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煙花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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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廻巡駕駛的奧迪,緩緩往著雪乃以前居住的公寓,現在則是陽乃和優姬的居所駛去,不斷遠逝的路燈,不斷在優姬的臉上重複明滅,映照得她那張素白的臉龐,似有些伶仃的落寞。

  儘管城廻巡將自己的注意力都在駕駛上,可依舊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留意著這個頗有些神秘的女人。

  儘管陽乃身邊有很多人打聽這個女人的消息,但從來沒有傳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甚至期間流傳過很多滑稽的說法,例如,因為陽乃和優姬過分親密,所以有傳她們是蕾絲,也有傳言,其實優姬是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但是這些說法都太過無稽,根本沒有半點價值,甚至惹得陽乃大發雷霆,當初嚴厲整治過傳謠言的傢伙,關於優姬的來歷才稍稍平息了些,可大家隱藏在表面下的好奇心,一點兒都不見少。

  因為,她的能力實在太強,甚至可以說用料事如神來形容,幾乎經過她手的策劃案,都會以最貼近未來市場走向的形式實現,為陽乃的威望和業績打下堅實的基礎,甚至有傳,這兩年陽乃能快速上位靠得全都是這位女諸葛的謀劃,傳出這樣話的人,不乏別有居心的。

  功高震主,古往今來無論任何領域都容易受到猜忌,尤其是陽乃這樣性格強勢不喜歡被人擺弄的人,但最奇怪的就是這裡,陽乃和優姬的合作依然還是那樣親密無間,甚至那位大小姐還有多少討好的味道在裡面,令人大跌眼鏡。

  但一直顯得十分低調的優姬,在這兩年基本上都是以副手的形式在陽乃手下做事,像這次一般完全脫離陽乃,優姬親自出面的事情,極少,可以說是第一次,所以集團內部對於她這次的行程態度好壞參半,畢竟當劉備和當諸葛亮,還是有區別的。

  「停車。」

  當城廻巡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優姬那冷清的聲音響起,卻能聽出虛弱的味道。

  城廻巡連忙將奧迪停靠在路邊,車子剛剛泊好,優姬似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下車了。

  依然在車子上的城廻巡,看到她靠著小樹林的杉樹邊,扶著杉樹,半彎著腰,似是抽痙般。

  城廻巡連忙從車上拿起罐裝水下車,剛剛靠近,就聽到了優姬的嘔吐聲。

  城廻巡終於知道優姬為什麼要讓其他人先回去了,這是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失態的模樣,城廻巡實在忍不住,擅自迎了上去,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讓她好受了一會兒,可是城廻巡卻發現她吐出來的全部都是液體,才想到了她今天晚上可以說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直到最後,只剩下乾嘔,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

  城廻巡實在不忍,等到她好些的時候遞給了罐裝水,還有紙巾。

  優姬的臉上、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臉色蒼白得厲害,接過了城廻巡的水和紙巾。

  「多謝,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已經能用氣若遊絲來形容,恢復了些力氣,才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

  「需要去醫院一趟麼?」

  城廻巡見她好些了才提議,因為她看優姬的狀況實在不正常,不似是喝酒後的不適症,因為反應實在太強烈了。

  「不、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優姬用虛弱的聲音說道,然後在城廻巡的攙扶下,她走到了附近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放下水瓶,她有些失神地看著不遠處的夜燈,夜燈上面幾隻飛蛾不斷環繞。

  「以前的時候,經常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都能無事人一般,可是生了孩子,醫生卻跟我說,你患上了酒精過敏,連最低度的酒精飲料都不能碰,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優姬似是說笑話,自己笑了出來,可是城廻巡沒法笑,她想起了剛才的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剛才那個傢伙點紅酒的時候,你沒有阻止呢?」

  自己喝了,難受的也是自己,而且城廻巡不清楚優姬像剛才那樣的過敏症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是剛剛喝酒的時候就開始,那她到底忍耐了多久才忍到讓她停車?

  「如果我說不喝酒,換成其他飲料,他還敢下藥嗎?」

  優姬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說道,只是聽得城廻巡一陣陣心疼,城廻巡終於知道陽乃吩咐讓自己看著她是什麼意思了,

  為了達到目的,優姬真的是太拼了。

  「城廻,麻煩幫我跑一趟藥店,有種抗過敏的常用藥,對我的症狀有效果。」

  回憶起不遠處就有商店街,城廻巡點了點頭,連車子都沒有開,而是直接跑過去,她擔心將車子開走,留下現在的優姬一個會發生什麼危險。

  可是,她還沒有走開,就聽到優姬補充。

  「對了,順便幫我買包煙回來。」

  「可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還沒等城廻巡勸說,就聽到優姬說道。

  「拜託你了。」

  城廻巡的勸告沒能繼續下去,跑了出去,只是忍不住回頭看的時候,那個在黑夜中,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的身影,看得她沒來由的一陣鼻子發酸。

  大概二十分鐘,等城廻巡滿頭大汗跑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優姬靠在石凳上,睡著了。

  但是優姬的警戒心出乎意料地高,聽到腳步聲,她就立馬醒了過來,同一時刻,她的手遞到提包裡面,城廻巡知道,她的提包裡面有威力頗大的防身器具,是陽乃特意配備的。

  「是我回來了。」

  所以城廻巡輕輕地說道,那個石凳上的身影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辛苦你了。」

  城廻巡搖了搖頭,將抗過敏藥遞給她,讓她和水服下,城廻巡才放下心來。

  接著,優姬似乎等待著什麼,城廻巡猶豫了一會兒,有些不樂意地將煙也遞了過去。

  看著那包精緻的女士煙,優姬輕輕地笑了出來,解開,點著。

  「既然今天酒戒破了,連帶煙戒也破掉吧,好在,我沒有尼古丁過敏。」

  聽到城廻巡直翻白眼,她是想不到像優姬這樣的女人會抽菸。

  「我抽菸,覺得意外嗎?」優姬問道。

  點頭,點頭。

  然後,在城廻巡的目光下,優姬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了一個煙圈,又吐出一個煙圈,看到城廻巡目瞪口呆。

  「知道是誰教我的嗎?」優姬再問。

  城廻巡搖了搖頭。

  「我男人。」優姬指了指自己手上的戒指,接著,優姬似是有些懷念地繼續說道。

  「我記得,那個時候還是大學,我男人一向都是不沾煙的人,酒也很少會喝,除了陪我,可是有次他突然帶了包煙回來,因為我討厭煙味,就臭罵了他一頓,結果他說,給他兩個星期,兩個星期之後就不抽了,我問她為什麼,那個白痴居然說,自己的妹妹說能吐煙圈的男人看起來特別帥,他想要學會了然後表演給妹妹看。」

  剛剛聽完,城廻巡就笑了出來,單靠優姬的講述,真是個有趣的男人。

  「結果不到一周,他就學會了,然後真的跑去表演給自己的妹妹看,換來的卻是妹妹的大怒和一頓臭罵,那之後他就沒抽過煙,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他在我這裡學習的時候,我跟著他學會了。他肯定猜不到,看吧,其實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也不一定對對方完全了解,以為能完全明白對方的人,都是自以為是的蠢貨。」

  這一片靠近樹林的夜色中,只有優姬點著的香菸,似是夏夜中的螢火蟲,唯有那一絲光芒。

  優姬說自己沒有戒掉煙,只是現在有了孩子不能抽了,但城廻巡覺得優姬並不是有菸癮,而是......

  「優姬小姐,他......現在怎麼樣了?」

  城廻巡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優姬手上的香菸緩緩燃燒,逐漸堆積的菸灰,承受不住重量,跌到地上。

  「死了,死得一乾二淨。」

  砰、砰、砰。

  遠處的夜空,升騰起了艷麗而光彩奪目的花火,那是煙花的光芒。

  「那些煙花是怎麼回事?」

  正當城廻巡還停留在優姬那句冷得徹骨的話語中時,有些遲鈍地才反應過來她的問題,她看著遠處的煙火,勉強笑了出來,回答道。

  「那個啊,應該是納涼祭的預演吧,就是宇都川煙花大會,優姬小姐知道嗎,幾天後就正式開始了,如果優姬小姐有興趣的話,到時候也可以去玩。」

  優姬只是輕輕地搖頭,說自己沒時間,讓城廻巡覺得頗為可惜。

  遠處的那盛大的光華,還有優姬手上那小小的光點,似乎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不知為何,優姬看著那煙火,似是有些呆然。

  「優姬小姐,其實你在思念「他」吧?」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城廻巡鼓起勇氣問道。

  優姬對於這個問題,顯然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漠然地點頭。

  「我想,大概是吧,多虧你的提醒。」

  不然,甚至優姬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預演,終究只是預演,天上的煙火,不過數次就泯滅不見,再次恢復成一片夜色。

  捏熄了菸頭,扔到垃圾桶,連帶著那包只抽了一根的香菸,都扔進了垃圾桶,優姬站了起來,說了一聲,走吧。

  上車之後,優姬卻指示道。

  「城廻,能去你家一趟麼?」

  「可以是可以,但為什麼?」城廻巡有些不解地說道。

  「你願意看到自己的母親一身煙味和酒味回家嗎?我到你家去清洗一下,拜託你了。」

  城廻巡重重地點了點頭,連忙換了方向,往著自己家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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