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陽乃(中)(二合一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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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轎車上,陽乃多次提醒八幡,將一切都交給她處理,八幡不要對她的父母作太多的舉動,這是為了保護他,因為就連陽乃都不保證自己的父母會不會因為怒火而對八幡本身做出什麼報復行為。

  八幡沒覺得陽乃的話有什麼問題,或許自尊心高的男人會對陽乃的話感到不高興,會覺得被小看,可是該說是他這方面的機能麻木了嗎,還是太過理性,畢竟陽乃的處事方式就是這樣直來直去,他也已經習慣了。

  「就那麼信不過我嗎?」可儘管理解陽乃的話,但八幡依然如此問道,總感覺僅僅跑過去當一個花瓶也挺奇怪的。

  「八幡君,或許你不擔心自己被我的父母如何對待,可是伯父伯母和妹妹醬呢,我是跟你說認真的,在千葉,那兩個人的影響力無處不在,如果他們有意的話可以隨意破壞一個普通家庭的社會關係。」

  例如最直接的,從經濟上,那兩個人只要讓人和比企谷父母所在的會社交代一聲,就可以讓他們黯然離職或者比離職更加難受,這對那兩個人來說,不過是隨手而為的事情。

  「那你呢,你有把握說服你的父母嗎?」

  雖然陽乃沒有太過詳細地跟他說,但意思八幡大概是理解了,作為本地財閥的雪之下家根植在這片土地上的事實,並不需要其他人來告知他,可既然他當初主動提出了與陽乃結婚,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危機,只是沒想到來得那麼快而已。

  「那大概是說服之前的事情了吧。」

  似乎相當理解自己的父母,陽乃嘴角輕輕嘲諷道,在說服之前,需要面對的是他們的怒火。

  「我明白了。」

  八幡的手指在不斷敲擊著膝蓋,想了一會兒之後,給了陽乃一個含糊的答案,究竟是明白了自己身處的境況有多危險,還是明白了作為一個背景幕的花瓶的身份呢,他同樣沒有言明。

  而陽乃在思考在其他事情,並沒有太留神八幡的回答,畢竟就算相識不久,但她深知現在作為自己丈夫的人物算是一個成熟而理性的人,不會因為一時之氣作出不理智的事情。

  「都築爺爺,為什麼父親和母親會那麼快就知道我和八幡君的事情,我明明已經做出一定程度的信息隱瞞了,原想著起碼還有一個月才會發現的。」

  雖然結婚計劃是臨時的,可是在結婚之後如何面對雪之下家的怒火,她已經準備了一連串的計劃,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儘可能都接收更多用來談判的籌碼,可顯然現在一切都白費了,為什麼父母會那麼早就發現自己已經結婚的事情了呢?是她的隱瞞工作做得不到位,還是哪裡出了紕漏或者意外?

  「家主和夫人通過了某些渠道,得知了大小姐的婚訊。」

  都築管家非常謹慎地選擇了言語,沒有透露太多的東西出來,可是顯然,他知道些什麼。

  「都築爺爺,你是看著我長大的,難道就這樣看著我去死嗎?」

  陽乃用甜膩的聲音撒著嬌說道,其實陽乃的話沒有錯,都築管家算是從嬰兒時期開始看著她長成亭亭玉立的美麗少女到現在凜然強勢並且在商場上風格狡詐的雪之下陽乃,雖然上下有別,但也待她如親孫女一般,但儘管如此,他也不會因為私情而偏離自己的本職工作,於是他笑呵呵地說道。

  「其實家主和夫人也是剛剛才得知這個消息,所以怒火盛些也是正常的,只要大小姐好好解釋一下,我相信家主和夫人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陽乃並沒有回應都築管家對於自己父母的意見,那兩個人是什麼性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自然是講道理的,可是那個「道理」必須要是他們規定下的道理。這個問題先不說,更重要的是在都築爺爺的話語中,隱隱透露出了一個信息,都築爺爺說他們剛剛才得知,也就是說她的父母是意外得知這個消息的,而消息來源的渠道.......

  思考出答案的陽乃輕輕將背部靠在真皮沙發上,按著八幡的手,卻發現這傢伙的手比自己還要溫暖,他就真的不擔心嗎,姑且不說八幡的學習能力和這個月表現出來的實務才幹,因為一直是代替陽乃在處理,所以誰都不知道,單單就這傢伙這兩年來的死宅經歷,在她父母哪裡可是拿不到半分,或者說直接就負分了吧,而她父母的怒火有一部分大概也是源於此,為什麼你要找這麼個「廢材」。

  可是陽乃的性子就是,我可以說八幡君是廢材,但是不容你們任何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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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半個小時的車程,陽乃和八幡在雪之下家的宅邸前下車,都築管家和那些彪形大漢並沒有和他們一起進去的意思,根據都築管家的話來說,如果這種場面陽乃都需要逃跑的話,家主會當沒有這個女兒的。

  陽乃不知道是諷刺還是戲謔一樣輕輕笑著,爽快地和八幡一同下車。

  就在八幡觀賞著這棟如藝術品一樣的庭院構造的古宅的時候,卻發現一個意外的人已經等候在這裡了,不,應該說毫不意外才對嗎?

  「從上次遊樂園開始就沒見過了,想不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陽乃小姐,比企谷君。」

  逢魔之時的黃昏色殘陽映照在葉山隼人的臉上,讓他那俊美的臉龐顯得有些陰鬱,他眼神複雜,似憤怒、似不甘,更多的是痛苦。

  「喲,叛徒君,這下子可真是徹頭徹尾的反派做派了啊。」

  而雪之下陽乃顯然並不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對待外人,她通常只有敵人,還有敵人以外的人的區別,就是不知道葉山在她心中到底是處於哪個區域,或許在葉山眼內,陽乃將他當做敵人對待會讓他更加高興一些吧。

  「確實,打小報告這種事情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做的,可是到頭來我還是這麼樣一個凡人而已,會嫉妒會忿恨會不甘,陽乃小姐,如果未婚夫這個身份都不能讓你在眼內看到我的話,叛徒和敵人會不會讓你有些許正視我呢?」

  八幡從來沒有見過葉山隼人這名爽朗的男生表現出如此扭曲和痛苦的情緒,從高中時,這傢伙就是發自真心珍視同伴和友情的人,這方面並沒有虛假,可是因為自小鍾情於雪之下陽乃,所以他並沒有對任何女生表達過界線以上的好感。

  「這就是你當初背叛我,然而對我反戈一擊的理由?」

  陽乃的表情並沒有如葉山般變化,輕輕歪著腦袋,仿佛想通了什麼,想通了當初葉山的背叛,葉山隼人不是功利主義者,所以驅使他行動的理由大概不會是跟著家主所獲得的地位,可是他究竟為何背叛,陽乃當初想了三分鐘左右就放棄了,她一向都只注重事實不追究想法。

  「是的,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個好用的手下和工具而已,我發現只要繼續待在你身邊,我就爬不上那個位置。」

  葉山回想起了在陽乃麾下那段經歷,對他來說那是段再美好不過的日子,能夠幫助陽乃,能夠每天都和她接觸,實在是無比美妙的日子,可是漸漸地,越是美妙的日子就越發空虛,因為他發現了陽乃在他身前畫下的那條禁止線和其他人並沒有任何區別,沒有任何不同。

  「我好像很久之前就明確對你表達過,我對你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難道是我表達的不夠明確所以讓你誤會了嗎?」

  陽乃輕輕皺著眉說道,說實話,作為自己為數不多的青梅竹馬和半個友人,她並不想和隼人的關係一刀兩斷,她的友人原本就很少,以後也只會逐漸更少。

  「我知道,陽乃小姐,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我,可是和其他任何男生一樣,會有這種錯覺,只要我在你身邊的時間足夠久,你的視線就會漸漸投向我,可是如你所說,這終究不是時間的問題。」

  葉山英俊的臉龐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然後,他快步往著陽乃的方向靠近,在陽乃身前的數米卻被一直沉默不語的八幡擋在了身前,只見八幡沒什麼表情地說道。

  「葉山君,好歹我現在也是這傢伙的丈夫,不會允許你這樣帶走她的,抱歉了,這是我的義務。」

  「比企谷君,明明有過高中那樣的事情,我原以為最不會說出這話的就是你了,看來我判斷錯誤了,為什麼那個人偏偏要是你,你明明沒有這個資格。」

  葉山的死死隱藏著自己的嫉妒和憤怒,他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夠難看了,不想更加難看。

  「大概人都是會變的話,我也不例外,至於資格什麼的,你可以都告訴陽乃,由她來判斷。」

  八幡沒有因為葉山的話而動搖,雖然並不寬厚,可還是好好地將陽乃擋在了身後。

  「滾開,比企谷,你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個被陽乃小姐利用的可憐角色嗎?」

  「不應該覺得榮幸嗎,我在雪之下陽乃眼內有被利用的價值。」

  八幡有些自嘲,又有些嘲諷地說道。

  氣氛在變冷,就連黃昏的陽光都改變不了這裡的溫度,就在這個時候,在八幡身後的陽乃輕聲說道。

  「隼人,足夠了吧,如果你有什麼問題的話就直接問我吧,這一次我會全部回答你的。」

  陽乃按下了八幡遮擋自己的手臂,見此八幡退到了她的身邊,可是還是觀察著葉山的狀況,防止他情緒失控暴起。

  只見葉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對陽乃說道。

  「陽乃小姐,我的問題就只有一個,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你寧願選擇比企谷君,也不願意選擇我,難道對你來說,我就是那樣的排除項麼?」

  陽乃不知道低聲喃喃了什麼,然後抬起頭,或許是因為葉山在她的成長曆程中終究占據了一些地位,她沒有對待其他人一樣的玩世不恭,而是認認真真地說道。

  「隼人,你真的想知道這個理由嗎?」

  「這就是我等待在這裡的目的,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我不甘心,也沒辦法放棄。」

  聽到葉山的回答,陽乃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那是因為你喜歡我哦,隼人,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在我的選擇範圍內。」

  「你說,什麼?」葉山不解地說著,眼神有些凝滯。

  「或許這個答案我應該早些告訴你,但是擔心太過打擊你了,隼人,雖然我沒辦法理解那樣的感情,可是在我眼中,感情依然是對等的,我不喜歡八幡君,八幡君也不喜歡我,所以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可是隼人啊,如果我不喜歡你,只有你喜歡我,我們還是平等的麼?」

  葉山仿佛不可思議般看著陽乃,然後理智漸漸往著崩潰的方向傾斜,只見他眼神慌亂、語言凝滯地說道。

  「也就、就是說,正因為、正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你才沒辦法選擇我,正因為比企谷君不喜歡你,所以你才選擇他?」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陽乃眼中沒有透露出絲毫疑惑,認真而率直地肯定道,可是因為陽乃的肯定,葉山更加崩潰了,他堅持了那麼多年的東西,既然因為如此荒唐無稽的理由而錯過?

  「怎麼、怎麼會有那麼胡扯的事情!」

  「不相信嗎,可這就是事實哦,所以說隼人,你還是看不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這終究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陽乃搖著頭,心中生出一絲孤寂感,為什麼和她相處了那麼久的人,居然都看不清楚她呢,就連那兩個人也一樣。

  只是在這個時候,一隻手無言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八幡的手臂,似乎是留意到陽乃的表情。

  「那比企谷君你呢,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葉山不甘地問道,問題就在於八幡知道麼?

  可是當他留意到八幡那理所當然般的表情時,就不得不沉默了下來,仿佛對八幡來說這是早已知曉並且早已有所默契的事情。

  頓時,葉山被打擊了一般,不由得後退了數步。

  仿佛在八幡陽乃還有他之間,有一條不可逾越的界線,八幡和陽乃在那邊,而葉山在這邊。

  葉山如死寂了般,低頭沉默著站在原地,而對於陽乃來說,要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完,如果葉山繼續糾纏的話,那下次葉山隼人這個人對她來說就是明明確確的敵人了。

  隨後,八幡和陽乃越過了成了雕塑的葉山,越過他,往著老宅的門口走去,就在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仿佛攔截的關卡BOSS一樣,又有一個人在那裡等候著,那是陽乃最愛的妹妹,雪之下雪乃,只見雪乃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數年不見也沒有聲息,再次見面的那一刻就成了姐姐丈夫的那人,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八幡卻主動開口打招呼,有些輕挑地說道。

  「來,叫聲姐夫聽聽。」

  頓時陽乃仿佛忘記了那沉重的氛圍,沒心沒肺地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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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話:四千四字大章,加更進度: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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