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孤獨的同行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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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遙響起的祝福之音,噴池旁的白鴿似乎也感受到了今天喜慶的氣氛,伴隨著緩緩駛來的汽車迎天飛去,數百隻白鴿揮動翅膀的場面頗為壯觀,儘管有很多人沒有受到邀請,可是衝著雪之下家婚禮的名頭,各路來客還是不請而至。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婚禮著實是頗多不解之處,例如,據說這是雪之下家的長女雪之下陽乃的婚禮,但男方到底是誰,並沒有言明,這是其一,其二,一向注重禮節的雪之下家,居然沒有採取傳統的婚禮,而是在千葉的教堂舉行西式的婚禮,而且基本上沒有主動邀請賓客,著實令人奇怪得很,可是這些疑問,都不妨將其收在心底,就好像嗅到了腥味的鯊魚一樣,他們紛紛過來討好這千葉最大的豪門。

  儘管對於來客的數量有些意外,但主家方面很快就拿出了應對方案,用最快的速度調配好來賓的位置,話雖如此,但僅僅只是安排停車位而已,至於在教堂裡面,隨便找個位置坐著不就行了。

  而坐在最前面的雪之下夫人,則是一臉不爽快地昂首正坐,雪之下先生還帶著人去招待來賓,可是雪之下夫人似乎卻沒有動身的打算,看著坐在身邊,穿著伴娘服的二女兒,她又忍不住抱怨道。

  「你說陽乃真的是,一天不惹我生氣她就不舒服嗎,今天舉辦婚禮,昨天才通知我們,讓我們誰都不要說,直接帶著人來這裡就行,你說這可能嗎,這世間上有密不透風的牆嗎?」

  聽著母親的抱怨,雪乃雖然深感同意,可是因為被自家的姐姐拜託所以今天不得不站在她那邊,然後說道。

  「媽媽,你今天有帶哮喘的藥嗎?」

  二女兒那莫名其妙的話,讓雪之下夫人心中一凜,抓著她的手說道。

  「你是不是從陽乃那裡聽到些什麼,她又在策劃什麼陰謀?」

  「媽媽。」雪乃似乎無力地喊道,然後站了起來,知道如果再坐下去的話,免不了被母親追著問,向母親道別。

  「我差不多是時候要過去了。」穿著伴娘服的雪乃如是說道,然後吩咐母親的秘書帶好了哮喘藥,隨後捂著額頭望著教堂的後台走去,她到現在都不清楚為什麼自己會答應那麼愚蠢的事情。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基本上有意參加婚禮的來賓都到場,其中不乏各界的名流,正因此,雪之下夫人的心緒更加不好,丟人啊丟人,本來就不太待見那個身為女婿的傢伙了,結果連一次好好的結婚式披露宴都沒有,她有什麼顏面去對陽乃的祖母,她的婆婆,想到這裡就是一陣鬱氣。

  不過看到前面的耶穌受難像,心中安慰自己道,好歹是在教堂裡面,在聖父之下作見證,總還是有那麼點莊嚴感的。

  慈眉善目的神父緩緩走到了布道台的中央,神情嚴肅,在天父的見證下,他已經時刻準備好了迎接今年第一對新人了,現在能請動他這個主教來親自主持的人已經不多了,這都是在天父的指引下的緣分啊。

  見到教會人士到場,眾位來賓似乎都明白了儀式快要開始了,於是教堂內部很快就安靜了下來,見到這情景,主教不自覺點了點頭,指示聖歌響起,下一刻,從巨大的機械風琴的管弦中,傳出了極具莊嚴宏偉感的聖歌。

  隨後厚重的教會門再次被緩緩地打開,教堂內的來賓知曉了,新娘開始進場了,對於新娘,雪之下家的嫡長女大多數人都不陌生,她在大學時期就長期代替父母出席外交場合,手段手腕都驚人,雖然對於年前發生的權利更迭的事件頗有耳邊,但不管怎麼說,她代表雪之下家的顏面也沒錯了,而且據說本人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真不知道那個富哥兒有幸能娶到這種相貌和家世都頂尖的人兒。

  隨後,從門外的亮光中,緩緩走進了兩個人影,讓人有些奇怪的是,這個時候,應該是新娘的父親陪伴著新娘走進來的才對,可現在卻是伴娘,伴娘的模樣,是雪之下家的二女兒,雖然讓人有些奇怪,但畢竟可以解釋成是姐妹情深,也沒有人有太多的疑惑,那穿著一身雪白婚紗的新娘在伴娘的陪同下,低著頭,儘管有些看不清楚她的模樣,可是從婚紗下透露出來的玲瓏剔透的肌膚,還有修長秀麗的身段,都不得不讓人感嘆,雪之下家確實生了個好女兒啊。

  新娘不知道是因為羞澀還是對於婚禮的不安,一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楚模樣,而作為伴娘的雪乃則是冷著臉,略帶著微妙的空間陪伴著新娘往前走。

  可是,咻的一聲,嚴肅的教堂里,卻有一人站了起來,她仿佛不可置信地指著新娘,眼中滿是怒火,不僅僅是對著新娘,還有儼然已經成為了幫凶的雪乃。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

  雪之下夫人,身為新娘親身母親的主家如此說道,讓教堂內一陣譁然。

  只見新娘迫不得已,緩緩地抬起頭,只見那張有幾分古典憂愁風的陰鬱美人臉孔無辜地看著雪之下夫人,雖然還是美人沒錯,可是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兒,而且這女孩的臉蛋怎麼有點臉熟啊,而且下意識就有些厭惡。

  就在這個時候,從布道台的左邊,穿著嶄新西裝的新郎進場了,可是看到新郎的面孔後,雪之下夫人立時扯著粗氣,不自覺跌坐在座位上,不斷喘著氣指著站在布道台上的新郎,旁邊的秘書連忙上去將哮喘噴劑給她使用。

  然後眾人一同看向布道台上,忍不住響起了第二次的譁然,如果說新娘被人調包已經是足夠神奇了的話,那原本的新娘穿著新郎服站在台上,那就更加「有趣」了,雪之下家的大女兒,雪之下陽乃穿著新郎服,僅僅用自己的氣勢撐起了這一身的西裝,走到了神父的面前。

  教堂的來賓開始緩緩安靜下來,一直有傳,雪之下陽乃有些離經叛道,看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大部分人都看出來了,這對小新人是在玩新娘變新郎,新郎變新娘的把戲啊,都說現在的年輕人愛玩,嘖嘖,果然會玩啊。

  尤其是某些心理猥瑣的人,看著「新娘」臉上那張過分俏麗憂鬱的古典臉龐,一個男人能長成這樣也是妖孽啊,然後心中想道,也不知道晚上到底誰是上誰是下。

  如果就這樣結束,還算是他們心寬的話,可是下一刻,在「新郎」的對面,在教堂布道台的右邊,又走出一個穿著新郎服的高大神影。

  如果說雪之下陽乃是靠氣勢撐起新郎西裝的話,那麼這個高大的身影就是靠其骨架和豐腴的體型,硬生生地將西裝成了起來,長髮披肩,豐滿的胸脯,甚至穿出了一些嬌媚的味道出來。

  有些來賓已經站了起來了,兩個「新郎」,一個「新娘」,莫非是還要玩一把經典的搶新娘戲碼?

  雪之下夫人已經無力躺坐在椅子上了,看著模樣,這心理陰影不休息一兩個月看來是好不了了。

  而雪之下先生,卻似乎並沒有太過吃驚,只是有些苦笑著看這些胡鬧的年輕人。

  甚至更加重要的是,身為主持人的神父,對這場別開生面的婚禮,始終是慈眉善目,等待著他們上前宣誓。

  然後,新郎雪之下陽乃、新郎平冢靜、新娘比企谷八幡上前,兩位新郎一左一右地站在新娘的身邊。

  身為伴娘的雪之下雪乃已經捂起了眼睛,趕緊走到無人的一角,甚至都不敢跑回去母親那裡。

  三位主角的眼睛都直瞪瞪地看著主教,只見主教嚴肅地說道。

  「你們三個知不知道,聖經上有明文規定,婚姻必須是一夫一妻制的。」

  三人同時點了點頭,這種明知故犯的行為,主教那老長的白鬍子一抹,眼睛一瞪,可是三人仿佛死豬不怕開水一樣,絲毫沒有退縮。

  隨後,主教的神色再變,平緩地說道。

  「可是,神會寬恕真愛的,好了,儀式繼續吧。」

  「?????」還在繼續看好戲的來賓有些懵逼,主教你這反應不對啊,不應該先斥責這些褻瀆神聖儀式的傢伙一頓,然後全部趕出去的麼?

  只是在台上,穿著西裝的陽乃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主教你放心,千葉第二座教堂很快就會建起來了,地方隨意,規模你看著辦。」

  「這話客氣了,神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虔誠的信徒的,其他的,都是小事,小事。」主教這話凜然大氣,頗有指點江山,視錢財如糞土的味道。

  看著剩下的兩個有些古怪的眼神,主教乾咳了兩聲,然後板起臉孔,對著左邊的陽乃說道。

  「雪之下陽乃,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 」

  「嘛,湊合著先用吧。」陽乃說道。

  「平冢靜,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 」

  「在後悔之前,我願意。」平冢靜微笑著說道。

  「比企谷八幡,你是否願意這兩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她們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保護她,尊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

  「你說我有得選嗎?」八幡苦著一張臉,看著自己身上的婚紗說道。

  主教心中恨不得抽死這個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傢伙,然後大手一揮,宣布道。

  「好,你們已經是正式夫妻了,交換戒指吧。」

  仿佛早有準備一樣,雪之下陽乃和平冢靜拉起了八幡的雙手,左右手分別套上了一枚鑽石戒指。

  「等一等!」

  可是還沒有等主教進行下一步,雪之下夫人終於恢復了過來,站了起來,不顧儀態地喝道。

  「你們到底在搞些什麼,全部都給我下來,不對,你們,將他們都給我抓下來!」

  雪之下夫人指著那三人,對身邊自己帶來的人說道。

  可是,仿佛早有預備一般,布道台緩緩升起了一股白煙,白煙很快就覆蓋了半座教堂,將視線降到最低,然後,有三個人一陣風似地,陽乃和平冢靜拉起了穿著婚紗不方便跑動的八幡,沿著教堂外跑去。

  沒錯,這就是他們三人的決定。

  我們是天涯孤獨的旅人,暫時的停靠只是為了接下來永不終止的旅程,對於我們來說,目的地是虛幻的,永不停歇的步伐才是日常。或許,我們僅僅只是想要遇到同行的旅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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