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白衣惹灰土 只望心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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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幡只是在附近的便利酒店胡亂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就去拘留所裡面見到了雪乃的父親,只是這位中年人似乎比起上次在這裡見他時,蒼老了十年。

  「您已經知道了?」

  儘管不知道雪父在拘留所裡面到底是怎麼知道外面得消息的,可雪父終究不會一點兒後手都沒有,所以知道了也不出奇。

  「現在清雅怎麼樣了?」

  雪父的眼睛裡面布滿了血絲,大概一晚上都沒有睡過。

  「今天早上我打過電話給陽乃確認情況,現在伯母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不過意識還沒有恢復,所以還需要在ICU裡面接受診療。」

  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確認妻子避過一劫之後雪父似是鬆了一口氣,滿是血絲的眼中竟然有些猙獰。

  「好、好、好。」

  他連道了三個好字,看著八幡繼續說道。

  「我大哥和那些人果然了得,無毒不丈夫,竟然出息到了對一個弱女子下手。」

  「伯父請保重身體。」八幡看著頗有些激動的雪父,無悲無喜。

  只是雪父看著八幡的神色後,竟有些冷笑。

  「我倒是忘記了,你特意過來這一趟,也不會是好心到過來通知我這件事。」

  八幡承受著對方的冷聲冷語,卻沒有絲毫不忿,什麼叫做趁人之危,如果對方都感不到危機,那如何去趁機

  「我說過的,伯父,我能做什麼,還有我需要什麼,想必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

  所以,趁著雪母入院,社長派大亂的現在,便是他趁人之危的最好時候。

  雪父冷冷地看著隔著玻璃牆外面,和雪乃同歲的男孩,這番話,他跟自己說過三遍,第一遍,他悠然在雪之下的別墅,第二天,他剛進拘留所卻處之泰然,第三次,他身處拘留所甚至無力去看生死不知的妻子。

  一次比一次危險,他便一次又一次來誘惑自己。

  看著八幡,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明天,保住清雅的社長位置,我放雪乃自由。」

  八幡輕輕地抬起了頭,籌謀了那麼久,他終究換來了這個承諾,仿佛是黎明到來前的黑夜,他的手指有些顫抖,可是為何,他一點兒都不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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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葉港附近的雅致小區,雪之下哲平的小別墅,因為違背了平時的作息,而且因為情緒激動而走了一趟,又似是一晚沒睡,雪之下哲平此時看上去頗為疲倦,甚至有些老態,大概是清晨寒涼,他的咳嗽似是止不住般,不好容易才在僕人的服侍下用了藥,緩過一口氣,他抬起頭,語氣不如平時那般和善,冷眼看著眼前的三人,二房的爺孫倆,還有分家的水谷。

  「誰做的?」

  他的聲音中有著死死壓抑住的憤怒,因為這起傷人的事件是發生在下班高峰後的公司門口,所以目擊者不算多,但是兇手當場就被保安逮捕,兼有雪母的秘書指認,可隨後就傳出了兇手竟然是精神病這樣的消息出來。

  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如果雪母倒下,到底是誰能夠獲益最大自不用說,可要說到底是誰指示的?

  此時雪之下哲平扭合起來的聯盟的短處就暴露出來,只是因為利益結合起來的他們,利益點卻並不是完全相同。

  「別想冤枉我,我那時可還和女友在一起。」

  最年輕的雪之下雅斗先連忙否認,最近他和自己的小明星女友打得火熱正是戀奸 情熱的時候,就連最近白熱化的鬥爭,他也好像完全顧不上,只是這位年輕人的眼神陰鷙,他說的話,能完全教人相信就奇怪了。

  「哼,如果誰最像兇手就是兇手的話,讓他們叫警察拉我便是。」

  而仿佛實際得益最大的雪之下和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心情,卻也不解釋什麼,一副無賴樣。

  「大少爺,我、我怎麼會.....」

  唯有水谷家的這位老人,依然恭敬小意,只是雪之下哲平的眼神略過他時,這位老人也微微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雪之下哲平看著這三人,每個人的利益都不盡相同,也就是說,無論是誰暗地裡指示下的都不奇怪,短時間之內也別想查得出,雪之下哲平想到此時躺在病院裡面生死不知的女子,一時竟然血氣翻湧,半句話都說不出。

  「我說哲平啊,現在追究誰做的又有什麼意思,總歸我們也得了好處,有些事情大家不說,臉上興許還能好看一些。」

  見自己的後輩像是審犯一樣的態度,雪之下和真這眼高於頂的老人自然不爽,捏著笑意說道。

  「二叔父這番話是何意思,我聽不懂。」猛地,雪之下哲平的神色微變。

  只是雪之下和真仿若絲毫沒有察覺,繼續悠哉地說道:「你當初為何離家出國,說是養病,可到底是不是為了誰,也只有你自己清楚,不過你也真能狠得下心來。」

  這句話便是雪之下和真意指,老二不要笑老大,既然我們有嫌疑,你這獲益更大的,豈不是最大的嫌疑犯?

  可是原本怒極的雪之下哲平,聽到他這番含血噴人般的話之後,竟然反而冷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說道。

  「二叔父說得沒錯,我原本確實是打算對她動手。」

  「什......」

  雪之下哲平的這番話,讓在場的三人都驚訝不已,既驚訝於他的想法,也驚訝於他竟然能這般說出來。

  「原本?」這是雅斗抓住了堂大伯話中的味道。

  只是雪之下哲平緩緩了點了點頭,說道:「雖然稍顯粗暴,可如果不論弟妹會怎麼樣的話,她沒辦法出現在股東大會無疑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原本是準備動手,遣人去將她綁架來。」

  雪之下雅鬥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段時間以來這位堂伯翻雲覆雨,讓二堂伯無可抵抗的時候也是讓他佩服的,一波接一波的布局手段,卻是讓他脊背發涼。

  「可我從未想著要傷了她。」

  他原本的打算,確實是將雪之下清雅綁架後看管起來,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就放了她,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想到要傷害她,甚至他連人手都還沒有派遣出去便晚了一步,與其這樣,還真不如早一步去控制住她的人身安全。

  可是雪之下和真卻不管這樣,而是高聲說道。

  「我不管雪之下清雅如何,不過現在這樣,也達到你的目的了不是,那不就行了。」

  雖然二叔父說得冷酷,但卻又是鐵一般的事實,原本他的計劃便是借外力囚禁二弟,再讓雪之下清雅不能出現在股東大會,這樣社長派便毫無還手之力,雖然途中出現了些意外,可終究目的還是達到了。

  只是不知為何,雪之下哲平心中卻有些警惕,雖然局面一直在自己把控中,可長年養成的謹慎讓他警惕心沒有絲毫鬆懈。

  儘管在雪之下清雅不在的現在,他們幾乎可以說穩勝了,可保險,再多也不為過。

  「你們先回去吧,記住這兩天小心行事,我不希望在股東會上,少了你們任何一個。」

  所以,趁著還有時間,他便要多上一層保險。

  等到他們都走後,雪之下哲平跟僕人說了一聲,便出去散步,他走到了附近的海灘公園,微暖的旭日正驅散著殘夜的寒冷。

  「雪之下先生,讓你久等了。」

  雪之下哲平似是早就約好了來人一般,轉過頭,有些艱難地露出了笑意。

  「既然你能叫二弟伯父,那這般稱呼我便好了,比企谷君。」

  站在他身後的正是剛剛去了一趟拘留所,和雪父達成交易的八幡,在一個小時之後他來到了千葉港,和雪之下哲平見了一面。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雙方達成了某些一致的協議,八幡就離開了。

  剛剛離開海灘公園,就遇到了早已經等待著他的姬菜。

  姬菜對他點了點頭,表示事情已經辦妥了,但是八幡和雪之下哲平的見面,卻讓姬菜頗為不解。

  「為什麼雪乃的父親都答應你要放開她的自由了,你還要和她大伯做交易呢?」

  清晨的微風輕撫,卻撫不開他此時濃濃的沉鬱。

  「姬菜,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不要將選擇權交給別人的手上,要自己緊緊抓住。」

  對方的承諾也不過是他的承諾,至於實行不實行,也是對方的自由,將籌碼賭在別人會老老實實守諾這一點上,無疑於自取滅亡,愚蠢至極。

  「你是擔心雪乃的父親會言而無信,你保住了那女人的社長位置之後,還是不放開雪乃?」

  只是八幡卻搖了搖頭,說道:「到時候遵不遵守諾言,也由不得他了,和雪之下哲平見面,只是一個保險罷了。」

  「保險?」姬菜不解。

  「我無論怎麼都不會相信,雪之下和磨會如此簡單被逼入絕路,所以,這是保險。」

  如果雪父真的就此沉默,他和雪之下哲平的協議就當清晨葉子上的露水。

  可一旦雪父還有其他後手的話,那他們這邊也需要有後手應對。

  在電車站,八幡和姬菜分別,和自己這個肄業生不同,她還是粉嫩嫩的高三學生。

  但姬菜消失在人潮中後,八幡只剩下一人,那股強烈的自我厭惡感終於抑制不住,突然湧上了心頭,回想起雪乃傷心的模樣,自己卻像平常人一般,去和可能是幕後指使的雪之下哲平交易,內心仿佛被剩餘不多的良知所狠狠敲擊,他死死地握住了拳頭,事到如今,他根本就沒有資本去選擇什麼手段,不論襲擊雪母是誰指示的,可終究是幫助了他,完全最後一塊拼圖。

  他費盡心思,甚至不擇手段,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人,就只是為了明天。

  他咬著牙,這都是為了雪乃,事到如今,也唯有這個理由能讓他繼續支撐下去。

  只要這次過去,便一切都結束了。

  只希望自己這雙骯髒的手,以後在擁抱少女的時候,不會弄髒了她。

  他的雙眼,其實和雪父那般,已經滿是血絲。

  下午,人心惶惶的雪之下集團總部,得到了一個忽如其來的消息,在雪父的支持下,雪之下家族基金會選出了新的代表來參加明天的股東大會,這位代表的名字是,比企谷八幡,那位勤奮地打雜了半個月的高中肄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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