部傳來的飢餓感,自己的全力一擊,居然只有平時六七成的力度。

  那胖子似乎僥倖逃過一擊之後,帶著下流的眼神咧嘴笑著,瞬間抓住了雪乃的雙手,後面的兩個人見機會頓時趕了上來,其中一個狠狠地拉起了雪乃的頭髮,邪笑著。

  「這妞真是夠烈啊,一會兒也希望你那麼能夠折騰。」

  雪乃能夠用來反抗的力氣越來越小,只是眼睛依然怒視著那傢伙。

  看著這小妞暴烈的樣子,漂亮倒是夠漂亮,就是太冷了,他舉起手準備讓她吃些苦頭,突然聽到胖子的背後響起了一個鈍音,胖子整個人就往著側面倒了下去,雪乃的雙手頓時解放,一腳起,那傢伙反射性捂著自己的下,體掙扎著倒下。

  雪乃微微喘氣之後,才看清楚站在胖子後面的那人。

  「喂喂,居然會被幾個小流氓纏著,你也就這種程度嗎,雪之下雪乃。」

  只見穿著總武高校服,藍色長髮的川崎沙希一臉不屑地對她說道,隨後順手收拾掉最後一個小流氓,看著雪乃的模樣訝異地說道。

  「喂,你這是什麼樣子,怎麼連鞋子都不穿?」

  雪乃休息片刻之後,對沙希搖了搖頭不準備解釋,看著倒在地上的六個流氓,她對沙希說道。

  「先離開這裡吧。」

  雖然看著很不良,但沙希也不希望能惹到什麼麻煩。於是點頭,兩人走了一段時間之後,雪乃才說道。

  「剛才多謝你。」

  想不到雪乃會如此坦率地道謝,沙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斷斷續續地說道。

  「知、知道就好,對救命恩人可要客氣一點哦。」

  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沒意思,剛才對她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知道了,有機會的話會報答你的。」

  頓時沙希驚訝到停下腳步,仿佛看陌生人般看著雪乃,說道。

  「你,該不會是剛才被打到腦袋了吧?」

  「大概吧。」

  雪乃輕笑著說道,沙希頓時毛骨悚然起來,臥槽,京華快出來看上帝。

  看著沙希有些呆呆的狀態,雪乃便問道。

  「川崎同學,你今天返校有事嗎?」

  聽到問話後沙希才回過神來,說道。

  「不是,今天和其他人有約,就是在這附近見面而已,時間也差不多了..............」

  兩人並肩走著,突然同時留意到了前方遠處剛剛轉角的那個身影。

  雪乃有些驚愕,她要找的人就在前面,只是和自己的想像不同,此時比企谷八幡正親密地和一個短頭髮的可愛的女孩走在一起,想起來了,就是剛才在總武高門口的那個女孩。

  心中微微泛起漣漪,不知所措間,雪乃便聽到沙希有些不忿地說道。

  「我找到今天有約的傢伙了,真是的,一不注意又勾到不認識的可愛女孩了?那傢伙是自走型荷爾蒙散發器嗎?」

  喃喃地發泄著自己的不滿,沙希隨意地向後面揮了揮手,便颯爽地走了上去。

  雪乃只見八幡和那個短髮女孩告別之後,沙希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刻意收斂了那一絲笑意,換上了一臉不爽的表情,拍了拍八幡的後背,隨後兩人說了什麼之後就走了起來。

  雪乃輕輕皺眉,心中的湖水從漣漪變成波濤,這個花心的傢伙,有想到結衣的感受麼?

  在心中對他的腦袋印象大大的花心鬼三個字,雪乃的腳步卻不自覺跟了上去。

  只見兩人進了一家茶館之後,她才驚覺過來。

  「我這是幹什麼,跟蹤狂麼?」

  從外面的大玻璃外,雪乃看著兩人坐下,正好八幡快要轉頭看外面的時候,她連忙躲開。

  「明明是那傢伙在見其他女生,為什麼非得是我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雪乃忿忿地說道,隨後就連自己的目的都忘記了,在商業街上徘徊著,偶爾還盯著茶館那邊,等待著他們出來。

  只是好一陣子之後,雪乃看到沙希從茶館出來之後就逕自離去,可是依然沒看到八幡出來。

  雪乃不由得坐在附近的長椅上,剛一坐下,只聽見肚子咕咕咕地發出聲音,她連忙看著附近,幸好沒什麼人,她忍不住捂著肚子,強行按下那種難受的空腹感。

  可是,還是好餓啊。

  要不要走進去呢?

  雪乃依然搖頭,她心中僅剩下的那點自尊不容許她如此作可憐狀,那樣的話就失去了離開那個家的目的了。

  至少坐在長椅上曬著溫和的陽光,能讓她好受一點。

  結衣那邊要怎麼辦,就算現在跑過去也趕不上了,而且自己身無分文,就連電話也留在家裡面,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一種無助的感覺在雪乃的心中慢慢蔓延,並且逐漸束縛著她的全身。

  「真難看。」

  她喃喃地說道,想不到離開家裡面還不到一天,就已經快要走投無路了。

  和母親大人說的一樣。

  太陽從東升直到往著西行,雪乃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是感到自己的身體都有些麻木的時候,才看到八幡出來,雪乃終於下定決心走上去和他打招呼。

  當雪乃距離八幡的方向還有十來米的時候,她看到了跟隨著八幡而出的那個身影,她絲毫不掩飾地摟上了八幡的手臂,雖然很快被八幡拍開,只是誰都能夠看到少女那副高興甜蜜的模樣。

  簡直就像是,情侶一樣。

  「我今天有約會哦,如果餓了的話冰櫃有材料,如果要走的話,記得關上門,鑰匙在門檻上面。」

  她想起了早上那個貼條的內容。

  淡淡的失望,還有逐漸侵蝕身體的無力感漸漸湧現,並且進一步剝奪她的體力。

  「我到底在幹什麼。」

  雪乃再次自問,她不願意再上前,也不願意再在原地停留,她感覺繼續停留下去的話會再也走不動。

  兜兜轉轉,就連目的地也沒有,雪乃一直在徘徊著,回過神來的時候,火燒雲已經映在遠方的天空,即將達到逢魔之時了,這裡是哪裡,但雪乃正打算四處張望的時候,背後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

  「雪乃姐姐!」

  還沒有等雪乃反應過來,那個稚嫩的聲音已經繞到雪乃的面前,露出如向日葵般的純真笑容。

  「果然是雪乃姐姐啊,看背影我還以為認錯了呢。」

  「小夏海,你怎麼樣在......」

  驚覺之下,雪乃四處張望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居然走回了向日葵莊這邊。

  「我?我剛剛上完日課出來玩呢?你是過來找哥哥的嗎?」

  「啊,是的,找他有點事。」

  雪乃含糊地回答道,聰慧的夏海仿佛明白了什麼一般,吐了吐舌頭,說道。

  「抱歉,抱歉呢,雪乃姐姐,我不會告訴由比濱姐姐的,對了對了,我今天沒見過你,就這樣說定了呢!」

  隨後仿佛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般連忙跑開,離開前還不忘對雪乃擠眉弄眼。

  雪乃心中哭笑不得,這小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只是,雪乃看著向日葵莊裡面其中一個樓層的房間,握了握拳頭。

  既然已經來到了,就進去吧。

  用無力的理由說服了自己,雪乃往著八幡的房間走去,猶豫片刻之後她按下門鈴,沒有反應,再重複按下數次,依然沒有任何的回應。

  「到現在還沒回來嗎,那傢伙。」

  雪乃咬牙切齒地說道,難道還要再海老名同學家里過夜?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真可惜自己沒有留在姬菜家裡面,那樣就有理由光明正大揍他一頓了。

  雪乃吐了一口氣,身體仿佛沒有力氣再走到任何地方了,於是她有些自暴自棄地坐在八幡的門前,看著遠方的晚霞,還有天空上的火燒雲,她忍不住感嘆道。

  「好美。」

  她將身體縮成一團,絲毫不在意昂貴的晚禮服沾上髒污,儘管現在這件禮服現在已經乾淨不到哪裡去了。

  說起來,自己已經有一天沒洗澡了吧,對於以前的她來說同樣不可想像,可是現在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接受?

  「嘛,怎麼都好吧。」

  已經沒有力氣介意這種事情了,她看著那一片片的火燒雲,甚至有種看燒紅了的棉花糖的感覺。

  好餓。

  好睏。

  腳板好痛,是出血了嗎?

  漸漸地,半睡不醒之間,雪乃突然身體湧上一股冷意,當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月亮已經懸於高空之中了。

  腦袋,好沉,這種熟悉的沉重感,讓雪乃頓時知道自己發生了事情。

  舊病又復發了。

  每當這副身體太過疲倦的時候,就會開始發熱,這是從小就有的老毛病了,可是這幾年雪乃的身體漸漸好轉,而且平時也注意休息和飲食,已經很少再出現了。

  只是回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從家裡面跑了出來,赤腳走了十多公里,僅僅睡了五六個小時,又和小流氓打了一架,在太陽下直曬了數個小時。

  這樣,不病發才奇怪的吧。

  身體好冷,腦袋好沉,甚至連飢餓感也消失了,或者說身體大部分的感覺都消失了。

  雪乃用僅剩的力氣,仰望著半月的夜空。

  真漂亮。

  砰砰砰,一陣吵雜的腳步聲,驅散掉雪乃剛剛獲得的一絲好心情。

  她努力轉頭看去,只看到一個表情焦急,微微喘著氣的身影。

  終於回來了哦,太遲了。

  雪乃心中微微抱怨著。

  自己似乎開口和他說了什麼話?可就連說過什麼話都已經不太記得了。

  身體的寒意進一步侵襲,雪乃的意識漸漸往著深淵沉去。

  在閉上眼睛之前,她看到那個身影正緊忙跑過來。

  有種淡淡的安心感,但因為這傢伙今天的所作所為,所以這種感覺只能是很少很少的。

  只是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其實也不壞。

  這種想法抹過腦袋的某一瞬間,雪乃的意識終於被全部浸沒。

  作者留言:作者的話:萬聖節不加更,因為一更八千字,萬聖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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