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Twinkle Snow(二)(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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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那是門鎖關上的清脆聲音,旅館,房間,門內和門外成了兩片被隔絕的空間,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和粉紅色的曖昧牽扯上關係。

  房間中,除了腳步聲,就只剩下這對青年男女的呼吸聲,他將雪乃扶到床邊坐下後,才發現那服務員所說的一個房間的意思是,只有一張床,而且是單人床。

  八幡走到床邊牽起窗簾後輕輕皺眉,帶著雨點的風雪沒有絲毫慢下來的跡象,然而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按照預定的話,或許他已經回到旅館和結衣匯合,和她倒數神的誕生日的到來,度過兩人交往以來首個平安夜,如果雪乃的腿沒有受傷的話,但既然發生了就沒有或許,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昨天你就是這樣將結衣騙到旅館的嗎?」

  坐在床邊的雪乃凝視著陷入了沉思的男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不耐,看著窗外的他到底在想著誰,為了甩開這種念頭,她隨意地開了個玩笑,卻發現無論對方如何回答,被逼上絕路的那個都是自己。

  「昨天和結衣一起,很高興。」

  八幡坐在沙發上,既沒有吐槽也沒有反駁,如此回答後,房間卻陷入了沉默,可是當他抬起頭看向雪乃的時候,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那是冰冷如藍寶石般的淚珠,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沿著她精緻的臉頰,划過蒼白的嘴唇,懸掛在瘦削的下巴,將下未下。

  然而本人似乎並沒有發現這件事,而是呆呆地,呆呆地看著八幡。

  「雪之下」

  一聲呼喚,將失神的雪乃又帶回了現實,空調的暖風吹過臉頰在眼淚的痕跡上帶走熱量,此時才發覺到異樣的她看向梳妝檯上的鏡子,那晶瑩瑩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掉落在她的大腿上,在米色的褲子上留下一灘淺淺的印痕。

  她別過臉,擦掉眼淚,卻一臉茫然,為什麼要哭?

  「為什麼要哭?」在初始的啞然過後,八幡站起來,不由得走過去問道。

  「別過來!」見著他突然走過來,雪乃的心中慌亂間喊道,身體卻不自覺往著床後退縮。

  八幡停下了腳步,抿著嘴不知所措。

  「因為太痛了。」頓時冷靜下來後,雪乃低聲解釋道。

  「傷口嗎?」

  「嗯,傷口太痛了。」雪乃再次重複道。

  「我去找前台拿藥,你等一下。」

  八幡急忙地跑了出去,那腳步聲甚至關門後的房間都能夠聽得見。

  雪乃輕輕捂著胸口,深深地呼吸後,慢慢將高筒靴脫了下來,只剩下剛好沒過膝蓋的黑色假膝上襪,若隱若現間能看到絲襪下的肉色,緊緻的膝上襪將可愛的小腿肚子緊緊地收攏起來。

  她抬起頭,恰好又看到了梳妝鏡里的自己,仿佛錯覺般,一如那天在雪之下的大宅,那漆黑的晚上,那鏡中的自己似乎在盡情嘲笑著,嘲笑著虛偽的、狡詐的、滿是謊言的她。

  「閉嘴。」她冷漠地說道,可是回過神來,鏡中並沒有其他人,依然是臉色蒼白,看似楚楚可憐的雪乃。

  數分鐘後,八幡開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管藥膏狀的物體,雪乃用被子半蓋著下半身,看著語言不明的電視劇在打發時間。

  「今天晚上我們能回去嗎?」

  不等八幡說什麼,雪乃先是問道。

  只見他搖了搖頭,風雪依然不見停下的跡象,看來不得不在這裡度過一晚了。

  「學校那邊怎麼辦?」她繼續問道。

  「就在剛才我已經打過電話給結衣了,她讓我們小心一點,注意安全,現在回去太危險了。」八幡將藥膏放在床邊,將黑色的風衣脫下來整齊地擺著沙發上。

  雪乃又是一愣,心臟陡然抓緊。

  他將房間內備下的熱水壺放滿水燒開,然後在浴室取出一個半大的不鏽鋼盆子放在床邊的地板上,倒上半壺的熱水後兌上冷水,對她說道。

  「先將腳泡暖了再塗抹藥膏,這樣效果會好一點。」

  雪乃拉開了被子,事實上對於尚在寒冷的身體,再厚的被子都毫無作用,一雙穿著膝上襪的纖白雙腿暴露在燈光下,仿佛可以散發迷人的光澤,她一點一點地將襪子褪去,,隨著黑色的襪子的褪去,在這種對比下,小腿到腳指上雪白的肌膚緩緩鮮明起來,她伸出左腳,將冒著白霧的水盆上試探般地一點,然後就像偷到果實的松鼠一樣,立馬縮了回去。

  「燙。」

  八幡明了地再加了點冷水。

  雪乃再點了一下,又縮了回去,低聲說道。

  「還是燙。」

  八幡心中疑惑,剛才他可是試了一下的,不過還是順著她的意思再加了點冷水,如此在浴室和床邊忙忙碌碌了數次。

  雪乃又試了一下,這次是搖了搖頭。

  「不會吧?」八幡有些迷惑地用手試了試,水的溫度比體溫還要低一點,就更別說燙了。

  他無奈地端起那盆已經不燙的溫水,去浴室倒掉,然後將熱水壺剩下的水全部倒進去加上冷水,這次自己用手確認了水溫後才放到她腳前。

  「不要再玩了。」

  雪乃沒有說話,默默地將雙腳浸沒在熱水內,蒼白的臉上也很快有了點血色,就連表情也和緩了下來。漸漸地,嬌嫩雪白的足部透著粉紅色,雪乃的右足從水中緩緩伸出,更是有些調皮地將腳趾頭小小地晃動,將水珠都甩了出去,然後右腿伸直維持在空中,仿佛在示意著什麼。

  「我不會塗。」她低著頭說道。

  八幡嘆了口氣,將放在她身旁的毛巾拿了過來,從腳跟開始,慢慢將她腳上的水滴拭去。

  然後將藥膏抹在手上,用按摩的手法一點一點塗抹在腳踝處,他的手掌有些冷,觸摸在剛泡完熱水的雪乃的足部上,如同炎炎夏天咬下一大口冰棍般,下一刻便感覺到她的呼吸聲變的急促了些。

  有人說,女人的足部比起胸脯還要更加敏感,他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這也是他第一次觸摸她的足部,只是儘量不去多想,將藥膏一點點揉捏進去。

  今天的雪乃穿著蘇格蘭風格的紅色格子裙,儘管知道蹲下的八幡並不會偷窺到什麼,可是作為女人的天性卻自然地用雙手將裙子按下,可是,既然有這樣的警惕心,卻讓他按摩自己更感羞澀的足部,在邏輯上又說不過去。

  雪乃試圖胡思亂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顯然失敗了,他的手指就像撩撥阿丑的那根逗貓草般,輕輕撥動,心房就好像被什麼掃過,一股奇怪的騷動油然而生。

  簡直就好像是那天一樣。

  穿著晚禮裙的自己,迷糊地睡在他的床上。

  那天,他好像現在一樣用酒精擦拭她的後背。

  那種好像一直在撩撥心房的奇妙感覺,有點癢。

  可是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自己發熱而昏昏沉沉時的錯覺,不然的話也不會自己半褪下禮服,讓他在背部擦拭酒精。

  那麼今天,自己又是為什麼......

  突然,她又下意識地看向鏡子,那鏡子中的人影仿佛笑著說道「明明是知道的」。

  「已經好了。」

  突然,八幡站了起來說道。

  雪乃才發現自己的腳踝有些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大概就是藥膏在起作用。

  腦海中的想法和念頭紛紛擾擾,她都不知道八幡給她帶的晚餐吃了什麼,仿佛一轉眼,就到了睡覺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即便不用看,僅僅是聽窗戶微微的碰撞聲也能感受到外面的風雪,更不用說現在回去旅館了。

  「大概回不去了,睡吧。」

  八幡輕聲說道,只是兩人都留意到雪乃坐著的單人床時,他補充道。

  「你睡床,我用椅子將就一晚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明天帶著既感冒發燒,又腰酸背痛的你回去,然後對結衣解釋說,是因為我占了床睡,讓你病倒了嗎?」她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說道。

  「你覺得我能接受和你睡一張床麼?」

  「要不我睡椅子,你睡床?」她繼續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明天帶著既感冒發燒,又腰酸背痛的你回去,然後對結衣解釋說,是因為我占了床睡,讓你病倒了嗎?」八幡重複了她的話,而且語氣重了幾分。

  雪乃一言不發,直接站了起來,用微微怪異的走路姿勢一歪一歪地走到他旁邊的沙發椅子上坐了上去,然後反手拉過毯子蓋在自己身上,慢慢閉上眼睛,就好像在說,就算你不去睡床,我也不會去睡一樣。

  「你是想等著我們兩個明天雙雙感冒嗎?」八幡有些怒著說道。

  「不錯呢,或許會說我們是幹了什麼事才相互傳染了也說不定。」

  她閉著眼睛,冷漠地嘲諷道。

  頓時兩人間又變成了寒冬臘月,不見一絲陽光。

  只能說,當兩個倔強,而且是同樣倔強的人在一起,並不會在性格上互補。

  大概半個小時後,八幡在單人床的左邊,雪乃在單人床的右邊,兩張毯子互不觸碰,因為他們背對背的動作,甚至會覺得中間的位置還能再睡一個人。

  「我關燈了。」

  八幡輕聲說道,卻不等雪乃的答應,房間一下子就暗了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窗戶的響聲,外面的風雪聲。

  再次陷入沉靜的房間,原以為兩人都已經睡著,雪乃那顯得低沉的聲音卻問道。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

  「昨天才陪完結衣,平安夜卻和其他女人夜不歸宿,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大概,就算再怎麼大度,結衣的心裏面還是會覺得難受的吧。」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要.....」

  「你的意思是,讓我將你扔在這個異國的旅館不管,一個人回去嗎?」他帶著煩躁的不耐說道。

  「其實,將我扔在這裡也可以的,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她低聲說道。

  雪乃只覺得八幡那邊的床翻動了一下,就再無聲息。

  「對不起。」有些侷促地,雪乃道歉道。

  同樣地,沒有八幡的回答,可是不久之後,就傳來了他平穩的鼻息聲,或許是因為太累了,他睡得有些沉。

  咚、咚、咚,不知何處的教堂,那巨大的機械鐘聲遠遠傳來,連響十二下。

  雪乃不用看手機都可以確認,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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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昏暗無光的房間,窗戶外已經堆積起厚厚的雪花,不知何時,但距離太陽升起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少女抬起了身子,溫暖的毯子隨之而動,一陣輕輕的摩挲聲,掉落在少女的雙腿上。

  她在黑暗中凝望著熟睡的男人,想要伸出手,卻在半空就已縮回。

  「是不是只有這樣,我和結衣才能站在對等的位置上。」

  「可為什麼你都不笑,和結衣一起時的你那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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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聖誕節快樂,八幡君。」

  我是第一個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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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風雪已停,整個小鎮銀裝素裹,一眼望去,儘是白色。

  當兩人回到旅館的時候,卻發現其他的學生有些異樣的眼光看向他們,他們都敏銳地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有些問題,仿佛好奇,又似是看好戲。

  就在旅館門口時,他們遇到了姬菜,只見姬菜笑意盈盈地對他們說道。

  「據說早上有我們的學生,在外出吃早餐的時候,看到你們倆從旅館裡面走了出來呢,現在大家都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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