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意外相逢(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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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草地上,八幡現在的腦袋還是一片模糊,雖然不至於出現休克之類的狀況,但現在基本連動的力氣都沒有,甚至剛才撲倒在雪乃的身上時,差點連累她都摔倒。

  他平時並非沒有運動,但慢跑也就五六公里的程度,一次跑十六公里確實讓他累得夠嗆,甚至最後幾圈,他的腦袋已經空空,只是按著慣性動作,四肢仿佛不是他自己的那樣。

  「你要有心理準備,明天起床你會痛不欲生的。」鴇田宗仁蹲在他旁邊說道。

  「啊,我知道了,還有剛才多謝你了。」

  八幡說的是剛才宗仁好意的提醒,還有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遞給他飲料補充水分,不然的話他不一定能全程撐下來。

  「不,我也就是比較好奇而已,其實我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全程跑完了,我還以為你只是為了讓雪之下同學消消氣,裝一下模樣而已。」宗仁誠實地說道,相比起身體上的疲倦,對於不習慣的人來說,精神上的折磨會更讓人疲倦,更容易令人放棄。

  八幡拉了拉嘴角,想笑,笑不出來,理順了呼吸之後,帶著微微的喘氣聲說道。

  「我那是沒辦法,你不了解那傢伙,她真生氣了的話,如果不老老實實付出些代價,她能和你慪氣好久,而且她的眼尖著呢,是不是裝裝樣子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其實八幡還有些理由並沒有說出來,雪乃雖然愛鑽牛角尖,一旦生氣起來也很可怕,但她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生氣時能硬得下心來懲罰人,可是真懲罰起來,自己又會後悔,繼而心軟。當然,也要看對象是誰,八幡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卑鄙,明明是知道雪乃是什麼性子的。

  「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宗仁有些感慨地說道。

  「什麼意思?」

  「你和雪之下同學的關係很特別。」

  「雪之下雪乃那樣的冰山美人,居然會和一個男生如此親昵,真是意料之外啊....這樣?」

  八幡模仿著古怪的語氣說道,有些揶揄的味道。

  「哈哈哈,我不排除也有這種心理,畢竟是我們學校的高嶺之花,但你們不是情侶吧?」

  宗仁並不在乎八幡的揶揄,反而哈哈大笑,隨後一針見血似地說道。

  八幡愣了愣,隨即點頭,卻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問。

  「所以我說你們的關係很特別嘛,我和朱璃是青梅竹馬姑且不論,但你們明明不是情侶,可是卻那麼了解對方的需求和性格,你們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有點好奇了。」

  八幡想要勉強撐起了身子,可是沒有成功,上半身又摔倒在草地上,最後只得在宗仁的幫助下,才撐起身子,然後有些自嘲,臉色古怪地說道。

  「你大概不會相信,其實我的目標,是當那傢伙的男閨蜜來著。」

  宗仁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那樣一個高嶺之花,那樣一個冰山美人,難得和她的關係如此靠近,可是八幡的目的居然是當對方的閨蜜?宗仁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的想法實在是....思路清奇啊。」宗仁其實想直接說奇葩來著。

  「彼此彼此,你的想法我也是很佩服了。」為了讓妹妹不當百合,所以我出面將妹妹的百合對象泡了,八幡當初聽了也是嘖嘖稱奇。

  然後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後才嘆了一口氣,宗仁說道。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難測啊。」

  「誰說不是呢。」唯有這一點,八幡很明白此時宗仁的感受,同意道。

  可是,八幡剛剛點頭同意,就有一個聲音插了進來說道。

  「女性的心思難測,只是因為你們男生的思考方式太過簡單粗暴了。」

  雪乃的聲音冰涼涼的,突然打亂他們的對話讓宗仁嚇了一跳,不過八幡倒是已經習慣了。

  「給,功能飲料。」雪乃遞給八幡一瓶功能飲料,不過還真的只有一瓶,讓已經半伸出手的宗仁有些尷尬地在空中揮動了兩下,然後將手放了下來,有些滑稽,心中想著,果然還是如傳聞那般無情啊。

  「對了,比企谷,如果你明天不想痛不欲生的話,現在最好先松一下全身的肌肉。」

  為了避開這種尷尬,宗仁乾脆主動拉開話題說道。

  「怎麼松?」八幡問道。

  「你臥躺著,讓其他人在你身上慢慢踩著就好了。」宗仁笑著說道。

  頓時,八幡和雪乃的視線交錯,然後八幡默默地躺了下來,將身體反轉,後背朝上,雪乃猶豫了片刻後,用腳慢慢踩了上去,從小腿開始,穿著鞋的足部,觸感硬硬的,但是在這種精疲力盡的時候,八幡卻覺得這種觸感真不錯。

  宗仁在一旁微微笑著,至於說為什麼不是他來幫八幡松肌肉,那樣不是更方便嗎?

  可他又不是瞎子,人家都二話不說默默上去了,他湊什麼熱鬧。

  「對對,就是這樣,畫圓圈一樣動作,慢慢幫他松松肌肉,用力一點也沒關係,往上一點,再往上一點,全身的肌肉都幫他松松。」宗仁忍著笑,一本正經地瞎指揮道。

  雪乃的臉色一紅,然後輕輕撇開眼睛,按著宗仁的指揮,再往上,再往上可就是這傢伙的屁股了,真想一腳踹上去。

  就這樣,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八幡基本沒什麼大礙了,雪乃坐了下來,同樣已經恢復了些力氣的八幡也坐了起來。

  「鴇田同學,打擾了你那麼長時間真的很抱歉。」雪乃輕聲說道。

  「不能這麼說,畢竟是我請求你們幫忙的,而且今天約你們到足球場來的也是我。」

  宗仁擺了擺手說道,他自己也沒想到為了方便而約兩人過來足球場會因此而發生那麼多事情。

  「當初的問題,你已經想好了嗎?」

  宗仁的臉色突然肅穆起來,回想起昨天晚上,靠近朱璃時那種別樣的情緒,他下定決心說道。

  「我不想再當朱璃的青馬竹馬,也不想當她哥哥,我,我喜歡她,雖然就連這件事情也是昨天才剛剛清晰意識到的。」

  「對於你們現在的關係不滿意嗎?」雪乃輕聲問道。

  「我想尋求的是,進一步的關係。」

  既然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對於朱璃的感覺,那麼就再也沒辦法假裝成她的青梅竹馬或者是義兄了,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做錯事。

  「既然如此的話,直接去告白不就好了。」八幡說道,說到底,其實這個問題好像一開始就不需要跟他們商量才對。

  只見宗仁猶豫了片刻後說道。

  「如果可以這麼做的話,大概我在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就立馬向朱璃表明了,就是沒辦法這麼直接我才會那麼苦惱。」

  「為什麼」雪乃問道。

  「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朱璃對我沒有任何防備,其實也意味著她根本沒有將我當成異性看待,或許在她的心中我還是那個一直帶著她玩的大哥哥,現在我倒是後悔和她的感情太好了,想要讓朱璃轉變對我的印象太困難了,這樣的我如果直接向她告白的話,接不接受還是其次,我擔心會打擊到她。另外就是,我們現在的身份,雖然我這個義兄的身份水分很大,但是朱璃很看重她的母親,我們現在再怎麼說也是兄妹,如果她的母親不同意的話,我想朱璃夾在中間會很為難,我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那樣。」

  雪乃和八幡都開始沉入了思考,宗仁驚奇地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實,這兩個傢伙在陷入沉思時,都喜歡用手揉捏下巴,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到底是誰朱就不知道了。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首先是宮國同學自身對你印象的問題。」雪乃說道。

  「還有就是你的家庭問題。」八幡補充道。

  宗仁點了點頭,正因此他一頭亂麻,也不知道怎麼解決,才不得不去麻煩侍奉部出謀劃策,他本人其實並不太喜歡這種依賴人的感覺。

  雪乃的手指在膝蓋上有規律地輕敲著,說道。

  「你的父親呢,他會怎麼想?」

  「我不清楚,這件事我還沒有對除了你們以外的人說過,不過我老爸一向都比較開明,所以我感覺他不會太過反對,但朱璃的母親,會在意其他人的閒話。」

  朱璃的母親,就是阿姨,作為一個離異後再婚的女人,她特別在意鄰居間的名聲,甚至當初和他父親結婚拖了那麼久都沒有下定決心,除了雙方子女的原因外,也是擔心附近的鄰居會說什麼怪話影響到孩子。所以就算朱璃肯接受他,以他們的身份,相信不多不少都會傳出一些不好聽的閒話,朱璃的母親肯定是不會喜歡的。

  但阿姨終究是他的長輩,他不好直接揭開長輩的短處給外人聽。

  「其實這個問題,重點應該是你父親才對。」八幡想了想後說道。

  宗仁輕輕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八幡。

  「我只是按照常理推測,一般太過在意其他人閒話的,大都是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所以這個問題其實要落在你父親的身上,我想你還是先跟你老爸通通氣,說服他,然後通過他來影響宮國同學的母親。」

  宗仁想了想後,覺得很有道理,尤其是按照他老爸的性格,十分有可行性,而且並不會一石激起千層浪,刺激到朱璃和阿姨。

  「我明白了,我回去找機會試試,那朱璃那邊呢?」宗仁得到一個有價值的建議後,不禁期待地看著八幡。

  「額........」

  八幡頓時語塞了下來,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太有難度,他怎麼可能知道怎麼樣勾引一個心思單純的小妮子,一般在這個時候,都是結衣主動出謀劃策,雖然大半都是餿主意,但好歹能給他們提供一個思考方向。

  八幡只得無奈地靠在雪乃的耳邊說道。

  「這事就靠你了,我不懂。」

  聽到這話,雪乃不禁緊皺眉頭,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懂,難道我就懂了麼,也不想她活了十數年,除了明確喜歡過隔壁那傢伙以外,感情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她突然發現,以前覺得結衣那些傻傻的、不切實際的主意,究竟是多麼有價值。

  她不禁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還好她也並不是沒有準備。

  「為了以防萬一,這兩天我將《安娜·卡列尼娜》還有弗洛伊德的《愛情心理學》又溫習了一遍,看來能排上用場了。」

  在場的兩個男生都不禁抽了抽嘴,你不覺得自己溫習的方向有些奇怪麼?

  看著他們的模樣,雪乃臉色一紅,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實際上是她喜歡那兩本書,心血來潮才重溫了一次而已。

  「咳,總而言之,既然宮國同學對你還停留在小時候那個青梅竹馬的大哥哥的印象,那麼首先你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擺脫這種印象。」

  宗仁哦了一聲。

  「這是廢話。」然後八幡將宗仁因為客氣沒能說出來的話直接說了。

  「如果你們不想聽的話,我就不說了。」雪乃大怒,昂著頭作自傲狀,八幡連忙好一陣安撫,才聽到雪乃說道。

  「其實你妹妹的狀況,和你母親的狀況正好相反,她太有安全感了。」

  宗仁愣了愣,不解地問道。

  「怎麼說。」

  「你覺得自己在宮國同學心中有多少地位?」

  「僅次於她母親,這不是我的臆測。」宗仁終於有些自豪地說道,他自信除了朱璃的母親之外,其他人在朱璃心中,絕對比不上他,這是經年累積下來的感情,是銘刻在成長中的印記和痕跡。

  「所以,她太了解你了,同時也太放心你,人是惰性的動物,當對一個人的感情固定下來並且心理上能獲得滿足時,就不會想要去主動改變。」雪乃侃侃而談發表自己的理論。

  「好像,有那麼些道理啊。那、那要怎麼做?」宗仁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被雪乃侃暈了。

  「我不是說了嗎,現在宮國同學就是對你太有安全感了,知道激起一個女人的不安最容易的方法是什麼麼?」

  八幡忍不住抽了抽嘴,喂喂喂,你這傢伙這麼樂在其中真的沒問題麼,尤其是你這些沒有實踐過的「紙上談兵」式的理論。

  「請告訴我,雪之下同學,不,雪之下老師!」然而出乎八幡的意料,第一個信徒(受害者)已經出現了。

  雪乃心中很是受用,並且得意地白了八幡一眼,她自然沒有放過剛才八幡那種不信任的眼神。

  「獨占欲。」雪乃輕輕吐出三個字,然後補充道。

  「努力引起對方的獨占欲吧,鴇田同學,只要能引起宮國同學對你的獨占欲,誘動她的不安感,對你的印象自然會發生變化。」雪乃點了頭說道。

  聽著好像有道理,但八幡怎麼覺得有種餿主意的味道呢。

  作者留言:

  作者的話:推薦《在春學之前》,當大老師還沒進化,靜可愛還是26,陽乃還是高中生的時候,經過四月的主角會與白學發生怎樣的碰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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